我起身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尘,回头的时候发现博站在后方,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太想得太入神了竟什么都没听到。
“呃嗯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失言了。”我朝着他走去。
“没事,我只是不明白自己哪里让你生气了,我也有问题。”
一阵短暂的沉默,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眼眶有些发红,眼睛里的委屈就快要溢出来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早上看到你和别人一起上学,我有点……”
他皱了下眉头,在回想些什么。“你是说早上我和阿伦一起的事情吗?他是我邻居,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他家的车爆胎了,就让他一起上车来上学了。”
我:“我以为你们是每天一起上学的……”
博:“有才怪嘞,干嘛要每天跟他一起上学,今天早上只是刚好碰到。”
“哦……”我有点尴尬。
博:“你刚刚的意思是你以为我每天早上都跟别人一起上学,然后你就生气了?就算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被拆穿的羞耻感在心里炸开,随之翻涌上来的是不被理解和重视的酸楚感,它们把刚刚得知原委而冒出来的小开心冲刷得荡然无存。我不理解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一个及其简单又无懈可击的回答击垮了我最后一道防线。
我强忍住呼之欲出的哭腔,咧着嘴笑了一下,苦笑着说:“对啊,没什么好生气的,应该是早上被风吹得脑子有点不清醒了,现在好多了。”
博:“头疼你还上来这里吹风,走,我们现在下去。”
他言语里的担心此刻在我看来觉得有些好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没有任何想去试探的想法。是该这样吧,我继续建筑内心的堡垒,垒得越高越好,这样才不会再出现像今天这么失态的场面。
我调整过来,像往常那样对他微微一笑,“嗯好。”只不过我知道此时的自己是装的,也准备以后继续装下去。
回到班里。陈颜八卦地凑上前来,“你们俩这是出去决斗啦?早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我抢着说:“现在已经没事了,早上有点误会,刚刚已经解开了。”
“嗯对,就是一点小事情。”他怎么回答得这么不自然。
林伊看着我,“那你今天放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家。”
她好像看穿我的谎话了,但她没有拆穿我,选择跟我一起平摊这份痛苦。
陈颜看了看林伊,又看了看我,“他昨天不是说跟欣博一起回家的吗?”
“好,一起回吧。”我抓住林伊给的芦苇,努力往岸上爬。
博没有说话,我也不敢看他此时的表情,刚答应又反悔,他估计会很生气吧。不过只是上下学罢了,他自己也说没什么,想到这,我的愧疚感淡了一些。
“好呀。”林伊甜甜地说。
陈颜一脸惊讶地看着博,“你这回咋不阻止啊。”
博:“程苏想怎么回去是他的自由,我为什么要阻止。”
是的,他叫我全名了。
有一根弦啪地一声断了,但我觉得是解脱,那些我夜夜苦恼翻来覆去想不通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不需要答案了。也不必担惊受怕这份友谊何时会离我而去,就此湮灭才好。庆幸自己滋生的某种情绪还未生根发芽就进入极夜,失去光合作用总该失去生命了吧。
下午的课程是我最喜欢的历史和化学,沉浸在知识里的感觉真的很好,我不敢让自己有半分走神,老师的问题我全都会,虽然我没有举手。一下课我就上厕所,等到预备铃响起才回到教室,今天下午我决定和他没有一点点眼神交流。
Flag果然一立就倒。
“程苏,欣博,你们去办公室帮老师搬一下英语周报过来可以吗?”英语老师在教室后门叫我俩。
我们一前一后到办公室门口,班主任给我们指了指新来的周报,“英语老师叫你们来的吧。”
“嗯。”我们走上前,一人抱起一摞。
我准备再拿起剩下的一摞的时候,博把它提走了。
博:“我来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他突然停住脚步,我低着头撞上他的后背。
“你干嘛。”我揉了揉额头。
他回过头看着我,“你以后……都不跟我一起回家了吗?”
我还是根本无法拒绝他这个委屈的眼神,我避开跟他的对视,“嗯。你不是说我想怎么回去是我的自由吗。”
博:“那是我赌气说的。”
我:“快走吧,老师在等我们。”我怕再等下去我会心软。
上完最后一节英语课,我收拾书包准备跟林伊她们下楼,博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我:“李叔在门口等你呢,你快点下去吧。”
“嗯。”
“走吧,程苏。”林伊回头叫我。
我看了看博,他依旧没有动。
我拿起书包跟林伊她们下了楼。
晚上洗完澡,拿出好久没有碰的画笔,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没有画画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大概是两个月前?还是更早?贴上纸胶带,是久违的熟悉的感觉,让我安心。以后晚上都要画会画,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