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多年以后

一早上为了避人耳目,陈阿娇带着茯苓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带着些许银钱,轻装从后门离开,回望着长门宫的后门,这是她以往不曾踏足的地方,以后她也是平民了。

那个张大夫是一个医痴,起初他还是几番推诿不肯答应做戏,陈阿娇想起当日问询,张大夫对安息丸很有兴趣,便承诺,事成之后,将会送药丸到府上,现在已经送百金到府上了,安心在这里住几日,已经告知他夫人了。

张大夫再也没有了推脱之词。为避免来日被人问讯,陈阿娇也告知,此事过后,张大夫最好也离开长安,改名换姓才好。张大夫自从看到长门宫的牌匾,自然知道陈娘子就是陛下的原配皇后——陈阿娇,他连连点头应允。

当归让棺材铺子把底座打造厚实,让不同批次的轿夫抬棺。棺材里面只有当初陈阿娇成婚的大红嫁衣、珠宝头饰。再覆上窦太主曾经为她成婚准备的百子千孙被子,只可惜,她一次也没有盖过,这个愿望也没在窦太主生前实现过。

陈阿娇和茯苓看着送葬的队伍在面前经过,茯苓念及棺材里的嫁衣,不自觉询问:“娘子真的舍下了?”

“我获得了以前从未有过的轻松,这些算不得上什么。”陈阿娇抚摸着肚子,有它就有了很多意义。“茯苓,我还没去过你家,带我回去看看,也告个别吧。”

“谢过娘子。”茯苓多年很少回去家里,每次回去家里人都会很高兴,这位大姑娘在宫里出息了,能做皇后的宫女。这在他们那里已经是贵人了。陈娘子赐予的物件,她都折现为金银,让人带回去给家人起青砖瓦房,买了田地,好生让家里的弟弟读书,给两个妹妹置办嫁妆。

所以当茯苓得知娘子有意去,急忙在街上让人写了信送去驿站,准备妥帖迎接娘子,千万不可以懈怠。

陈阿娇则是望着渐渐远去的送葬队伍,这事情的顺利程度超乎了她的想象,也是,她只不过是一个废后,家族又已经失势,有什么好值得人关注呢?耳边那股声音又出现了,“去茯苓家,你的身份会...暴露...”

陈阿娇虽然很疑惑这神秘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她赌不起,所以她当机立断拉住了刚找代笔的先生写完家书的茯苓。“茯苓,我们还是先安置好吧,我们去雇佣人把我们送去锦官城,我刚才说的回去,等我们安置好了,你就可以回去我这身子再慢些恐怕要不方便了。”

“喏。”茯苓有些失落,本来以为可以见到家人了。这一去千里,不知道何时再见。她们徒步去了集市,由于她们是女子,雇佣了两名女扈从和男扈从。跟随商队,有着这么多人陪伴在路上,她们觉得比较安全。

她们买的马车,再雇了一个车夫,本来陈阿娇想买一个车夫,茯苓劝阻了,她们两人要是遇上刁奴,可真的被害惨。雇了人,到了就遣散即可。另外,在商号存的银钱避免怀疑,并没有很多,而且不能在最近取出,这样会引起别人怀疑。娘子花钱不可与之前出手就是百金千金,而是要更符合平民百姓的生活水平。

陈阿娇微微叹息,“没想到我竟也有为钱财烦恼的一日。孩儿啊,你可要坚持住。我们一起去天府之国。”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听妇人们说,前期肚子并不显怀,到后期就一日比一日大,可小心不能磕碰了。此去两千多里,可以算是此生不打算回长安了。

陈阿娇与茯苓安置在驿站投宿。车夫则在马厩住一晚,第二日跟着商队一起前往锦官城。第二日,她们与扈从们汇合,听闻一路上需要一个多两个月左右时间,需要购置一些干粮什么的备用,出门在外,恐大不方便,茯苓领着陈阿娇去集市买一些囊,装水,买馕一包一包的,陈阿娇也要提着一些,毕竟现在她们都是普通人了,陈阿娇看着茯苓和商贩们讨价还价,见了她从未知道的茯苓,在一旁细细观察,她从未这么近接触的底层世界。

“今日就先讲到这里吧,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陈阿娇抚摸着孩子的双环发髻,“来,娘和你洗澡,早些睡觉了。”说完,拉着小女孩的小手,走向小木盆。

“娘,您是说,我们原本应该是长安人士?”小女孩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陈阿娇。“恩。”陈阿娇把孩子的衣服脱下来,抱着进木盆。拿出香皂,给她洗澡。

“陈萍!不要乱动。”小女孩的手拍打着水,好似很好玩。这可把陈阿娇急了,水花溅到她身上,都湿透了衣服。陈阿娇想起了以前少女时候也是对着侍女如此淘气,当时候她只觉得好玩,等到她自己照顾自己的孩子的时候,缺因为这些童稚而感到烦恼,或许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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