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知晓的经过,是林纶与乌罕旧部搭上了线,鬼迷心窍,要参与一个刺杀当今圣上的暗中筹谋,妄图一举颠覆大玄。
摆在南星渚面前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林纶之罪已至通敌叛国,皇城司还需亲自动手?林纶所犯之事的证据经过皆已经确凿明晰,带回审理一番罪名坐实后,丢去诏狱,从头到尾处置清楚的时间耗费也不过就一个来月。所以在其于新安城内外流线往返行进时,秘密逮捕还方便后续查明这起重案中所牵涉的大部势力,进一步还可能一网打尽解决个彻底。但依照现下的情况,直接给人暗杀了,岂不是反过来打草惊蛇?还让刺杀计划里的其他参与者能闻风后及时撤退。
难道咱们大玄的皇帝如此大度,念及边关异族劳苦,只处理自家叛徒?
回想起幼时明寰帝大宴群臣,南星渚和一干皇子们一起,因为瞎胡闹失手打碎帝王喜爱的琉璃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真这么轻易就放过背后埋线,除非明寰帝年轻气盛肝火过旺燎伤了自己,于是痛改前非。
再接着联系回凌葳与此间谜案的关系。
兴许是凌昇发现乌罕旧部有所活动,不过暂时只有小范围聚集,还未到骚乱地步。于是派凌葳前来殿前汇报,也避免中途大动干戈导致对方警惕。
至于京城里人头攒动。反正天子脚下,倘若帝王性命都保不住,那大玄得亡。
这么一想刺杀的托辞更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几分欲盖弥彰。因为这局势已经是双方相互明牌,计划早就算暴露了,还继续研究斟酌什么?
席间梁将军解读圣意为帝王听闻后震怒,旋即血溅五步消气。
听上去老家伙们并不清楚凌家旧事,只知要为边关乌罕旧部死灰复燃做准备。
这次事件中,林纶属于护国公一派,实乃污点。谢辉当机立断与梁彧一同出入,共商国是,表明自身澄澈。
果然还是老江湖,问题当前立马能随机应变,同仇敌忾互相照应毫不犹豫。现下,只差副相参知政事沐栉那边还没见明显动作。
筵席散去,满心疑问的南星渚自个儿瞎折腾推理了一堆,短期内也无从查证,还不如直接去找当事人再套一套情报。
又成功给自己寻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去先生巷混着,欣喜不已,即刻出发。
很好,扑空现场。
凌葳不在家,打道回南府又要去直面南霄那张糊了夜来香的臭嘴。
南星渚在凌葳家门前随意找了个青石板路旁的干净处坐下,抬首新枝间春花渐繁,正是踏青好时候。
“天浔突然光临寒舍,也不预先告知,此处风凉,多加注意才是。”没等太久,就见凌葳满怀抱着一堆街坊小吃,悠然自得中才逛完晚市。
南星渚没像此前一样接些客套用的废话,越界道了声:“我饿了,青蕤。”,开口的语调还略有些撒娇的味道。
咳,怪那群老家伙一个劲对话之中互设陷阱,害得我根本没空暇间隔来好好吃饭;而且被风惊扰久了确实有点头昏,它那么爱呼啸干嘛?还有南霄那个鬼人等着对我落井下石……总之,第一责任不在我!
南星渚从压路石块上一骨碌爬起,连连念叨了多次:“打扰,叨扰”,慌不择路想逃离现场。
继而却被凌葳拦住去路,调笑道:“南公子既然饿了,那里面请啊。”,最后半推半就进了屋内。
陈设简朴,凌葳借帝王赏赐盘下屋子后,非但没大肆挥霍,还将多余的装饰物件省去,空旷不少。
故此,一眼望尽,那张前些日子刚共眠过的榻,很难不惹眼。
大概讲述了遍来龙去脉,中间夹杂着对刚刚一幕的解释,只可惜只要凌葳一声轻笑,又会把南星渚搞得丢盔弃甲。
“所以……虽是青蕤家事,但事微足以撼动国运,还望成全。”
凌葳不紧不慢地解开了小吃外包,扬手直接喂了一个芝麻团子给南星渚。面色温润地盯着对方半晌,眼神始终柔情满盈:“家父与令尊关系,天浔知晓多少?”
这是个套在南暮心里的结,南星渚自然不敢多问。只有待本人主动愿意提及了,才可能略微触及一二。
盘全案子的线索获取,又卡在了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