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客京华.景麟

愈靠近建辰,官路就愈发宽阔。段锦得以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车上,看着路旁从未见过的景色。

又行了一周有余的路程,临近傍晚时分,段锦正靠在榻上打着瞌睡,忽然听到车夫喊他:

“少爷,打起点精神来罢,咱们马上就到建辰啦。“段锦迷迷糊糊睁开眼,将帘子轻轻往旁一挑,一股冷气顿时灌进马车里来,他赶忙放了帘子,却也看到了不远处那座城池。

迭起的阁楼无一不彰显着云朝特有的审美,高耸的城墙也仿佛昭示着这里的安全与强盛。

段锦不由得对这个地方生出些好奇来。锦安虽也算富饶之地,可与这里比起来,就如同沉水月华遇见长安锦般黯然失色。

段锦坐在马车中听着马蹄有规律的踏地声,不一会,这声音渐渐减弱。随即,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什么人,有没有通牒?“段锦听到外面有人问道。

段锦赶忙从车里探出半个头,看车夫将通牒给那守卫看了。那守卫见通牒没问题,便令城门旁几个士兵将城门开了。

临了时还不忘叮嘱一句:“看你们是锦安那里来的,路途遥远,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本来半个时辰之前就不允许再放行了,下次注意点罢。”

段锦忙将手伸出来朝那守卫做了个揖。或许是被段锦那兴奋单纯的表情软化,守卫的神色也缓和了些。他远远的朝段锦挥了挥手:“少年郎,这建辰虽好,可莫要贪图享乐,误了这大好年纪!”

段锦听了颇有感触,心中想:“不愧是国都,连一个守卫见识都这么不凡。”

入得城来,早已有辆马车候着,一见他们入城,那车上便下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武袍,身姿挺拔,步履稳健。

“敢问车上坐的可是段公子?”那车夫忙应了声,段锦正要掀开车帘,一只大手却制止了他。

“在车上好生坐着,莫要感了风寒。“那男子在车外对他说,旋即上了马,在前面引着他们。

“这不是景副将吗,这后面怎么还跟了辆马车。”段锦隐隐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能让景副将亲自引路,这马车上坐的定然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另一个女子接了话。

“唉呀,你莫要开这种玩笑......”

段锦感觉马车拐了七八个弯,帘外人们的交谈声与商户的吆喝声也逐渐弱了下来,想必是过了闹市区。

不一会儿,马车又停了下来,段锦听到那男子下了马。

“到家了,段公子下车吧。”段锦推开车帘,坐了一整日的马车,腿脚不免有些麻木。那男子看他行走不便,便将他抱了起来。

“唉,这......“段锦刚要推拒,那男子却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不必客套。段锦只好不再作声,但被他这么抱着走,不免有些尴尬。

“不用这么生分,你小时候我可是见过你的,你怕是把我忘干净了罢,嗯?”那男子边走边对他说。

段锦顿时更尴尬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何时见过他。那男子抱着他穿过正堂来到后院。

那男子用手肘轻轻顶开一间屋门,屋中早已燃起小火炉,一开门段锦便感到一股热气缓缓漫开,那男子将他放到床上。

“这以后便是你的屋子了,今日已晚了,家父已经睡下了,明天再去见他也不迟。你的东西我一会给你搬来,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下人或者去旁边的院子找我都行。”

“那便有劳......景副将?”段锦不知如何称呼他。

那男子先是有些错愕,继而笑起来,像是被他这个称呼逗乐。“你从哪跟人学的这个?我叫景麟,你尚在襁褓时,我还曾去看过你,你怕是不记得。”

“来了这里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也不必同我拘礼,唤我一声哥就行。”景麟说着,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

段锦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正要喊“哥”,却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只得说了声“多谢麟哥。”

“麟哥?你若喜欢这么叫也成。好了,快歇着罢,这建辰可大着呢,不歇够可是转不动的。”景麟出去时吹灭了油灯,又为他将屋门仔细关好,才放心离去。

段锦躺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的香味,再加上长时间的奔波劳累,让他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父亲,段锦已经到了,今日已经这么晚了,我便让他先睡下了。”景麟站在景允的屋门外轻声说。

“你考虑的倒是周到,好了,我知道了,你也快去睡下罢,不是说明日皇上要召你?”

“那孩儿这便走了。”景麟话音落下便要离开

“慢着,麟儿,为父知道你分得清利弊,但还是要嘱咐你,不要站错了位置。”

景麟一听便知父亲仍在为太子与四皇子之事担忧。

“放心罢,父亲,我不会莽撞的。”说罢景麟便离开了。

良久之后,景允屋中的烛火又亮了起来。

此时,明月正高悬,而易城也落着小雪。杜沉安坐在案几旁,油灯下有许多揉成一团的信纸与一沓写得满满当当的纸。

“怎么这几日了还不见回信来?”杜沉安心中等得都有些焦躁起来。

“锦儿莫不是又生了我的气,连封信也不愿回了。”杜沉安以为段锦是在因那日不辞而别与他置气,在屋里不安地踱起步来。

“大少爷,别转了,您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信送出去才三日,怕是刚到小少爷手里。”小厮叫苦不迭地将杜沉安扶回榻上,生怕他一不小心再扯到伤口,届时自己的饭碗和小命都要一起玩完了。

“天气已经这么冷了,屋里生了炉子,锦儿夜里最是爱踢被子的。若是着了凉…”杜沉安也发觉自己过度担心段锦了,毕竟段锦身边又不缺下人伺候。

但他始终放不下心来。熄了油灯,杜沉安躺在床上许久,才堪堪睡着。

“哥,救我!”杜沉安忽然听到段锦在喊他,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仍在商队的营帐中,外面传来段锦的求救声。

他提起自己的长剑,悄声走出了营帐,看到那个黑衣人正将长剑架在段锦脖颈上。杜沉安心脏都险些停止跳动,他尽量平稳自己的声音:“你想要做什么?”

“我没什么想法,一命偿一命,这不过分吧?”那人大笑起来,架在段锦脖颈上的剑锋又内靠了几寸。

杜沉安正要同他谈判,那人却猛地用力,一瞬间时间仿佛定格,杜沉安看到段锦眼中的恐惧,看到飞溅而出的血花,听到那黑衣人疯狂的笑声。他崩溃地大吼起来“不!!!”忽然,他脑海中回响起一个声音。

杜沉安满身冷汗的从梦中醒来,梦中的场景仍历历在目,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梦。他看向窗外,蒙蒙亮的天空与地上的一片雪白交映出寂静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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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锦年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