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风止声寂。
万众屏息,目光尽数锁在沈晚棠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之上。
赵明远压下心头发慌,强作镇定,厉声开口压制:“黄毛孤女,乳臭未干!沈家获罪覆灭,你身带罪籍,也敢妄议天道、擅登祭天台、亵渎神明?简直不知尊卑、妖言惑众!速速退下,尚可留你全尸!”
他想要以罪籍压人、以权势唬人,强行将她驱逐下台,阻断一切辩驳。
沈晚棠侧目回望,眼神清冷无波,不卑不亢。
“罪籍可否洗刷,冤屈可否昭雪,今日便见分晓。”
她不再理会赵明远的威压,转身面朝天子,从容启奏:
“陛下,大梁现行历法,并非正统天道时序。近二十年来,司天监逐年篡改星轨、偏移节气、伪造观测记录,层层叠加错漏,造出一套伪历欺瞒朝野。今日赵明远所言岁星偏移、天道示警、人主失德,尽数是捏造谎言、无稽之谈!”
石破天惊,全场哗然。
无人敢信,沿用二十年的官定历法,竟是假的!
赵明远脸色骤变,厉声怒斥:“一派胡言!你一介罪臣孤女,妄图污蔑官典、颠覆天道,罪该万死!”
“是不是胡言,当众核验即可。”
沈晚棠抬手指向头顶朗朗晴空,星辰隐于天光,轨迹依旧可辨。
“天道恒常,星轨有定,亘古不变。臣父沈怀璋一生守历,传下正统星序:岁星顺行有度,二十八宿排布有规,四时节气交替有序,日月交食时序有常。
今日臣当众逐条对证。”
她立于高台正中,不持卷、不翻书、不凭底稿,仅凭脑海熟记的正统天机,当众推演、逐条举证。
“第一,所谓岁星偏移凶兆,纯属捏造。本年岁星顺行平稳,轨迹规整,无半分戾气相冲,此为大吉岁轨,而非天诫凶象。”
“第二,近二十年节气逐年被人为微调半刻、一刻、数息,日积月累,时序错位,才出现官历与天时渐渐不符之状。不是天道失常,是人改天道。”
“第三,所谓阴阳失和、寒暑乖张,皆是伪历记录失真。真实四时流转、冷暖更迭,全然循规守序,无半分错乱反常。”
她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每一句都对应星象本源,每一条都戳中伪历破绽。
随后,她更进一步,直指核心根源,当众揭开二十年阴谋脉络:
“二十年前,权臣勾结后宫,意欲日后借天道操控朝局、架空皇权、伺机摄政夺权。顾忌沈家世代守历、精通本源天机,不肯同流合污,便罗织罪名、构陷忠良、倾覆沈府、屠杀族人。
除去沈家,无人可辨真伪,无人能正天道。此后逐年篡改、层层造假,历时二十年,终于养出今日这套彻头彻尾的伪天道、假历法!”
一字一句,落地铿锵。
全场百官心神巨震,人人脸色剧变。
过往二十年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天象违和、时序偏差,此刻尽数豁然开朗。原来不是天道有变,是人心作恶;原来不是天不佑大梁,是**乱朝纲!
赵明远额头渗出冷汗,心神大乱,依旧强行狡辩:“空口无凭!你仅凭口舌臆测,便敢污蔑朝堂、篡改史录、构陷重臣!”
“我有实证。”
沈晚棠目光锐利,直视赵明远慌乱眼底:
“二十年逐年篡改痕迹,层层递进、逐年微调,看似细微无痕,实则年年可查。早年篡改底稿、私下手记、逐年错漏叠加轨迹,尽数有据可依。
大人每一次刻意微调星轨、每一次私改观测卷宗、每一次遮掩天象破绽,看似隐秘,实则早已留下无法抹去的时序漏洞。
今日我当众复原正统时序,一一对照官历错处,二十年伪历破绽,条条可证、件件可查!”
她随即当众复原数年真实天象、对应官历虚假记录,逐条比对、层层拆穿。
台上辩驳逻辑严密、铁证清晰,无可辩驳。
台下百官越听越明、越看越清,心中疑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震怒。
原来他们被蒙蔽二十年。
原来忠良蒙冤二十年。
原来后宫与奸臣,以天道为棋、以天下为赌,欺君瞒世二十年!
赵明远节节败退,面如死灰,所有诡辩尽数被拆穿,所有说辞尽数崩塌。
真相大白于高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