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周老师在为明天的运动会做最后的动员。
“真的吗？林同学不参加一千米了吗？”周老师看着手上的项目表，人都没报满，怎么和其他班级匹敌。
于是她又问：“新来的同学们呢，有人想报名吗？一千米和五十米都有位置。”
下面洋洋洒洒有学生发出不满的声音。说是一千米太长，不高兴跑，五十米太短，不擅长的到时候要给班里丢人。
这届学生真难带，周老师只好将运动会的事情放到一旁，先开始上课。
一听到上课，学生们更没劲儿了，冯惠娴熟地撕纸，给俞冉传小纸条。
俞冉也麻利地展开，并给出回复。
冯惠拿不定主意，系统发布的任务从刚刚开始就跳个不停，像是要怂恿他报名运动会一般。
系统开出条件，若玩家们参与明天的运动会，拿了奖，就有概率获得验证一名玩家阵营的机会。
有概率，就这三字，冯惠都不带起卦，指定赢了比赛，系统屁颠屁颠来句“很遗憾，谢谢参与”，这任务就算过去了。
反正也不是强制参加的，他就想问问俞冉的意见。
俞冉回答的简单，也是三字，同样叫人不爽。
下课聊。
冯惠把丢回来的纸条抚平了，看清回复后又揉回球，咧着嘴角，心说不如不问。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冯惠抱着凳子就来了。
他问：“到底报不报名啊？”
下节课还是周老师上，现在决定好，要真上还能当面和班主任说。
俞冉不想参与，但隔着几张面具，情绪很难正确转达到对方。他能感觉到，心底封存许久的话匣子，被人硬生生撬开一条缝。
在刚认识的冯惠来看可能还不明显，但俞冉确实乐意有问有答了。
“跑步不行。”俞冉说。
他和冯惠平时就不爱锻炼，哪来的勇气在运动会丢人。
“可……”冯惠觉得能验证玩家阵营的条件，真的很诱人。话锋一转，他又问兔子怎么想。
俞冉知道兔子武力惊人，曾一脚踹飞NPC，手持棒球砸副本的门锁。
“他……”俞冉想说，兔子就算了，太不可控。
兔子正趴在桌上假寐，换了个胳膊垫着下巴，声音含糊：“报，有什么项目来着？”
冯惠举手，召唤班主任。
周老师闻风而来：“一千米和五十米！”
眼里透露的神情，好像在看终于上当要报名的二愣子。
兔子看向俞冉：“一千米，他两五十。”语气笃定，八成早就做好打算把队友全卖了。
周老师问同学借了笔，嘴里念叨：“小俞要报五十米？还有道士？”
道士在一旁摇头：“不不不。”
俞冉还没启唇拒绝，周老师已经捏着报名表走了，那速度一点退路都没给玩家们留。
俞冉和道士只能将矛头对准兔子，兔子起身要走：“回去睡觉了。”离开前他向俞冉偏了偏头。
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兔子的心情不佳。
冯惠扭头：“他，怎么了？”
鬼知道。
很少见到不那么意气风发的轩濯，俞冉稀罕地多看了两眼，只捞到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我们也翘课吧。”冯惠说，“去看小绯他们。”
俞冉同意了，两个人赶在班主任回来前，溜了出去。
未拆封的信封和礼物盒被忘在了抽屉中。
短头发的女生见俞冉离开，想要追上去，黎莉莉及时擒住她的手腕。
黎莉莉没有抬眼，目光始终落在卡面华丽的塔罗牌上。
“别急，恋爱占卜还没结束呢。”
短头发的女生神经质地将碎发挽在耳后，她说话的声音很轻：“牌面说了什么？”
黎莉莉盯着牌面，随后嘴角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守正待机？”
那女孩一听，好像是个还算不错的牌面，却忽略了黎莉莉说话的语气。
嘴里呢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另一个角落，萧钰看着空荡的后排发呆。
*
学校建立初期担心学生不便外出就医，或是在路上颠簸浪费了抢救时间，特意单独建了个诊所，心理治疗和小毛小病都能去那拿药。
诊所的规模要比一般的校医室大很多，算是个独栋。
俞冉和冯惠很快就摸上了诊所，纸袋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见他们来了，抬手打了个招呼。
“现在什么情况？”冯惠边问，边把脑袋凑向隔壁房间，门上有块装的玻璃，他就从这儿往里看。
纸袋男说：“医生说需要静养。”
走廊上，有护士经过。
俞冉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那丢人玩意拽回来。
冯惠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指着那扇门：“你确定，她需要静养？”
小绯就在这间病房，躺在床上静养。纸袋男确信小绯睡着后，他才挪到了门口。
这会儿，推开门一看。
小绯嘴里叼着根烟，烟头还在冒火星。
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颇有大姐头气质地说：“呦，都来了？”说话时，她嘴里的烟始终没取下，跟着动了动。
冯惠咧嘴笑：“没，兔子补觉去了。”说着作势就要把门关上，但纸袋男手脚更为麻利，暴力地抵上门，他说：“把烟灭了。”
不说疯话，这一声下来，只要不耳背，都能听出纸袋男在压抑怒火。
冯惠一看拦不住，赶紧拉着俞冉离开。
俞冉迷茫地看着冯惠。
冯惠：“你看不出来吗？”
俞冉反问：“看出什么？”
“他俩是一对啊。”
俞冉沉默了，之前只觉得小绯性格火辣，认识纸袋男要比认识他们早，但确实没往男女朋友之间想。
冯惠沉吟片刻，叹气：“真没想到，小友在感情上是块木头。”其他时候倒是机敏。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俞冉才重新回到病房，房间内的拌声已消停，小绯不爽地将烟灭了，剩下的半支烟也没舍得扔，撂在床头柜上。
不过……就算烟瘾很大，也不会有刚捡回命的人还在病房就抽烟吧。
俞冉安安静静地走进去，知道他们心里有事。
纸袋男让最后一个进来的冯惠关门，冯惠直接将门反锁。
一行人聚到小绯的病床边，纸袋男挪到床沿，腾出把椅子，让他们坐下。
“没想到，你这小道士，先认出了我们是男女朋友。”小绯脸上盛出一丝笑意，她看上去刚醒没多久，面具遮不住的地方，皮肤都泛着白色。
“不提这个。”冯惠没想到在外面的小话，被听的一清二楚，羞愧地搔着脑袋，“你身体没事就好。”
小绯笑了笑，很快她换了个新话题。
说起来还有些沉重。
“我昨天……做了个梦。”
俞冉跟着回忆起昨晚的情况，睡得很死，连冯惠下床离开寝室的动静都没听到。
“梦里是一座古老的宫殿，脚下的路由石块堆砌而成。那宫殿具体长什么样，我也记不清，总之给人的感觉很不好，看着它就感觉被黏腻的视线盯上了。”小绯顿了顿，似乎是在回想细节。
她不出声，其他几个人也不敢说话。
俞冉观察着冯惠，后者新奇地伸长脖子，看着不像是在感同身受。
那道士……昨天晚上到底遇到了什么？
俞冉垂下眉梢，心情复杂。
小绯长舒口气：“真记不清了。之后我就离那宫殿远远的，走啊走啊。突然听到有声音让我继续走，就和着魔了一样。好不容易清醒了，人也掉河里了。”
“这不会是梦魇吧。”冯惠摩挲着下巴，他很快否认了先前的想法，感慨，“什么东西蛊惑人心的效果那么牛批。”
冯惠继续说：“我昨天晚上梦见祖师爷，无缘无故抽了我两大嘴巴子。然后我就醒了，然后一看周围全黑的，以为还是晚上，伸了胳膊发现不对劲……”
光听描述还挺吓人的，耐不住道士嘴碎。
“手没伸直就磕到了。”
纸袋男倒了杯温水给小绯，扭头催促他快说。
道士认真的回忆，那地方该怎么描述呢？当时太害怕，没敢多看就逃走了……
“然后我就四处查看啊，估摸是个箱子吧，太黑了，我从里头翻出来，一路就溜回来了。”
讲得头头是道，结果重要的地点很含糊。考虑到冯惠也是人，也会害怕，众人没有责怪他。连冯惠本人都觉得是祖师爷显灵，沾了光才及时醒来。
俞冉沉思良久，想今天晚上应该是睡不了了。
纸袋男摸出手机：“当时他们要调查失水原因，我录了一点，你们看看，说不定有用。”
小绯进了抢救室，他也进不去，就趁机到另一组调查失水原因的老师里面，一起看了录像。
手机里录制的视频开始再生。
俞冉和冯惠凑近看，镜头对着屏幕导致画面有些模糊，勉强能看清，小绯自己走到了河边，丝毫没有犹豫的跳了进去。
由于她一路上都正常行走着，旁边进过的学生，根本没发现这位姐姐要跳河。
直到她落水，清醒后扑腾了两下，才有学生发现联系了老师和医护人员。
再后来，兔子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视频到此结束。
“和梦游很像啊。”冯惠说。
纸袋男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是梦魇还是梦游，恐怕和学校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有关。”
冯惠挑眉，想远了——这么肯定？你和她同居过？
俞冉没什么反应，淡淡看着镜头里的兔子，莫名有些难受。他一个人遇到危险怎么办？
“对了，这个兔子，可信吗？”纸袋男忽然道，“有人试探过他的身份吗？”
俞冉一怔，好像是没有……
是的，副本三是含克苏鲁元素哒！
关于小绯的梦境，宫殿和特征来源《克苏鲁神话》~
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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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