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螺旋状的石阶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从楼下飘上来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林默没有立刻向上冲。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强迫自己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仍在神经末梢跳动，提醒着他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半透明的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些，但握紧匕首时，仍能感觉到一种不真实的虚无感。
“疼痛放大十倍……”他回味着机械音的提示，眼神愈发冰冷，“那恐惧呢？”
他抬起头，望向深不见底的楼梯上方。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不是清道夫那种**裸的杀意，而是一种更阴冷、更粘稠的恶意，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试图钻进他的脑子里。
不能待在这里。这里是死路。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恐惧和疲惫一同压入心底，迈开了脚步。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头在悬崖边行走的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楼梯似乎没有尽头。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个狭窄的平台，平台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水晶。水晶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能量波动，与这个死亡世界的格格不入。
而在平台另一侧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林默瞬间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墙壁，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他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着。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和之前被他猎杀的“受伤少女”类似的战斗服，但已经破烂不堪。她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里紧紧抱着的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枪口正对着楼梯的方向，也就是林默所在的位置。
她还没死。而且，极度危险。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还能保持如此警惕的姿态，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是和她一样，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显然，这个女人属于后者。
就在这时，楼下的黑暗中传来了“咔哒、咔哒”的攀爬声。清道夫追上来了。它们似乎对活物的气息有着天生的敏感，哪怕隔着厚厚的石板，也能准确地找到猎物的位置。
蜷缩在平台上的女人身体一僵，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凶光。她没有看楼梯，反而将枪口微微调整，对准了林默藏身的黑暗。
她发现他了。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猛虎，后有豺狼。
“咔哒”声越来越近，第一只清道夫的利爪已经扒住了楼梯边缘。
女人动了。她没有攻击林默，也没有攻击清道夫，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怀里的一颗什么东西朝着林默的方向扔了过来！
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林默脚边。
是一颗高爆手雷。
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这女人想同归于尽！她知道自己被清道夫包围，也发现了林默，所以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操！”
林默低骂一声，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他没有试图去捡那颗手雷，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平台中央那颗蓝色水晶的方向猛扑过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清道夫黑色的血液，狠狠地砸在林默的背上。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体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消散。
但他成功了。他扑倒了平台上，躲过了爆炸的中心。
烟尘弥漫，碎石簌簌落下。
林默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爆炸的方向。楼梯已经被彻底炸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暂时阻断了清道夫的路。而那个女人……在爆炸的瞬间，她用那把奇特的枪械射出了一道能量索，勾住了平台的边缘，将自己拉到了安全地带。
她没死。
女人靠在墙边，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她看着林默，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嘲讽。
“新来的？”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胆子不小，反应也挺快。”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手中的匕首依旧紧握。
女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别紧张，小子。如果我想杀你，刚才扔的就不是手雷，而是□□了。”她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了指平台中央那颗旋转的蓝色水晶。
“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魂晶’。第一关的通关钥匙。”
“魂晶？”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收集它，能稳定你的精神体，还能……”女人顿了顿，眼神变得贪婪起来，“还能让你变得更强。在这个鬼地方，力量就是一切。”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骨折的手臂让她痛得脸色发白。
“我叫‘蝮蛇’。”她看着林默，伸出了手，“临时合作，怎么样？你帮我对付那些爬过来的虫子，我帮你拿到魂晶。然后，各走各的路。”
林默看着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又看了看那颗诱人的蓝色魂晶，以及楼梯缺口处已经开始重新出现的、清道夫那令人牙酸的利爪。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蝮蛇”的手。
“成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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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二章 钟楼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