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传来密旨,目前就在南暮手中。大部分是废话,应该标记的就一个短语四个字:密访边关。
“那依父亲意思?”南星渚在座下行礼,一头雾水。
“我亦相随。”南暮无奈看向不听劝非要和凌家扯上关系的儿子,与其放任他自己四处乱摸线索,只好直接让他接触尘封旧事了。
早朝休停,龙椅上的人和丞相一起下落不明,你们管这叫秘密出巡?
“真搞不懂这群糟老头子。”
另一边,先生巷迎来一位贵客。凌葳着急忙慌地立刻起塌招待,衣冠不整就开始烧水泡茶,手忙脚乱。
贵客笑了笑,摆摆手,阻止住少年后续动作,随意找了个凌葳自己打得木凳子坐下,开口道:“择日出发,劳烦晓晟。”
“家父荣幸。”
正式到岗了几天,枢密院最上头的都承旨大人可不敢有所劳累南公子,好饭好水养着。
但是对于被照拂之人来说,闲得慌。
转念一想作为一名光荣的编修官,自己那手螃蟹爬一样的鬼字,而且才正式入职,对具体事宜一窍不通搞不好一做就废——还是别拿官家工序精美的纸张作践为好,于是也没主动去要求什么杂务分配。
今日都承旨大人由于其他事务出行不在本院,看南星渚几天来一直游手好闲,作为同部门的前辈,终于逮到了合适时机来帮助其熟悉业务。
终于有点活计轮到自己了,南星渚本来还挺期待,认真学习完清晰流程步骤后,还被夸赞了句“孺子可教”,随后铺天盖地的琐事向南星渚扑来。完完整整一天从早到晚,瞧见文字密集的任何物品巴不得当场呕吐以表达对其心意。
领头教导的人名为杨粟,没什么家世背景的普通试子,看南星渚来自南家本意确实是想故意刁难,始终是在枢密院内部,任你什么出身也还是寡不敌众。今天这般交集下来,人勤勤恳恳努力上进的,前几日领导的特别关照,的确是让以自己为首的众人多有固有刻板印象了。
误会他人本性,难免是自责。散衙后便收回了全部南星渚未尽的事务,让其按时下班回家。打开南星渚忙活了一天的工作卷宗,只见上面龙飞凤舞,有的字句压根不知道他到底在写什么,本人不在场还无法问询详细。
南氏狂草,作为接头暗文刚刚好。
为了犒劳如此勤劳能干的南编修,那便放开吃喝一顿给自己作奖励。
谈及吃,新安城最著名处,非临湖“柳拂轩”莫属。
往来这酒楼之人,非富即贵。
各地征集来的名厨赛庖丁,手艺各具风格,天南海北美食荟萃于此。抛开饭店赏味初衷,即便纯粹是为服务买单,都合情合理。
南公子潇洒挥霍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腰包,暗想等重新东拼西凑攒够银两,定要邀请凌葳一并来此。恍惚间一转眼,两位自家老爹的座上宾赶巧是伫立一旁。
首当其冲的是同南暮狼狈为奸已久的镇国大将军梁彧,另一位却是南暮朝堂上的劲敌,护国公谢辉。这二者搭配,很难不引起附近同朝为官的人多加留心。
尚未来得及抢先一步上前行礼以表对长辈的尊敬,梁将军便派人过来打了招呼。
尊长主动相邀,于情于面,后辈岂敢不从。
“南五公子这般年纪,就能有如此能力,作为南相老友,甚是欣慰啊!”谢辉举杯,声如洪钟,老人家身体硬朗,反衬托出南星渚孱弱。
护国公谢辉,妻子早逝,独留一幼女。而后虽旁人多次劝谏,竟当真未曾再有续弦。多年征战却宝刀未老,上下军务缠身,女儿一人独居京城,后嫁入其它名门豪族,谢府几近名存实亡。有幸现今得封公侯,谢辉终于是不用再每年三番五次的东奔西跑,安稳于皇都,空荡大院里配备的下人们才不至于被尽数遣散。
于是比起南相膝下七个孩子夫人五房,谢府烟火零星。
“谢公谬赞,南某就一自家的不肖子孙,哪比得上令爱夫婿。”慌张回敬,匆忙下肚,本想借合适时机溜走的人,却成了酒局焦点。
“唉!”谢辉一声长叹,让这顿饭正式进入了正题,“当年小女家婿同期,有一人名林纶,不想竟是乌罕旧部贼心不死。”
本不想独自与皇城司错综复杂的案子沾上瓜葛,现下看来自打遇见凌葳后不自量力要去探查人家身世背景,这乱七八糟的早就注定了。
并且,九五至尊那位、宰相、护国公、镇国大将军全参与了进来,边关估计事态已经愈发严峻。不出意外,今日两大武官巨头少有的聚首,恐怕也是正在密巡中的二位,来了什么消息。
而自己在此,纯粹是因为若梁氏谢氏避开南家密谋商议——一来显得不够尊重南暮;二来梁彧这边要是被旁人过度解读,那就会被栽赃成叛变。本身这见证的任务当由南星渚的大哥家族嫡长子南霄来做,结果碰巧歪打正着,也不用再另去南府请人,两全其美。
“话是那么说,回家和那位大哥讲我抢他风头实在抱歉……还不得又拿我叨叨个三天三夜。”有些时候运气来了,确实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