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食堂，俞冉向这个敢当面摘下面具的小道士讲解。
萧钰并非学生，而是和他们同一时间进入学校的玩家。
“玩家不是被要求戴着面具？”小道士反问，“如果像这样，他早早把面具一摘装NPC，被我们发现了，会受处罚的吧？”
“我们先装不知道。”俞冉收了声，闷头干饭。在没摸清游戏规则和萧钰的阵营前，这点讯息不值一谈。
上午的高校食堂，往来的人还没里头打饭的工作人员多。
旁边来了人，俞冉故意磕了下筷子，制造的动静让冯惠及时闭嘴。
“诶？”冯惠偏头，无悲无喜的白面配上这动作，脖子和脑袋就和错位了一般，旁人看着多少有些惊悚。
路过的老哥一看就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啪”一下，盘子掀了。
俞冉看着离裤腿几公分远的盖浇饭，抬头，发现是萧钰后，饶有兴趣地眯眼瞅他，关心道：“同学，没事吧？”
“没事。”萧钰记得这张面具，特别是旁边还有个话痨，赶紧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想靠餐巾纸处理地上的汤汁米粒。
“我去借拖把。”冯惠起身帮忙。离开座位前，他重重向俞冉点头。
萧钰既然赶巧在俞冉身边打翻了饭菜，又赶巧打翻饭菜的人，互相认识。
冯惠手上极快的起卦，估摸着他找上门不至死后，主动让出空间，将摸底的重任推给俞冉。
然而俞冉真的恐交流，恐视线。
有前两个副本的经验在，至今依旧恐人。
道士已经跑没影了，实在没办法，俞冉调整好心态，先发制人：“萧钰？这么巧，你今天也翘课吗？”
经过两个副本的洗礼，俞冉越发熟练地勾搭并从他人嘴里掏出讯息。
萧钰木着脸，像是遇到了什么沉重的事情，给人的感觉，该说是心不在焉，还是失魂落魄？
“别装了。”萧钰单手揉搓着脸，微微拧在一块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开。他一屁股坐在冯惠的位置，和俞冉脸对脸。
“来的路上我就注意到你们。”萧钰蔫着眼皮，“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顺带一提我是……”他捻着指尖，轻轻写下赤字。
空荡的食堂里，仅有几桌在用餐，俞冉看着他都怕突然来个回声。
没有打算让两边信息对等。
萧钰说得话，俞冉只敢信一半，他确实是玩家，至于到底是不是红色阵营——
“你还没有吃早饭吧？地上的就算了。”俞冉抽了张每桌都摆了的餐巾纸，轻轻擦拭手指，“买多了，这玉米……”
“行。”萧钰，“我吃，可以吗？”
俞冉点头，推给他：“刚买的，应该还没冷。”
也不知道他怎么敢爽快答应的。
萧钰没什么精神道：“没事，谢谢了。”
等冯惠提着拖把回来时，一方已经结束用餐，在乖乖等着，一方则抱着个玉米啃。
什么情况？
冯惠心想卦上可没提这壶，“唰唰”把地拖干净了，他看着桌上买了一口没动的豆浆：“萧钰同学，要不……你喝了吧。”
反正早点也喂地板了。
萧钰莫名被两人一顿投喂，愣神片刻后道谢：“谢谢。”
他看上去和昨天很不一样，冯惠见过不少人，自然见识过他们身上背负的业障。有的人业障冲天，有的嘛——
冯惠挤到俞冉身边，细细研究这如影随形般的业。
不浓郁，不像是害了人啊。
“你干啥去了？”一不留神，冯惠直接问出了口。
俞冉挑起一端的眉尾。
这道士又看出什么眉目了？
萧钰阴郁的神情有了变化，兴许是被冯惠的话激了，开始喘不过气，脸色煞白。
“喂。”冯惠怕他跌坐下去，赶紧去控制他的双臂。
“冷静点。”俞冉推断他是受了刺激，探出身子，隔着一张餐桌，抱住他的脑袋安抚，“别怕，我们都是你的队友。”
远处理着毛绒面具的兔子，一眼就看到食堂里不和谐的一幕。
“学校里禁止亲密举止和恋爱喔。”他半开着玩笑，不疾不徐地与玩家们汇合。
萧钰已经稳定了下来，冯惠和俞冉纷纷放手，坐会原位。
“谁恋爱了？”冯惠夸张地来回张望，“谁举止亲密了？”
兔子轻轻推他的后脑袋，明知故问：“是谁呢？”
俞冉就像带领小班的幼稚园园长，不动如山，心里暗暗吐槽——彼此彼此。也就左边一个道士挂件，肩上还有个兔子挂件。这群人里面谁也没资格说谁。
“小超市刚买的，喝点水。”兔子一人发了一瓶矿泉水，翘着长腿，坐在隔壁桌看热闹，“怎么了这是。”
冯惠三两下拧开瓶盖，递给萧钰：“真不知道，等他自己说吧。”
萧钰坐着缓了一会儿，偏头问俞冉：“那人是……”他和兔子的接触不多，兔子一来他就紧张。结果话没说完被兔子没礼貌的打断。
“我是好人，不客气。”兔子说出口的时候，相当自信。
喂喂喂，就你身上业障最多诶？再说有多少恶人明晃晃告知他人，说“我是恶人”啊。
冯惠实在没忍住，扭头看兔子，后者慵懒地支在餐桌上，像个大爷。
俞冉勉强给兔子扣了个阵营：“都是一起的，不用担心。”
都是红队？
萧钰抿着嘴，不像是对他们的身份深信不疑。
“大富翁，老板……死了。”
“谁？”
旁听的三人里没一个把“大富翁”和玩家对应上的。谁是你老板？还是说那人长得像老板。
萧钰缓缓转动瞳孔，直到斜眼对着冯惠：“就是你……”说到最后一个你字的时候，他咬紧牙关，发音很重。
冯惠惊得一抖。
心说怎么就和我有关系了？
俞冉倒是想起来了，和冯惠扯上关系又和富翁搭边的，不正式在进入副本前，收了人钱的那个……体型儿就有些许富裕的那个。
当时冯惠还给他提了字，说要保他副本平安呢。
“死了，然后呢？”兔子对分清谁死了并不感兴趣，冷漠地催促萧钰继续说。
被他这么一催，萧钰彻底爆发了。指尖痛苦地陷入肌肤中，怒吼道：“死了！全都死了！就在我的面前，被撞飞了出去。他就那么跪倒在地上，看着我……突然，咳咳……”
受到刺激的萧钰再次剧烈喘息起来，身体也跟着打颤。
俞冉责备地睨了一眼兔子，兔子立马摊手，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而冯惠已经掌握到精髓，开始轻轻拍萧钰的后背。
等他不再咳嗽并且喘过气后，俞冉才敢把水推过去，柔声让他冷静些，不要强迫自己。
后面，几人静静等他复原全貌，才知道萧钰受到刺激的原因是，那小胖老板的死状太惨。身上被撞的没一块儿好骨头，当场咽气。只是在他跪地后，脖颈的肌肉止不住脑袋，像斜颈一样，也可能更过分的直接断了。
除了死状凄惨外，再去问萧钰的前因后果，他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在回宿舍的路上，走在大马路上，迎面被车撞了。
“什么时候的事？”俞冉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道。
萧钰想了想，老实道：“半夜的事，当时想趁学生都睡觉了，想快别的阵营一步……就约好了半夜行动。”
哪里知道，半夜人烟稀少，压根不会出现车辆经过的校园内，同伴因故牺牲了。
也难怪萧钰会时不时对冯惠露出敌意。这小神棍明咔咔打脸，摆着不靠谱。
冯惠坐在那边也不吭声，似乎是预料到了，又觉得天机不可泄露。
“还回去上课吗？”
陷入死寂时，兔子翘着长腿打了个哈欠，他昨天一晚上没睡，这会儿洗了个澡还是困的眼皮子打架。
“要是不去上课，我就先回宿舍睡一觉了。”
他在哪睡觉，什么时候睡觉，其实和别的玩家没什么关系。
但兔子既然跟汇报工作一样提了，冯惠看向俞冉，示意主心骨决定。
俞冉发现都在看他：“我回去上课。”
“那我也回去吧。”冯惠这会儿信息消化不良，完全向着信任的俞冉，小友去哪儿他去哪儿。
“你呢？”冯惠扭头问最让人放心不下的萧钰。
萧钰闷着脑袋，平静道：“随便。”
喔，随便。那估计也得跟着走。
于是众人的视线又落到想回宿舍睡觉的兔子上。
兔子已经起身整理仪容：“我回班上睡。”
几人意见统一，便在上午第二节课的课间偷偷溜回了教室。
班里翘课的人不少，小绯、纸袋男，还有后面几个对学习提不起兴趣的也没来。
班里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两极分化的严重。有些下课也捧着教科书，有些……有些踩着点才来。
俞冉坐回昨天的位置，在同一角度记录教室的变化。冯惠见他举起手机拍了好几次，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兔子趴着后面已经睡了。
冯惠想问，又怕把人惊醒。
短暂的课间结束，第三节课来任教的是周老师，老熟人了，俞冉抬头看了一眼，又开始捣鼓他的照片，透粉的指尖在屏幕上圈圈画画，像是手机里的东西比课都重要。
冯惠垂眼观察着他。
台上周老师笑吟吟地要宣布好消息。
“同学们，之前说的秋季运动会，终于定下来看。参与比赛的同学，项目有变更，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下课后跟我说。总之！好好听着，明后两天全校放假，不参与比赛的同学，都给我去操场当拉拉队。”
“咱班学习比不上隔壁的！体育和得奖上一定得争口气！”
周老师的气势很足，洪亮的嗓门连兔子都睁开眼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眼睛一睁开，就是俞冉鬼鬼祟祟地猫腰，在桌肚里翻找着什么。
兔子撑着脸颊，弯起眼睛等前面的同学坐直。
片刻后，俞冉直起身子，没有从抽屉里取出任何东西。但兔子还是看到了，看到他抽屉里有一封未拆封的信和礼物盒。
兔子耷拉着眼帘，气笑了。
七夕快乐（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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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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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毒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