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回到宿舍,他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想继续写代码,但写不进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和江添的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是江添发的"哦",上面是他发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做图像识别的。",再上面是江添发的"你在哪个实验室?"
盛望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很久。
江添问了。
他主动问了。
以前都是盛望问,江添答。现在江添主动问他了。
盛望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代码。
这次他写进去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稳,一行一行的,代码在屏幕上延伸。
写到十二点,他关了电脑,洗漱,上床。
睡前他没有敲墙。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
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八点醒的。和平时一样,赖床五分钟,然后穿衣洗漱,出门。
暑假的校园很空,主干道上没有几个人。梧桐树很密,深绿色的叶子在头顶搭成一个拱形,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盛望走在那条路上,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叶,然后继续走。
食堂里人不多,他买了两个包子,一碗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吃了几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
吃完早饭,他去了实验室。实验室里有几个人,都是暑假留校的研究生。他开了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继续写昨天没写完的代码。
暑假的实验室项目比学期里轻松一些,没有课程的压力,可以专心做研究。盛望负责的模块已经做完了,现在在帮李然做一个新的子项目,是关于图像分割的。
这个子项目很难,盛望卡了好几天了,试了好几种方法,效果都不好。
李然说"别急,慢慢调",他说"嗯",然后继续调。
他从早上八点写到中午十二点,眼睛有点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去食堂吃饭。
下午继续写。写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他忽然想通了一个地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敲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跑了一遍模型。
效果好了一些。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七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了。
南京的七月很热,三十多度,太阳很毒。实验室里有空调,很凉快,但盛望每天从宿舍走到实验室,还是会出一身汗。
他每天早上八点起床,去食堂吃早饭,买一盒牛奶,常温的,放在书包里。然后去实验室,写代码,看论文,一直到晚上十点。然后回宿舍,洗漱,上床,十一点准时睡觉。
和平时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每天晚上回到宿舍,都会掏出手机,看一眼微信。有时候有新消息,是江添发的,有时候没有。
江添的回复还是很少,但比以前多了。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三天。回复的内容也很简单,"嗯""还行""哦",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
但盛望已经很满足了。
他知道江添在那边,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还记得自己。
知道就够了。
七月下旬的一个晚上,盛望从实验室回来,走在主干道上。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风一吹,梧桐树的叶子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手插在口袋里,摸着手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江添发的。
江添:"你以后想出国吗?"
七个字。
盛望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这是江添第二次问他问题。第一次是"你在哪个实验室?",第二次是"你以后想出国吗?"
他的手指有点抖,打了一行字:"还没想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呢?"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等回复。但他走得比刚才慢了一些。
走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添:"我在这边。"
四个字。
盛望停下来,看着那四个字。
我在这边。
江添在英国。他说"我在这边",意思是他在英国,他不会回来,至少短期内不会。
盛望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哦。"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走。
这次没有再回复。
盛望走在主干道上,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风一吹,梧桐树的叶子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手插在口袋里,摸着手机。手机是热的,因为他一直握在手里。
他没有再掏出来看。
回到宿舍,他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想继续写代码,但写不进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和江添的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是他发的"哦",上面是江添发的"我在这边",再上面是他发的"还没想好。你呢?",再上面是江添发的"你以后想出国吗?"
盛望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很久。
江添问他想不想出国,然后说"我在这边"。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盛望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添在英国,他不会回来,至少短期内不会。
那他呢?他要不要出国?
如果他出国了,是不是就能见到江添了?
但他又想,江添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他,说明江添不想让他知道。如果他突然出现在江添面前,江添会不会不高兴?
而且,那本笔记里写着"等回来再说"。
江添说等回来再说。那他就等。
盛望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代码。
这次他写进去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稳,一行一行的,代码在屏幕上延伸。
写到十二点,他关了电脑,洗漱,上床。
睡前他没有敲墙。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
他没有睡着。
他躺在那里,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几条消息。"你以后想出国吗?""我在这边。"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字,但他翻来覆去地想,想了很久。
后来他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八点醒的。和平时一样,赖床五分钟,然后穿衣洗漱,出门。
主干道上的梧桐树很密,深绿色的叶子在头顶搭成一个拱形,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盛望走在那条路上,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头顶的树叶,然后继续走。
和以前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走在梧桐树下的时候,会想起江添。想起江添说"你以后想出国吗",想起江添说"我在这边"。想起江添那边现在是凌晨,天还没亮,可能还在睡觉。
他不知道江添那边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江添在那边。
知道就够了。
八月初,李然找盛望谈了一次。
那天实验室里没人,李然坐在盛望旁边,说"你上次说还没想好出国的事,现在想得怎么样了?"
盛望的笔停了一下。"还在想。"
"我们实验室和英国的几个学校有合作,可以推荐,你成绩够,应该没问题。"李然说,"要是你想出国,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雅思、GRE、推荐信,都要时间。"
盛望没说话。
英国。
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英国。江添在英国。
如果他去了英国,是不是就能见到江添了?
但他又想,江添说"我在这边",意思是他在英国,他不会回来。那他去了英国,江添会不会见他?
他不知道。
"我再想想。"盛望说。
李然点了点头。"不急,你才大二,还有时间。想好了跟我说。"
"嗯。"
李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
盛望坐在实验室里,看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
英国。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写代码。
八月中旬,暑假快结束了。
盛望的子项目做完了,效果还可以,李然说"不错,可以写个论文"。盛望说"嗯",然后开始写论文。
写论文比写代码难,要查很多文献,要组织语言,要画图。盛望每天在实验室写到晚上十点,有时候还写不完,带回宿舍继续写。
江添的回复还是很少,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三天。回复的内容也很简单,"嗯""还行""哦",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
但盛望已经很满足了。
八月底,论文写完了。
李然看了一遍,说"不错,可以投了"。盛望说"嗯",然后把论文投了出去。
投完论文那天晚上,盛望从实验室回来,走在主干道上。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风一吹,梧桐树的叶子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手插在口袋里,摸着手机。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江添发的。
江添:"你什么时候开学?"
七个字。
盛望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这是江添第三次问他问题。第一次是"你在哪个实验室?",第二次是"你以后想出国吗?",第三次是"你什么时候开学?"
他的手指有点抖,打了一行字:"下周。"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大三了。"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等回复。但他走得比刚才慢了一些。
走了大概三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添:"哦。"
一个字。
盛望看着那一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还是一样的话。但他知道,江添问了,就是关心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走。
风一吹,梧桐树的叶子晃了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盛望走在主干道上,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和江添的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是江添发的"哦",上面是他发的"下周。大三了。"
他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走。
前面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