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三日，孟炆漆一直睡不好，他脑子里总在重复一个场景，试炼那日，设下的关卡都是效仿武林宗的，却在要突破结界时，全身都使不上力气，摔下了悬崖。
他一直很疑惑，明明自己的法力是可以躲开的，偏那日使不上力，一口气闷在胸口，使他完全脱力，双手都在发抖，掉下山崖时，隐约有瞧见悬崖上的人影，不算高，看样子十六七岁。
他不问世事，极少人认得他相貌，他也极少外出，结仇更是不可能，所以，谁会想害他呢？他手撑在桌上扶额冥想，心里暗叹，令人头疼。
谭芩久刚进书房就见他愁眉苦脸，递上一碗汤，“仙君，这碗汤趁热喝。”
见谭芩久来，他方才的愁苦瞬间消散，接过汤喝了一大口。
谭芩久瞧见他桌上堆起的信，随手拿起几张，都是同一人写的，指了指那信，问：“这些信是？”
孟炆漆放下碗，对他笑笑，“你醒后一直在这幽溪暮林闷着，带你去凡间瞧瞧，顺便去看看我的表弟。”
“表弟？”
“嗯，他六百年前嫁给了个小仙，现在和那小仙居在凡间。”他拿起信，手不自觉攥紧信纸。
谭芩久惊讶不已，“仙君的表弟应该算是有身份的人？竟嫁给个无名小仙！岂不是自降身份么？”。
孟炆漆连连叹气，“他说，那人救过他，说是没有那人，他或许早就死了……”
谭芩久惊叹，竟还有这种事，却也不知如何说，毕竟他自己都能被当做替身，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孟炆漆闭上眼沉思，随后抬头看他，像是在解释，“这几日我还有些事要办，等我处理好，我们就走。”
谭芩久微微皱眉，却见眼前人眼里水润润的，像是紧绷了很久才露出的神情，说来也奇怪，自打那次醒后，孟炆漆的眼里总是常含泪水，谭芩久也想不通，只能顺着他，许是思念他的爱人，每每见到他思念成疾了吧？
“嗯，那我先回去了。”谭芩久说罢，直直走出门。
孟炆漆收回目光，心里闷着的话又生生沉了回去。
谭芩久走出孟炆漆的寝殿后，便四处走动，他察觉到这里的宫殿都有所不同，他自己的寝殿在东边，孟炆漆的寝殿在北边，西边是仆从的居所，南边是大厅。
在西北边有一个空着的寝殿，似乎外观构造同，这座寝殿是白砖砌成的，房檐和其他寝殿镶嵌的狮子一样，石柱上似乎雕刻着植物纹路同其他宫殿的柱子都有所不同，他慢慢走近，院子的水池旁栽种着的桃树格外显眼，上面还绑着秋千，他好奇靠近，就见殿门前有些许婢女在清扫院门。
他放慢步伐，却被眼尖的婢女发现，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个礼，“君主大人。”
他快步上前，做了个噤声动作，小声询问：“此处是何人居住？”
“回大人的话，此处是岁霄仙郎的住所，仙君说即便仙郎出嫁，但他的寝殿也要日日打扫，若是有一日仙郎回来，不至于太过杂乱。”
“我听说，这仙郎出嫁已有六百年，这么些年都未曾回来，你们觉得，他还会回来？”谭芩久推了推秋千，语气平静。
那婢女低着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紧紧抓着扫帚，不远处的管事闻声，凑到那婢女身旁将她拉到身后，她双手举到胸前行礼，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仙郎未出嫁前日日坐在院中这秋千上发呆，后来他说自己遇到了命定之人，说要嫁他，出嫁后，回门那日有回来小住过一段时日，那时他还和我说他很开心。”
谭芩久停下手上动作，“那小仙你们可曾见过？”
“接亲时瞧过一眼。”管事低着头。
谭芩久转过身，双手抓着两侧的绳子坐在秋千上，又问：“后来呢？仙郎还回来过吗？”
“仙郎出嫁后第二年的除夕有回来，但那次回来已没了当初的激动之色，再后来就只有书信送来。”
他朝她们点了个头，语气带了些委婉，“多有打扰，你们忙吧。”
周围人四散，独留他一人坐在秋千上，他来回晃了晃，看向上方，秋千的麻绳应该是最近才换新的，往右边看，池子里的锦鲤忽隐忽现，水中的涟漪一圈圈荡开，触到荷花的根茎，荷花轻轻摆动，花苞上挂着的露水，顺着花瓣滴在荷叶上。
这幅场景，谭芩久好似见过，只是那时池中荷花已过了它最莹润的时节。
意桃和另一位婢女恰好路过院门口，意桃瞧见坐在秋千上的谭芩久，远远叫了一声：“君主大人！”，快步向院里走来。
谭芩久看的出神，听见有人喊他，他闻声抬头看过去，就见朝他走来的意桃，还有另一位没见过的婢女。
见来人他语气柔和下来，看着她们，“是小桃啊，身旁这位是？”
意桃拉过那人，“她是梦柳，一直在仙君那当差，上月家中有事，今日才回来。”
梦柳低着眸子，恭敬行礼，“梦柳见过君主大人。”
谭芩久对她点点头“嗯。”，转头看向意桃，“现在有什么事吗？”
意桃行礼，笑盈盈看他，“大人，该喝药了！回去吧！”
“又要喝药啊？”谭芩久苦涩。
意桃一脸认真，“奴保证，今日的药不苦！”
谭芩久无奈，抿抿嘴，“那走吧。”
回寝殿的路不算长，谭芩久走得很慢，他实在是不想吃那苦药，他瞧着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人，等会儿找个空隙开溜应该也不是不行。
他看了看四周，整齐排列的树和花丛，左侧有个不规则的小荷花池，右侧是有一座凉亭，正当他思考着等会应该躲在何处时，他察觉到身侧似乎有个影子和自己的重叠了，还没回头，一只有力的手就将他拉到了一旁的树后，谭芩久反应过来，想呼叫，那男人却捂住他的嘴，比划了个噤声动作。
“我不是坏人，你先别出声。”男人冲他笑，看他的眼神好似看什么很新奇的东西。
男人指了指小路上的两位婢女，凑到他身旁，声音很轻，“我施了法，回到你寝殿她们才会发现你不见。”
谭芩久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一个头，身穿黑衣的男人，他的样貌很眼熟，好似梦里见过，谭芩久神情很是不解，退到一旁，“你是何人？怎出现在这？”
男人围着他看了两圈，冲他眨眨眼，“你忘啦？或者说，你还记得什么？”
谭芩久摇摇头，“脑子空空，什么都不记得。”
“哦。”，他走到一旁，双手抱臂，靠在树上，“前几日，还记得吧！你碰了一把剑，随后就晕倒了。”
“嗯？所以，你是……”他眯了眯眼，不太确定开口。
“我就是那把剑。”男人一脸得意，看上去贱兮兮的。
谭芩久一时之间有想揍人的冲动，他搓了搓手，但忍住了：“哦。”
偏命看谭芩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讶，忍不住凑到他身旁，“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么？一把剑居然能变成人诶！”
“这并没有我做的梦惊奇。”谭芩久语气平静，撇过头，一只手推开他。
回想他这几日的梦，确实没什么好惊奇的，毕竟现在没什么是比骗冥婚和自降身份只为嫁给一个小仙这些令他惊讶的事情了。
“不过，多谢你拉我走。”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溜走呢。
“这有什么谢的？真没意思。”偏命叹了叹气，化形这么久，见谭芩久身子好的差不多了，第一时间就来看他，谁知不仅忘了他，居然也没有看到他化形的喜悦或是惊奇，心里莫名失落万分。
谭芩久看着他，偏命坐在地上，看上去异常失落，“你看着似乎不高兴？”
“没事儿，只是来得不是时候。”他撇过头，看上去在闹脾气。
谭芩久思考片刻，他记得那时醒来，孟炆漆对他说过，偏命许是以为他另找新欢背叛了他心爱之人，所以才飞过来的……
他走上前，试探开口，“你是因为仙君另找新欢，所以那次飞我面前，是来为你主人出气的吗？”
听这话，偏命身子一僵，难以置信，他蹙眉，怔怔转头看他，脸上没了方才的小脾气，全是对谭芩久说的那句话的错愕，“什么？”，偏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谭芩久果真是什么都忘了才这般语出惊人吧？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你，哪听来的……？”他定定看着他。
“自然是仙君同我说的，他爱你主人入骨，以至于找了我这个凡人当做他心爱之人的替身。”他眼睛转了转看他，“难道…另有隐情？”
“没，没有。他，挺会说的。”他嘴扯出一点弧度，呵呵两声，脸上透出一丝急切，他现在就想马上毒哑孟炆漆，这个仙君可真是有会编，还找替身呢…若真爱之入骨，怎可能找什么替身，先不说会不会移情别恋爱上那替身，这替身和原配性格也不同，光凭个几分相似的样貌就能上位，那他易个容岂不是也可以？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谭芩久失个忆，居然连往日的性子都不同了，看来真是知道的越少活的越开心呐……
谭芩久一脸正经，“你可别怪我，你要找，就找仙君去，我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他我不可能站在这里，那日是真冷，我浑身可疼了。”
偏命站起身，不想在听他说，要是等会又说胡话，他就要考虑是否回炉重造了，“行行行。”偏命斜眼看谭芩久，思考了一会儿，“不如，我给你当武器，你觉得如何？”
“嗯？我不会用剑，武器不是会认主的吗？跟着我，我也只是凡人，况且也用不上吧？”谭芩久愣楞看着他。
他凑到谭芩久身旁，又变回一副得意模样，“不会用剑没关系，可以学，我教你呀！况且我可不一样，我对谁感兴趣，我就认谁，直至那人生命尽头。”
“……哦。”他点点头。
偏命拉起谭芩久的手，在他手掌上点了一下，“你召唤我时，就双手手掌交叠，然后喊我名字——偏命，我会瞬间飞过来拯救你的。”
“这么简单？”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偏命，“总感觉谁都能把你唤出来啊？”谭芩久半信半疑。
“别这么不信我呀，我主人可是给我注入了他五成的灵力呢，本来要留在他宫殿的灵力，他全都给了我，我可没这么容易被人拐走。”
“勉强相信……”毕竟自己可是他主人的替身，总感觉这把剑想在暗中观察自己……然后伺机……他不由得摇摇头，还是小心为妙。
——
意桃和梦柳快到谭芩久寝宫门口时，梦柳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往身后看去，空无一人，她不由得感到怪异，她的灵力虽浅但也能感受到异样，可跟在身后的男人明显没有灵力，却能悄无声息的在她的感知中消失。
意桃见她转头，寻着看去，她惊呼：“君主大人居然不见了！”
她迅速往回跑，梦柳想拦她的脚步还没迈出，意桃便已经跑远了，梦柳无奈只得跟上意桃原路寻找。
意桃一路呼喊，有些焦急，梦柳却还在疑惑，她喊住意桃，“小桃！”
意桃停下脚步，“梦柳姐姐，怎么了？”
“你可知道那位大人？”
“姐姐想问的是？”意桃敲了敲自己的脸。
梦柳抓上她的手臂，“哦，是这样，小桃你看啊，我平日里在仙君那当差，也听闻不少，听年长的姐姐们说那位大人是仙君五百年前带回来的，不过一直沉睡不醒，况且我上月告假，最近才回来，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位大人清醒，虽说我比你来得早，但平日里除了仙君就是医仙在照看，你来了之后便一直是你进进出出，我瞧你同那位大人熟络，便想问问那位大人现今如何？”
意桃听后，手搭上梦柳的手，“原来姐姐想问这个！”
她眼睛转了转，思索一番，笑盈盈看她，“当时是给大人院里的花草洒些水，我瞧着这日头正好，便想架好窗晒晒屋里，转头瞧见树枝头有鸟儿渣渣叫，我照顾大人这么久还没真遇过那些鸟儿，大约是一个时辰后，我进房里添水，却见大人有清醒迹象，唤了好几声，大人居然睁眼了，我便马上去找仙君，大人现今恢复与常人无异，只是身子骨弱，需喝药调理。”
“这样呀…想必是鸟儿察觉到了什么，来送福呢！”梦柳眼咪咪笑道。
“是呀！定是老天爷显灵！”，小桃拉上梦柳的手，认真道：“不过，现在还是先去找找大人吧！”
“嗯。”梦柳点点头应道。
——
谭芩久思考了一会儿，打算从宫殿后绕一圈再回自己的寝宫，能躲一时是一时，只是偏命还跟在自己身后，太阳当空，树林中的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叫的他脑子有些嗡嗡作响。
到一处凉亭旁，谭芩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问：“你还跟着我作甚？”
“现在你是我主人了，我自然要跟着你。”偏命微笑。
想来也是，赋予了灵气的剑都是认主的，偏命跟着他也是应当，但许是习惯了清净，总觉着有人围在身旁，很不自在。
“问你一件事。”谭芩久盯着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是梦里见过，幻境里也见过。
偏命疑惑，“嗯？”
“你可认识……一位姓周的男子吗？”他盯得更紧。
“姓周……？”，偏命被他盯得不自在，退了几步，“或许认识，怎么了？”
“哦，那个，我瞧你和他长得极像。”
偏命看着他，自己是想改日再找个时候以真容见他，所以样貌有几分是在自己的基础上，依照谭芩久记忆最深刻的人变幻的，没想到他失忆了竟还能看出来。
他指尖在自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向他解释，“不过，我其实不长这样。”
“没事……你这样也挺好看的。”他眨眨眼。
偏命闻言挑眉，抱臂凑近他，语气带了点故意挑逗：“哦？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有一个什么姓周的男子？”
谭芩久被他问得一怔，视线无处安放：“或许是难忘的友人，才这般印象深刻吧。”
偏命低笑出声，步子一旋绕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在他耳边慢悠悠道：“小心被你那仙君听了去，暗自神伤。”
谭芩久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抬手推他，“仙君没这么脆弱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意桃焦急的呼喊声：“君主大人！你在哪儿？”
偏命眼疾手快，拽着谭芩久闪身躲进凉亭后的竹林里。竹叶簌簌作响，掩住两人的身影。
谭芩久听见来人脚步声由远及近，心尖微微发紧，许是没来由的慌张，“你拉我做什么？”
“看你绕远路，定是不想那么快被她们发现，先躲起来再说嘛！”偏命轻声道。
竹林外，意桃和梦柳的声音渐渐清晰。
“这离西殿不远，会不会是往西边去了？”意桃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不可能吧？西边除了仆从的住所就是膳房，后屋除了花花草草，再没其他。”梦柳的声音满是笃定。
“那我们在四处找找吧？大人对这还不熟悉，许是迷路了！”
听两人说着，谭芩久觉得这样躲着不是办法，他们找急了，回头定会同仙君说，他现在必须先回去，再同她们解释，不过身旁这位，不知如何处理？
偏命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还是第一次瞧你这副紧张模样。”
谭芩久瞅他一眼，刚要说话，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碎片似的画面——也是这样的竹林，也有一个人站在他身旁，那人朝他伸出手，声音模糊得像浸在水里，一句话却轻轻回荡了好久：“阿久，过来。”
他猛地晃了晃头，心口一阵发闷。
偏命察觉到他的异样，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他搭上偏命的手，勉强站住，“……你可以先送我回寝殿吗？”他眼里泛起一抹红，抬头看他，“我这幅样子不宜让她们看见，悄悄地回去。”
“好。”
——
孟炆漆正在写字，胸口却刺痛了一瞬，他执笔的手顿了顿，放下笔，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许是最近想得太多，心神不宁的吧？
正想着，门外便传来一声呼喊，他抬头起身，就见书房门被人打开，来人是意桃，她看上起十分焦急。
意桃向他行了个礼，着急忙慌的解释：“仙君，方才我遇到君主大人，便想着带他回寝殿喝药，谁知半路快到殿门前时却突然发觉大人不见了！”
听到喝药二字，他想了想，心里暗暗一笑，对她说：“幽溪暮林就这么大，想必是为了躲喝药在哪藏起来了。”
意桃疑问：“啊？可是……”
意桃未说完，梦柳便进来，说道：“仙君，我们疑惑的是，大人没有灵力，但跟在我们身后是可察觉到的，一路上大人的气息明明很清晰，我们发觉大人不在时那股强烈的感觉却突然消失了，种种迹象都很可疑。”
“竟有此事…？”孟炆漆眉头一簇，偶然瞥向一旁的书架，对了！偏命似乎不见了？难不成，又飞去找他了？
想到这，他二话不说跑出书房直奔谭芩久的寝殿，意桃和梦柳见状，赶忙跟上孟炆漆。
他心里总是觉得，偏命那家伙，早不活晚不活，偏偏在谭芩久醒来时这么活跃，上次害得他受极寒之苦，这次又不知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赶到谭芩久寝殿，孟炆漆就见他靠坐在桃树边上小憩，不像受过伤，周围也没有可疑的剑，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走上前。
柔声开口：“怎么坐在地上？”
谭芩久吓了一跳，身子颤了一下，轻轻抬眸看向他，似乎有些疲惫，见到来人是孟炆漆，他只是轻声回应：“逛累了，方才就随处坐了下来。”
孟炆漆俯下身，“你可是让意桃她们好找，真不知道她们可担心了？”
“抱歉，实在是怕了那药，才出此下策。”他有些愧疚，确实是自己考虑的少了，一时间未考虑到她们会如此担心。
“抱歉的话，应该对她们说，对我说可不作数。”
意桃和梦柳站在一旁，谭芩久扶着树起身，很是委婉，“抱歉，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俩人见此，被吓了一跳，意桃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大人没事就好！”
谭芩久看她们，似乎是过于拘谨，毕竟有一层身份在，自会觉得自己没事，他无奈低下头。
孟炆漆看着她们，温声细语：“既是他有错在先，道歉就收着，不必拘谨，莫要因为身份失了威严，先回去吧！”
意桃和梦柳一同行礼，“是。”俩人便退下了。
他又看向谭芩久，“你还未好全，药还得喝。”
谭芩久看着他，应了声：“嗯。”。
刚想向前迈一步，一瞬间眩晕感袭来，他向后倒去重重靠在树上，一时竟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孟炆漆上前，扶住他，“你这是？”
他声音发颤，挤出一句：“可能……有些乏了……”他身子脱力。
孟炆漆扶上他的肩膀，“是不是偏命？”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次不是。”他急忙解释道。
孟炆漆将他扶进屋躺好，他站起身，“我去找医仙来，你先休息。”
谭芩久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不用……”，他睁开眼看他，眼睛有些发红，“只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些模糊的画面，许是曾经的记忆，没事的…不用总麻烦医仙。”
孟炆漆顿了顿，坐在床边，只要是关于谭芩久的事，他总是会怕，每每感受到他的温度时，他才会悄悄放松下来……
谭芩久并不弱，只是现在还在休养阶段[紫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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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喜欢的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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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唯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