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没说话。
盛望靠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跳得有点快,比平时快。
过了很久,江添才说"嗯"。
一个字。
盛望笑了,把脸埋在江添的胸口。
电视还在放,电影已经结束了,在放片尾曲。声音很轻,悠悠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江添说"去洗澡吧",盛望说"好"。
两个人松开手,站起来。盛望先去洗澡,江添坐在沙发上等。
洗完澡,盛望穿着睡衣走出来。江添站起来,说"我去洗",盛望说"好"。
江添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盛望坐在沙发上,听着里面的水声。
过了大概十分钟,江添出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
盛望看着他,说"你不吹头发?",江添说"不用,一会儿就干了",盛望说"会感冒的",江添说"不会"。
盛望没再说话,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拿出毛巾,递给江添。
"擦擦。"他说。
江添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把毛巾挂在架子上,走出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深夜节目,盛望听不懂,就只是看着画面。
过了一会儿,盛望说"江添",江添说"嗯",盛望说"你这四年……有没有交过女朋友",江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没有",盛望说"男朋友呢",江添说"没有",盛望说"为什么",江添说"没必要",盛望说"那你这四年怎么过的",江添说"就那样过的",盛望说"一个人?",江添说"嗯"。
盛望没再问。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心里有点酸。
江添一个人在伦敦待了四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睡觉。
盛望想,那四年,江添是怎么过来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江添的手。
江添的手很暖,很有力。盛望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松开。
江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把盛望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盛望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江添的手很暖,很结实。
过了很久,盛望说"江添",江添说"嗯",盛望说"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江添没说话,但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盛望笑了,把脸靠在江添的肩膀上。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靠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伦敦,夜色很浓,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第二天早上,盛望又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睁开眼,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江添起床了,穿衣服,走路。
盛望躺了一会儿,也爬起来了。
他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江添在厨房里,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正在煮咖啡。看见他,说"醒了",盛望说"嗯",江添说"桌上有面包",盛望说"好"。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桌上放着两片吐司,一杯牛奶,还有一个煎蛋。
和昨天一样。
江添端着咖啡走过来,坐在他对面,一边喝一边看手表。
"今天几点出门?"盛望问。
"还是八点半。"江添说。
盛望说"哦",然后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早饭,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江添站起来,说"我去换衣服",盛望说"好"。
江添回房间换了件西装外套,然后走到门口,穿鞋。
盛望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中午回来吃饭吗?"盛望问。
"不回。"江添说,"公司有食堂。"
盛望说"哦",江添说"冰箱里有菜,你中午自己热一下",盛望说"好",江添说"别老吃外卖",盛望笑了,说"知道了"。
江添打开门,走出去。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我走了。"他说。
"嗯。"盛望说,"路上小心。"
江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下楼了。
盛望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了,才关上门。
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盛望站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一个人在家,还是有点不习惯。
但比昨天好一点了。因为他知道,晚上江添就会回来。
盛望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房子。
他把客厅的桌子擦了一遍,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整齐,把地上的头发捡起来。然后他走进厨房,把水槽里的杯子洗了,把灶台擦干净。
收拾完房子,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脱口秀节目,盛望听不懂,就只是看着画面。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聊,关掉电视,站起来,出门了。
他今天想去图书馆看看。
走到地铁站,买了票,上车。地铁里人很多,各种肤色的人挤在一起。盛望抓着扶手,站在车厢里。
他想起昨天和江添一起坐地铁的样子。江添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人流。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不觉得孤单。因为他知道,晚上江添就会回来。
地铁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站。盛望下车,走出地铁站,往图书馆走。
UCL的主图书馆很古老,红砖白窗,爬满了常春藤。盛望走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打字的声音。
他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看了看书架上的书。很多英文书,他看不懂书名,但他知道,以后他会经常来这里。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想给江添发消息,但又怕打扰他工作。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图书馆的院子,里面有几棵树,草地上有人坐着看书。阳光照进来,落在桌子上,暖洋洋的。
盛望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在图书馆里又转了一圈,找了几本关于人工智能的书,借了出来。
结完账,他提着书,走出图书馆。
已经是中午了。盛望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一份三明治,一杯咖啡,坐在窗边吃。
三明治很一般,咖啡很苦。但盛望觉得还好。因为他知道,晚上江添就会回来,给他做好吃的。
吃完饭,他提着书,往回走。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他把书放在书桌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翻了几页,看不进去,就放下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站起来。
江添回来了。
江添穿着西装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看见他,说"醒了",盛望说"嗯",江添说"你在睡觉?",盛望说"没有,就是闭着眼休息了一下",江添说"哦"。
他换了鞋,走进来,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今天怎么样?"盛望问。
"还好。"江添说,"开始做项目了。"
盛望说"哦",江添说"你呢,今天干嘛了",盛望说"去图书馆了,借了几本书",江添说"嗯",盛望说"还在学校附近吃了个三明治",江添说"好吃吗",盛望说"一般",江添说"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盛望笑了,说"好"。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说了几句话,然后江添说"我去做饭",盛望说"好"。
江添走进厨房,开始做饭。盛望跟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江添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切菜。他的动作很熟练,不像刚下班的样子。
"今天累吗?"盛望问。
"不累。"江添说。
"开始做项目了,应该挺累的吧。"
"还好。"
盛望没再问,就靠在门口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江添说"去坐着吧,马上就好",盛望说"哦",然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在放一个新闻节目,盛望听不懂,就只是看着画面。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江添端着菜出来了。
三菜一汤。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蒜蓉西兰花,一个番茄炒蛋,一个冬瓜丸子汤。
"今天吃排骨?"盛望问。
"嗯。"江添说,"你不是爱吃肉吗。"
盛望愣了一下。昨天江添做了炒牛肉,今天做了糖醋排骨。都是他爱吃的。
四年了,江添还记得他爱吃什么。
盛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甜酸可口,肉很嫩,很好吃。
"好吃。"盛望说。
江添"嗯"了一声,坐下来,也开始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说话。但盛望觉得很踏实。
吃完饭,盛望收拾碗筷。江添说"我来",盛望说"你上班我洗碗",江添没再争。
洗完碗,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电影,盛望听不懂,但看着画面也挺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盛望说"明天还上班吗",江添说"嗯",盛望说"几点",江添说"还是九点",盛望说"哦",江添说"你明天想干嘛",盛望想了想,说"在家待着吧,看看书",江添说"好",盛望说"你下班回来吃饭吗",江添说"回",盛望说"好"。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
电影放到一半,盛望靠在沙发上,头慢慢歪过去,靠在了江添的肩膀上。
江添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动,就让盛望靠着。
过了一会儿,江添伸出手,搂住了盛望的肩膀。
盛望闭着眼,闻着江添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心里很平静。
电影还在放,声音不大,嗡嗡的。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地板上。
过了很久,盛望睁开眼,抬起头,看着江添。
江添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江添低下头,吻了盛望。
他的嘴唇很软,很暖。盛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回应着江添。
两个人在沙发上吻了很久,才分开。
盛望靠在江添的胸口,喘着气,脸红红的。
江添搂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没有说话。
电视还在放,电影已经结束了,在放片尾曲。声音很轻,悠悠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伦敦,夜色很浓,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盛望想,以后每天都这样。
和江添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