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泰晤士河

第二天盛望醒得比闹钟早。

他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是锅铲碰到锅的声音,还有水龙头的声音。

江添已经起来了。

盛望翻了个身,面朝门。门虚掩着,一道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江添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正在煎蛋。油在锅里滋滋响,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盛望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江添听见动静,转过头,说"醒了",盛望说"嗯",江添说"去洗漱,马上就好",盛望说"好"。

他走进洗手间。架子上放着两套牙具,一套是江添的,一套是给他的。牙刷是蓝色的,牙膏是薄荷味的。

盛望拿起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刷。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四年了。他终于和江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刷完牙,洗了脸,他走出去。

江添已经把早饭端到餐桌上了。两片吐司,两个煎蛋,一杯牛奶,还有一碗粥。

"今天吃粥?"盛望问。

"嗯。"江添说,"昨天晚上定了时。"

盛望坐下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是白粥,很稠,很软,带着一点点米香。

"好吃。"盛望说。

江添"嗯"了一声,坐下来,也开始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早饭,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面包片照得金灿灿的。

吃完早饭,盛望收拾碗筷。江添说"我来",盛望说"你做饭我洗碗",江添没再争。

盛望站在水槽前洗碗,江添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里。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洗完碗,江添说"换衣服走吧",盛望说"好"。

他回房间换了件衣服,穿了一件薄外套。江添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站在门口等他。

两个人出门,往地铁站走。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天蓝得像洗过一样。风有点大,吹得盛望的头发乱飞。

"伦敦的天怎么这么蓝。"盛望说。

"昨天刚下过雨。"江添说。

两个人走到地铁站,买了票,上车。地铁里人很多,各种肤色的人挤在一起,说着各种语言。

盛望抓着扶手,站在江添旁边。江添比他高半个头,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了一部分人流。

盛望看着江添的后背,嘴角动了一下。

高中的时候,坐公交车也是这样。江添总是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住拥挤的人群。那时候盛望说"你不用挡我",江添说"没事",然后继续挡着。

现在还是一样。

地铁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站。两个人下车,走出地铁站。

泰晤士河就在眼前。

河面很宽,水是灰蓝色的,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河面上有很多船,有观光船,有货船,还有一些小船。河对岸是一些古老的建筑,有钟楼,有教堂,还有一些现代的摩天大楼。

盛望站在河边,看了很久。

"这就是泰晤士河?"他问。

"嗯。"江添说。

"比我想象的大。"

江添没说话,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前走。盛望跟在旁边。

两个人沿着河走,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味道,有点腥,有点凉。

"那边是伦敦眼,"江添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摩天轮,"你想坐吗?"

盛望看了看,说"想",江添说"好"。

两个人走过去,买了票,排队。排了大概半个小时,才轮到他们。

伦敦眼的舱很大,可以坐十几个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舱慢慢升起来,地面上的人和建筑越来越小。

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整个伦敦都在脚下。泰晤士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城市。远处的高楼大厦变得像积木一样小。

盛望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的景色,说"好美",江添说"嗯",盛望说"你以前坐过吗",江添说"没有",盛望愣了一下,说"你在伦敦四年,没坐过伦敦眼?",江添说"没什么好坐的",盛望说"那你今天怎么愿意坐了",江添没说话,但耳朵红了一点。

盛望看着他,笑了。

江添不是没坐过,是以前一个人不想坐。现在有他了,就愿意坐了。

舱慢慢降下来,回到地面。两个人走出去,继续沿着河走。

走了一会儿,盛望说"饿了",江添说"前面有个餐厅",盛望说"好"。

他们去了一家河边的餐厅,卖的是英式简餐。两个人点了两份炸鱼薯条,一杯可乐。

炸鱼薯条很油腻,但味道还不错。盛望吃得津津有味,江添吃得很慢。

"你不爱吃?"盛望问。

"还行。"江添说。

"那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不太饿。"

盛望没再问,继续吃。

吃完饭,两个人继续沿着河走。走到一座桥上,江添停下来,靠着栏杆,看着河面。

盛望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

风很大,吹得盛望的头发乱飞。他用手按住头发,说"风好大",江添说"嗯",盛望说"你冷吗",江添说"不冷",盛望说"我有点冷"。

江添看了他一眼,然后脱下自己的夹克,披在他身上。

夹克上还带着江添的体温,很暖。盛望穿着江添的夹克,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心里暖暖的。

"你不冷吗?"盛望问。

"不冷。"江添说。

盛望没再说话,靠着栏杆,看着河面。

两个人站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但盛望觉得很踏实。

过了一会儿,盛望说"江添",江添说"嗯",盛望说"你这四年……有没有想过我"。

江添没说话。

盛望也没催他,就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很久,江添才说"想"。

一个字。

盛望的眼眶热了。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河水,说"我也是"。

江添没说话,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盛望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盛望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抽开。

两个人站在桥上,手牵着手,看着泰晤士河。

风还在吹,但盛望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过了很久,江添说"走吧",盛望说"好"。

两个人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但盛望能感觉到,江添的手一直挨着他的手,没有离开太远。

走到地铁站,两个人上车,回家。

地铁里人还是很多,江添还是站在盛望前面,替他挡住人流。盛望看着江添的后背,嘴角带着笑。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江添说"晚上想吃什么",盛望说"随便",江添说"那我做",盛望说"好"。

江添去厨房做饭,盛望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电影,盛望听不懂,但看着画面也挺有意思。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江添端着菜出来了。

三菜一汤。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青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紫菜蛋花汤。

"你还会做红烧肉?"盛望问。

"学了一点。"江添说。

盛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很好吃。

"好吃。"盛望说。

江添"嗯"了一声,坐下来,也开始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说话。但盛望觉得很踏实。

吃完饭,盛望收拾碗筷。江添说"我来",盛望说"你做饭我洗碗",江添没再争。

洗完碗,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放新闻,盛望听不懂,就只是看着画面。

过了一会儿,盛望说"明天你要上班了",江添说"嗯",盛望说"几点",江添说"九点",盛望说"那你早点睡",江添说"好"。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盛望说"我困了",江添说"去睡吧",盛望说"好"。

他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转过身。

江添还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江添。"盛望叫他。

江添转过头,看着他。

"晚安。"盛望说。

江添看了他一会儿,说"晚安。"

盛望笑了,然后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没有开。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盛望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隔壁房间住着江添。

他能听见江添走动的声音,听见电视的声音,听见江添关电视的声音,听见江添回房间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盛望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他想起今天在桥上,江添握住他的手。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四年了。他们等了四年,才牵到对方的手。

盛望想着想着,就笑了。

他想,明天江添要上班了。

他一个人在家,也挺好的。

因为他知道,江添下班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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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添梅止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