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盛望是被闹钟吵醒的。
闹钟不是他的,是江添的。从隔壁房间传来,嗡嗡地响了几声,然后停了。
盛望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然后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动静——江添起床了,穿衣服的声音,走路的声音。
盛望躺了一会儿,也爬起来了。
他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江添在厨房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正在煮咖啡。看见他,说"醒了",盛望说"嗯",江添说"我给你留了面包,在桌上",盛望说"好"。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桌上放着两片吐司,一杯牛奶,还有一个煎蛋。
江添端着咖啡走过来,坐在他对面,一边喝一边看手表。
"几点上班?"盛望问。
"九点。"江添说,"八点半出门。"
盛望说"哦",然后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早饭,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江添站起来,说"我去换衣服",盛望说"好"。
江添回房间换了件西装外套,然后走到门口,穿鞋。
盛望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中午回来吃饭吗?"盛望问。
"不回。"江添说,"公司有食堂。"
盛望说"哦",江添说"冰箱里有菜,你中午自己热一下",盛望说"好",江添说"别老吃外卖",盛望笑了,说"知道了"。
江添打开门,走出去。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我走了。"他说。
"嗯。"盛望说,"路上小心。"
江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下楼了。
盛望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才关上门。
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盛望站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一个人在家,有点不习惯。
高中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很多。盛远洲常年出差,陈敏有时候也不在家。那时候他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知道,隔壁房间住着江添。虽然江添不在家,但他的东西还在,他的味道还在,他的痕迹还在。
盛望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房子。
他把客厅的桌子擦了一遍,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整齐,把地上的头发捡起来。然后他走进厨房,把水槽里的杯子洗了,把灶台擦干净。
收拾完厨房,他走到江添的房间门口,停下来。
门虚掩着,他往里看了一眼。江添的房间很整洁,和他的人一样。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几本书,还有一个台灯。
盛望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
然后他关上门,走回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脱口秀节目,盛望听不懂,就只是看着画面。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聊,关掉电视,站起来,出门了。
他想在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伦敦的街道很窄,两边都是老式的建筑,红砖白窗,很有味道。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经过。
盛望沿着街道走,走得很慢。他看着路边的商店,有咖啡馆,有书店,有花店,还有一些小餐馆。
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UCL的校园。
校园里人不多,可能是因为还没开学。草地上有人坐着看书,有人在散步。教学楼的门开着,里面有人进进出出。
盛望走进计算机系的楼,看了看。楼里很古老,走廊很窄,墙上挂着一些照片。教室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排桌椅。
他站在教室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出去,在校园里转了一圈。
转完校园,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超市。超市不大,但东西很全。他买了一些菜,一些水果,还有一盒牛奶。
结完账,他提着袋子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看见路边有一家咖啡馆,里面人不多,很安静。他想了想,走进去,买了一杯咖啡,坐在窗边喝。
咖啡很苦,但很香。盛望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街道,心里很平静。
他想,这就是他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
和江添一起。
喝完咖啡,他提着袋子往回走。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他把菜放进冰箱,然后热了一下昨天剩下的菜,坐在餐桌前吃。
一个人吃饭,有点冷清。但盛望觉得还好。因为他知道,晚上江添就会回来。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然后坐在客厅里看书。
他带了几本书过来,都是关于人工智能的。他翻了几页,看不进去,就放下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想给江添发消息,但又怕打扰他工作。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站起来。
江添回来了。
江添穿着西装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看见他,说"醒了",盛望说"嗯",江添说"你在睡觉?",盛望说"没有,就是闭着眼休息了一下",江添说"哦"。
他换了鞋,走进来,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今天怎么样?"盛望问。
"还好。"江添说,"就是熟悉一下环境。"
盛望说"哦",江添说"你呢,在家干嘛了",盛望说"收拾了一下房子,然后去学校转了转,买了点菜",江添说"嗯",盛望说"我还去咖啡馆坐了一会儿",江添说"哦"。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说了几句话,然后江添说"我去做饭",盛望说"好"。
江添走进厨房,开始做饭。盛望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江添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切菜。他的动作很熟练,不像刚下班的样子。
"累吗?"盛望问。
"不累。"江添说。
"第一天上班,应该挺累的吧。"
"还好。"
盛望没再问,就靠在门口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江添说"去坐着吧,马上就好",盛望说"哦",然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在放一个新闻节目,盛望听不懂,就只是看着画面。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江添端着菜出来了。
两菜一汤。一个炒牛肉,一个炒青菜,一个番茄蛋汤。
"今天吃牛肉?"盛望问。
"嗯。"江添说,"你不是爱吃肉吗。"
盛望愣了一下。他记得高中的时候,他确实爱吃肉。江添总是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
四年了,江添还记得。
盛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很嫩,很入味,很好吃。
"好吃。"盛望说。
江添"嗯"了一声,坐下来,也开始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说话。但盛望觉得很踏实。
吃完饭,盛望收拾碗筷。江添说"我来",盛望说"你上班我洗碗",江添没再争。
洗完碗,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电影,盛望听不懂,但看着画面也挺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盛望说"明天还上班吗",江添说"嗯",盛望说"几点",江添说"还是九点",盛望说"哦",江添说"你明天想干嘛",盛望想了想,说"去图书馆看看吧",江添说"好",盛望说"你下班回来吃饭吗",江添说"回",盛望说"好"。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
电影放到一半,盛望打了个哈欠。江添看了他一眼,说"困了?",盛望说"有一点",江添说"那去睡吧",盛望说"不困",江添说"你都打哈欠了",盛望说"那是因为电影太无聊了",江添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盛望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影。看着看着,他的头慢慢歪过去,靠在了江添的肩膀上。
江添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动,就让盛望靠着。
盛望闭着眼,闻着江添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心里很平静。
电影还在放,声音不大,嗡嗡的。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地板上。
过了很久,盛望睁开眼,抬起头,看着江添。
江添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江添伸出手,把盛望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很结实。盛望靠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江添。"盛望说。
"嗯。"江添说。
"以后每天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