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19日,京湾小区一男子被6岁的小女孩砍伤,据邻居所说,当时听到隔壁动静很大,知道里面住着一个小女孩,担心出事去敲门,结果门打开后,发现男子手臂被砍伤,流血不止,而小女孩蜷缩在角落发抖,身边有一把沾血的菜刀。目前该男子和小女孩已经被警方带走,真实情况需警方后续核查。”
视频的画面并不完整,部分现场图片和非事件相关画面各种切换。
不过玉璇玑还是注意到了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存在。
她几乎没有多想,就从窗子跳了下去。
幸好窗户后面是一条没什么人走动的小道,没什么人注意到这惊悚的一幕。
她想要去找视频里的那个地方,不过人生地不熟,她不知道怎么走,索性先去找赵夷吾。
然而,赵夷吾正好放学回来,没有走那条抄近道的巷子,两人刚好错过。
等她回家没看到玉璇玑,慌得不行。
“妈,你看到我昨天带回来的玩偶了吗?”赵夷吾问沙发上的母亲。
孙琴摇头:“没啊,我今天都没进过你房间。它不在你房间里吗?”
“没有。”赵夷吾焦躁地挠头,“明明让她在房间等我的。”
孙琴开玩笑道:“难不成它还能自己跑了?你在房间再找找呢。”
还真有可能自己跑了。赵夷吾心说。
就是不知道她会跑到哪里去。
她想到嬴先生,该不会跑回那家奇怪的店里了吧。
这样想着,她准备去那里找找看。
“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你不找你的玩偶了?”
“回来再说。”
赵夷吾想再从那条巷子穿一遍,然后刚走到巷口,看到里面黑黢黢的又有些害怕。
“这小屁孩,等找到一定要打她屁股。”正准备硬着头皮进去,就被扯住了衣角。
“奶包,我终于找到你了。”
回头一看,这不是就是那离家出走的小屁孩吗?
玉璇玑表情动作更加灵动了,她那一身衣服配着颜值,看起来像是小孩玩cosplay,竟没什么人怀疑,顶多会多看几眼。
“你去哪儿啦?”赵夷吾有些生气,质问道,“你是想回嬴先生的店里吗?”
玉璇玑眨眨眼:“没有啊,谁想回那个破店了?我是去找你啊。”
“找我?找我做什么?”
玉璇玑拉拉她的袖子,说道:“你陪我去个地方,我看到了我的同类,她可能有些麻烦。”
同类?难道人类世界潜藏了这么多活着的玩偶吗?
赵夷吾突然觉得这世界好像没那么科学了。
“明天周末,我明天陪你去吧,现在先回家。”她有些头疼,该怎么和妈妈解释,她竟然从外面找到了理应不会跑的玩偶呢?
第二日,赵夷吾给玉璇玑换了身衣服,是她小时候穿过的,刚好能穿,不然小孩原先的衣服太过惹眼了。
她也看了那个新闻,玉璇玑说砍伤男人的应该是个玩偶。
她不知道玉璇玑为什么要找这个玩偶,只当是同类之间惺惺相惜吧。
事件地点就在本市,距离有些远,转了几趟公交才到。
不过事件发生的房子在一栋高楼内,门关着,她们进不去。
玉璇玑敲门,敲了几下,隔壁邻居开门了。
“他们家现在没人,现在都在警局呢,你改天再来吧。”
“哦,谢谢哈。”赵夷吾尴尬道谢。
而玉璇玑继续敲了几下,邻居看了两眼关上门,不再管他们。
过了一会儿,门竟然从内部被打开。
门开后,赵夷吾没看到开门人,玉璇玑却跟人打上了招呼。
“你好,打扰了。”
“你们好,先进来吧。”
赵夷吾低头,才看到一个穿着小洋裙的布偶娃娃。
如果说玉璇玑类似bjd娃娃的仿真精致感,那眼前的这个就是那种偏向手感软乎的棉花娃娃,大概有小臂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够到门把手的。
小小的布偶娃娃在前面一扭一扭地带路,将两人引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拿得很稳。
赵夷吾快速接过茶杯,看着眼前两只玩偶还是觉得很诡异。她只是勉强适应了玉璇玑,还不能很好地接受她的同类。
房子里有点乱,应该是没来得及收拾。在沙发不远处有一摊褐红色污渍,贴在地板和墙上,看形状是干掉的血迹。
“你是什么时候启灵的?”玉璇玑问道。
布偶娃娃回道:“前天。前天糯米团的爸爸说要出差,她害怕,抱着我哭,我想安慰她,但是说不出话也伸不出手拍她。她哭得睡着了,我想给她盖被子,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每个启灵的玩偶都会受到玩偶世界的感召,布偶娃娃大概能高兴到玩偶世界的入口,也能感应同类。
“你是来带我走的?”布偶娃娃问道。
玉璇玑摇头:“那不是我的工作,你还有牵绊,我也带不走你。不过我希望你能去赢先生那里入谱,他会保护你。”
“入谱?”赵夷吾也是第一次听说。
玉璇玑解释道:“赢先生是秦王府的管家,秦王府管理的玩偶都会被记入家谱,他能根据家谱记录掌握玩偶们的情况,别人也无法抢夺入谱的玩偶。”
“玩偶会被抢夺吗?你也会?”
玉璇玑无法解释更多,只说:“会,有人专门抢夺启灵的玩偶。”
她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敲响,不紧不慢地三声,无人应答便再次不紧不慢地敲三声。
赵夷吾透过猫眼看门外,站着一个满脸是笑的男人。
满脸是笑非形容,是客观描述。
男人弯着标注幅度的嘴角,和眯成缝的眼睛,疑似戴着一张笑脸面具。
可是肉眼感知,那张脸上有着明显的细纹和肌肉牵扯。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手上戴着白手套。若看西装品质,很是矜贵,但那双白手套立刻拉低了档次,像高档餐厅的服务员。
他整个人都非常的矛盾。
似乎察觉到猫眼的视线,他的脸倏然对上赵夷吾的视线,特别惊悚。
赵夷吾心猛的一跳,不亚于看到门外出现了勾魂使者。
她犹豫了一下,开了一条门缝,小声问道:“请问您找谁?”
男人拉开了门,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
“我找这个房子里突然活了的东西?”
赵夷吾立刻意识到,他是来找布偶娃娃的。
想关门,那只手握着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礼貌地摘下帽子说道:“请小姐让个位置,我们可以进去慢慢聊。”
赵夷吾不让也不行,那人嘴里客气,动作却不怎么客气,硬生生挤了进来。
看到屋内的玉璇玑和布偶玩玩,他眼睛都睁开了些,显然感觉到了意外惊喜。
“没想到,这里有两位可爱的女士!”
玉璇玑整个人如紧绷的小兽,盯着他问道:“你是谁?”
男人回道:“我叫白水拂衣,是一名启灵者。”
“我希望能够成为你们的饲主。”
他的语气不算傲慢,言语却十分放肆。
赵夷吾将两只玩偶护在身后:“不好意思,她们都是有饲主的。”
白水拂衣歪歪头,不甚在意:“饲主而已,可以换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封皮是丝绒质感的暗红色,上嵌几个烫金大字:玩偶之家。
书在他手里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随着书页展开,一种莫名的牵引力向玉璇玑和布偶娃娃延伸。那股牵引力像无数根丝线嵌入玩偶的四肢百骸,欲将她们炼成自己的傀儡。
赵夷吾惊骇:“这是什么?”
玉璇玑已经牵着布偶娃娃跳开:“他手里也有家谱,但是这个家谱是主仆契,可以强制收服未入谱的启灵玩偶。”
那些丝线犹如追踪信号,无论两只玩偶怎么躲都能追过去。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我能做什么?”赵夷吾急忙问道。
玉璇玑说:“关上那本书。”
赵夷吾向男人扑过去,想要关掉他手里的书。
男人轻巧躲过,戏猴一样戏弄她。
赵夷吾不论是朝他扔东西也好,还是声东击西也好,根本就碰不到书。
突然,她看着门的方向愣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叔叔你们回来啦?”
男人也停住,回头去看,结果什么都没有。
赵夷吾趁机去抢他的书,不过只勉强合上了书页,根本抢不走。
而那些追踪的丝线在书页合上时,全都收回。
白水拂衣有些不开心:“你骗人。”
赵夷吾没好气地说:“你上来就要抢人,骗你怎么了?骗的就是你。”
抢夺玩偶失败,他没有再次打开书页,叹了口气:“算了。”
“我今天心情还不错,就不抢有主之物了。不过……”他看向玉璇玑,“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你表面看是一个玩偶,但是又不像玩偶,气息不纯粹。”
闻言,赵夷吾也看向玉璇玑,每次看到那张脸,她都在心里提醒自己,那是长得像的玩偶。然而男人的这句话却快要粉碎她的自欺欺人。
白水拂衣说:“我曾听过一个传闻。国王的权柄可以颠倒黑白,也就是可以把人变成玩偶。”他蓦地凑近玉璇玑,仔细打量,那张脸上的细节比纯粹的玩偶多了太多。虽然皮肤白皙几乎无毛孔,但是皮肤上细微的瑕疵能看得见,尤其是眼尾的那块淡红的胎记,特别惹眼。
“你是人还是偶?”
玉璇玑有些茫然,她竟无法立刻反驳男人的话。
某种潜意识让她对“人”这个身份存在微弱的认同感。
赵夷吾心中某种猜测愈发强烈,或许当初她决定带玉璇玑回家,就是带着那种隐秘的惶恐。
如果玉璇玑真的是她儿时玩伴变成的怎么办?
自从幼儿园分别后,她们的生活再无交集,就算想要去确认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原本,她想带着玉璇玑慢慢找的,如果糖包真的没事,那么就是一种奇特的巧合,她可以将玉璇玑介绍给分别多年的朋友。
白水拂衣的话却开始验证她最害怕的预想。
于是她着急地问道:“国王的权柄可以把人变成玩偶,那把玩偶变成人呢?可以吗?”
“当然可以。国王的权柄在玩偶世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以及超出人想象的神奇力量。”
白水拂衣的笑容有些变化,他标准的微笑唇露出八颗森白的牙齿,有些引诱地说:“不过自从女王失踪,王位空悬很久,现在只要拥有四个骑士信物和十二个骑士,就可以成为国王候选人。一旦在国王竞争中胜出,获得权柄,你想要知道的都会知道的,想要实现的也都会实现。”
楼道那边传来杂乱的声音,似是有不少人在往这边靠近。
白水拂衣对布偶娃娃伸出手:“女士,随时欢迎你加入我的玩偶之家。”
然后他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赵夷吾慌忙去看时,只看到一个张着巨大翅膀的人拽着他的后脖领,跟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人提着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