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一向和气的俞冉，都快被这两个字点燃，拉着脸瞪他。急急忙忙找了他一早上，现在冒出来装没事人。
纸袋男两口干掉一个包子，扯着嘴角：“你去哪儿了？”
冯惠磨磨唧唧不是很想说：“以前听说过，半夜睡觉被抬去别的地方……我好像也碰上了。”
他觉得学道的，说出这话实在丢人。
但众人更多的是被他说唬住了。
冯惠本来没脸再开口了，但看见少了个人：“小绯呢？”
“可能和你遇上了一样的事。”纸袋男掩面，急得原地转圈圈。
冯惠：“找人和找失物是一样的。”他娴熟地掐着指尖再到关节，“土水，东南方，不好了，别掉河里了。”说完，他跑了起来。兔子的反应更快，朝俞冉一偏头，只剩下纸袋男愣在原地。
“喂。”纸袋男在后面狂追，“不是，你们信道士的话啊？”
“信我没错。”冯惠嚎道。
俞冉在他旁边，差点被话呛到脚滑。老实说冯惠的话真没人信，如果不是他经历了某些事，还能完整的溜回来，估计连兔子都会不为所动。
这会儿是去教室自习的高峰期，两旁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一群戴着面具在学校狂奔的人实在显眼。
兔子运了口气，大着嗓门问：“学校的河在哪？”
偷摸看他的学生，像是被抓包了一眼，抖抖瑟瑟地答：“前面那栋楼，拐弯就能看到了。”
兔子和纸袋男加快了脚步。
俞冉体能弱，还没拐弯就和道士挂在最后面。
“昨天晚上你碰到什么了？”俞冉问。
“鬼打墙，鬼搬人。”冯惠高度概括完，撑着膝盖喘气。
俞冉停下来等他，觉得他两混一起，迟早要完。两个都是出不了力气的。
“本来打算守夜，一晚上不睡觉。”冯惠再次跑了起来，痛苦的表情侧面反应在面具的三个洞上，“结果半夜迷迷瞪瞪睡死了。醒来人在一个不透光的房间，妈的，吓都吓死了。”
俞冉还想问他怎么出来的，前面的动静闹腾的，他们不得不偏头看一眼。
右手边就是横跨校区的观景河，不少学生围在扶栏边，大叫着有人在里面。
俞冉看了，那扶栏少说一米六高，很难翻过去，赶紧跑过去，探头检查河面的情况。
小绯，应该是小绯吧？戴着红唇面具的女人泡在河里，此时只剩个脑袋浮在水面，沉沉浮浮，落水的怕是快不行了。
兔子已经跳下去，在捞人。
毛茸茸的兔头浮在绿油油的水面上，旁边的荷叶一衬，乍一看还以为是哪朵莲花开了。
纸袋男也很激动，翻了一半，想起他的纸袋头套可不防水，旁边又人多眼杂，总不能当面扯下头套。
见俞冉来了，指着比三条车道高速还宽的河面。
“喏喏喏，那个小绯，兔子在那边。”
俞冉迟疑了一下，沿着扶栏找起来：“道士、纸袋，快找救生圈。”
没有准备的跳下去只会增加救援难度。众人反应过来，连学生都在帮忙找绳子和救生圈。
只是系统铁了心要害他们。
纸袋男说：“只能赌一把了。”说完他站定不动，约莫过了半分钟，手上凭空出现了把救生圈，紧接着用力甩向河的中央。
“兔子！”纸袋男吼道，“抓紧了。”
俞冉刚从高度紧张中抽出注意力，就见一抹黄色飞向河中，心脏像随之被人轻捏了一下。
莫名的失落。
如果能早点找到救生圈……
不适应的情绪，很快被扑腾水花的声音甩出脑后，俞冉撑在扶杆上，翻到了靠近水面的那侧。
“我接着点小绯。”踩着半个脚掌悬空的落脚点，俞冉俯身，一手抓着栏杆，一手伸向兔子。
纸袋男本想翻下去，见俞冉已经过去了，才按耐下躁动不安的心情。
河中，小绯全身卸了力气，任由兔子拽着她。道士和纸袋男牵着救生圈上的绳子，提醒俞冉自己注意些。脚下就是泥泞的土壤和碎石块。
俞冉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垂眸，睫毛斜落下，一直盯着兔子，兔子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永远保持微笑的面具下，眼眶黢黑的像两个黑洞。
兔子感觉良好，抓住救生圈后，将小绯半托了上去。他向上面招了招手：“拉。”并时刻护着小绯，俞冉在上面接着，见小绯的面具有些松动，手指擦着她的下巴颏，摆正了，才喊纸袋男来帮把手。
冯惠手臂上缠着绳子：“兔子也快上来呗。”
没做热身直接跳进河里，这下轮到兔子沉下去了。
俞冉目送纸袋男接过小绯，回头去看另一个河里泡着的，结果河里的兔头一个呛水，整个人向后仰了过去。
掀起一阵水花和泡泡。
俞冉麻了，伸手虚虚抓了一下，随后红眼再次甩出去救生圈：“兔子！”
如果兔子体力不支，救生圈甩到他头上都没用，更何况兔子连个脑袋都不漏。
冯惠差点就要跳河里救人了，结果有东西捏了捏俞冉的手心，后者定睛一看，是条惨白的胳膊。
冯惠一条腿挂在扶杆外，被这胳膊吓了一跳：“草！水鬼啊？”
“什么水鬼？”兔子拽住俞冉的手腕，示弱，“拉一把，没力气了。”
俞冉想抓紧他，只能反圈住他的手腕。倒是兔子使得力气很大，一点不像他说的需要别人拽一下。没有多想，两个人磕磕绊绊的上了岸。
兔子轻轻笑了一声，特别轻，俞冉踏上水泥地的时候，差点以为听错了，惊愕地偏头看他，兔子正忙着把湿发梳回背头。
应该是听错了。
俞冉长舒口气，心里这才平静了些。
“来个人。”纸袋男跪坐在小绯的身侧，按压的幅度越来越小，“换一下，胳膊使不上劲。”
持续的心肺复苏，使小绯咳出口水，但人还没有恢复意识。
这时人群中冒出“校医来了”的声音。
冯惠跟着校医跑过来，说话声音有些劈叉：“医生，医生这边，她落水了。”
估计是去给医生带路了，道士气都喘不顺。
俞冉刚要接手纸袋男的工作，见专业人士来了，往旁边让了下，顺便支开旁边看热闹的学生。
在校医的帮助下，小绯被抬上担架。
纸袋男说要跟着医生，怕小绯再遇上什么事，命就真丢了。
跟着校医走之前，纸袋男走近俞冉，压低了嗓音，不希望别人听见。
“这些人里，我最信任你。”纸袋男扯着笑，“很奇怪吧。”
是奇怪。
俞冉站在原地没动，听了也就当过了。
他不想承受话里的责任和重量。
兔子见他们两个在说小话，探了半个身子过来。
纸袋男话匣子一下被堵上，小跑着跟上校医的车队，回头挥手道别：“回见。”
冯惠还是不放心，但又不想表露的太明显，看着渐行渐远的剪影道：“能喘气就行。”
俞冉和兔子一起看他——这小道士能不能说点好话。
大清早闹出一场好戏，冯惠也不打算回教室上课了，他反瞪俞冉：“走，先吃饭去。”
俞冉其实没心情吃饭，空腹剧烈运动后，甚至胃里绞得难受。但兔子也提议：“你们吃饭，我去换个衣服，回头食堂见。”
他们这才分开行动，俞冉和冯惠走去食堂，还没到地方，上课的铃声先响了。校园最不缺喇叭，一打铃哪儿哪儿都听得清。
俞冉一路上没出声，冯惠就想开开玩笑缓和一下：“对不住了，好学生。肚子饿了，害你翘课。”
“上课也是在玩手机。”俞冉没听出这是句玩笑话，认真地叫他不要在意。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绑在树上的广播又开始发出动静。
这次总不能是下课铃吧？
冯惠嘴张开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到广播里面朝气十足的播音员道：“现在是上午八点整。即将为您汇报的是……幸存者人数。此次副本阵营数量公开，共两组。目前为止，幸存者30名，请玩家们再接再厉。”
系统喜欢用广播通知玩家讯息的操作，众人已司空见惯。
昨天还有多少人来着？
道士脑子一抽，嘴闭紧不吭声了。
俞冉注意到个人，不太惹眼，但顶着个蘑菇头，加上昨天晚上刚一起吃过饭，还是一眼就瞅见了不远处的萧钰。
“萧钰。”俞冉手从冯惠后面，拽了一下道士的上衣衣摆，试图让他看见前面有个熟人。
现在是上课时间，萧钰生为学生，不应该出现在食堂附近。
冯惠这时也看见了萧钰，压着声，垫脚和俞冉咬耳朵：“怎么在这儿？”
俞冉很想回他，这种问题下次直接问本人来得更快，视线偏向左边，串起条信息。
昨天就该怀疑萧钰的身份了，小绯随口一问的问题，萧钰在学校上了几年学，却答错了。
“老师好。”俞冉主动叫下个路人，看打扮应该是位教师，“我们是刚来，想今天参观一下学校的。请问学校有几个食堂？”
草草想了个理由，心想有校长和辅导员透露转校生的消息，他们今天来贵校参观学习也不迟吧。
那老师也没有怀疑，堆笑道：“八个哦。宿舍那边两个，图书馆那边一个，新校区一个，东南西北又各一个。不嫌弃的话，我带你们逛逛？”
旁边冯惠被俞冉突如其来的主动给搞懵了。
俞冉向老师道谢：“不麻烦您了。我们自己转转。”说完趁老师没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冯惠走远。
冯惠边走边找萧钰的身影，这会儿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他问：“小友问食堂，是嫌昨天那间食堂的饭不好吃吗？”
昨天不是萧钰带路，他们想吃上饭，还得绕学校几圈，先找食堂在哪。就算食堂的饭不好吃，也只能怪带路的。
冯惠没有那么多心思，还在说：“好一个萧钰，大早上就翘课。”
俞冉“噗”一下，没忍住笑，轻轻握拳，凑近嘴角掩着面。
冯惠问他笑什么。
俞冉眉眼绘成两道好看的弧线：“就是没想到，有玩家这么聪明。”一开始就违背了副本的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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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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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