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钦有意瞒着闻喻要去和外面那两头异种决斗的事情,这两天负责照顾他的包括卡索母亲在内的所有医生和向导也有意避免在他面前谈论这件事,只是防线内紧张的作战准备的氛围越加浓烈,这么大动作怎么可能瞒得住。
风雨欲来,所有的向导都不见踪影,就连行动不便的卡索的母亲都见不到几面。
闻喻虽然在大楼内的病房里住着,但也多少了解到了现在首都的情况有多糟糕。
今天顾钦迟迟没有来看他,闻喻心里的不详感越来越强。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多心了,虽然不想在明知道顾钦事务繁忙的时候去打扰他,但当初在旧中心顾钦危在旦夕的场景却不断在脑海中闪回,内心焦躁空虚的感觉越加泛滥——他想见顾钦。
顾钦虽然跟他说只是日常要连轴转得开会商量对策,但他知道他们正被包围一定会有和异种正面对战的时候,只是顾钦实力强悍,又每天都过来将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陪闻喻,他每天都能确认顾钦的安全,这才安安分分待在这里。
可今天闻喻心里的不安感已经泛滥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了。
闻喻蹙起眉头,直接掀开被子,实在等不及了,他要自己去找顾钦。
他酿跄着走出位置偏僻的房间,闻喻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太恢复过来,但其实并没有大碍,只是行走还不太方便,平时都是顾钦陪他出来走动康复的,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来。
闻喻能感受到今天走廊上挤满的伤患情绪似乎比平时还要紧绷,他蹙起眉头,危机感更加叫嚣,他抓住一个拄着拐杖从身边经过的伤者,礼貌问,“今天出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大家这么紧张。”
对方奇怪的回望着他,“你不知道吗?今天总指挥和顾上校要带着人去杀死墙外那两只实力强悍的异种首领啊?”
这件事情所有的人都在紧密关注,他内心紧张了好半天,似乎才找到情绪出口,“那两只异种可不好对付,尤其是那只寄生在曾经宋询上将身上的异种,看起来似乎是所有异种的首领,我在防线前作战时还听到’科尔多瓦’和其他异种叫它母亲……”
“它们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我们的人了,这次我们几乎把所有的向导都压上了,顾上校他们今天跟这两只实力强劲的异种决战,不拼个你死我活,恐怕没有一方会罢休……”
这位刚从防线上下来的士兵话音刚落,周围似乎响起了其他人忧心忡忡附和讨论的声音。
闻喻只觉得头脑刹那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拄着拐杖的那位士兵看他好像不对劲,刚想伸手去扶他,闻喻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如离弦的箭一样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士兵只来得及摸到一片衣袖,就被他酿跄跑出去的带出来的劲风刮了满脸。
“哈、哈……”
快点……再快点……
闻喻气喘吁吁地从望不到头的楼梯冲下去,头脑像有人在内里打铁一样铮铮作响,四层楼的高度,他已经滚落了两次。
他拒绝了一切伸出手想要扶他起来的人,终于跑到宽阔的大门时,身体猛地往前一扑——落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熟悉的温度传达的刹那,滚烫的泪抑制不住瞬间夺眶而出。
“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顾钦急切的嗓音在咫尺的地方响起,闻喻直勾勾盯着他黑沉的眼睛,双手狠狠抓紧了他肩膀两侧的衣服。
顾钦被他抓疼,但敏锐察觉到不对——
“闻喻等等……听我说。”
闻喻恶狠狠直视着他的眼睛,缓慢而抗拒地摇了摇头,猛地扯过了顾钦胸口的衣服,两人的距离被这个突然的动作缩短到鼻尖触碰到鼻尖的距离,过近的距离清晰地传达了闻喻的愤怒。
闻喻用力抓住他的手猛地把他往里拽,“我不会再听你说一个字了,哥哥。”
闻喻一路把他往楼上拽,要把他带回自己的房间。
顾钦怕刺激到闻喻,根本不敢防抗。
“嘭!”无比用力地一声,闻喻把病房的门关上,隔绝了一切好奇惊讶的视线,毫不温柔地把顾钦一路拖到床上。
抓起他的下巴就开始强硬地亲吻,另一只手二话不说把顾钦本来就被东倒西歪的衣领扯开。
顾钦恍惚间竟然生出了一种被逼良为娼的荒谬感。
闻喻湿热粗软的舌头占据了整个口腔,顾钦几乎合不拢嘴。
顾钦身体发热发软,他和闻喻已经彻底的结合,闻喻这样操纵他的身体顾钦根本招架不住。
“咳…咳……!”
窒息的感觉从胸腔袭来,顾钦猛地偏开头呛咳一声,闻喻温软的唇舌瞬间落到了他的颈侧。
闻喻愣了一瞬,立刻又朝着顾钦修长的颈脖往下,粗鲁地将顾钦修身的作战服上衣整个剥下来。
顾钦浑身一颤,立刻抵住了闻喻愈加往下的头颅。
他喘息着,眼尾都泛红,“闻喻,看着我的眼睛,冷静一点。”
闻喻闻言真的停下来,喘着粗气去看顾钦被**浸润的乌亮眼睛,“你要我怎么冷静,为什么总是瞒着我?”
闻喻纯粹的绿色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与动作截然相反的纯然雾气,他恨恨说完,随手扯出床头桌内搁置的绷带,一言不发地将顾钦的双手缠紧,随之打开了他的身体。
顾钦的呼吸陡然剧烈起来,“闻喻……”
闻喻毫不客气地捂住了他的嘴,制止了他的声音,满目悲愤,活像顾钦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负心汉。
“你好狠的心,才答应过我不会出事,转头就忘记了?”
闻喻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痛恨,“你马上就要以身犯险了,却唯独瞒着我一个人。”
他细细抚摸着顾钦的脸,语气中难掩受伤和落寞,“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哥哥到底是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还是压根没把我当成能和你一起面对的另一半?”
顾钦想要解释,闻喻猛地将他按了回去,忽然抬起左手敲开他的齿关,将两根修长的手指伸了进去细细拨弄,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口腔里强烈的不适感传来,顾钦下意识去舔舐他的手指,涎水不受控从艳红的唇角流下。
闻喻望着他,气到极点的轻声呢喃,“我在你眼里就只是还没成熟的孩子是吗?我年纪是比你小,可我难道不是你名正言顺的伴侣了吗?”
“为什么又把我抛下?”
“为了保护我?”闻喻自嘲笑笑,看得人心酸,“可我要的从不是你保护我。”
“以前我只是想要无论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和我一起度过。”他声音轻得过分,一边爱抚着顾钦,一边自言自语。
“但是现在,哥哥,听我说,我不会再让他们把你抢走了。”他喟叹一声,低下头去亲吻着顾钦的胸膛,满目痴迷。
顾钦胸膛起伏着,快要被这小子隔靴搔痒的动作折磨疯了。
顾钦用舌头把闻喻的指尖顶出去,猛地睁开了被绑在床头的绷带,气息不稳地看着闻喻,“听我说、闻喻、听我说!”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闻喻,我不得不去……”
闻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完全听不得这种话因为焦虑症爆发而发红的眼睛不正常得颤动着,他猛地抄起放在抽屉里的剪刀,反手抵在了自己的颈部的大动脉旁,
他声音里几乎是哀求,“哥哥!不要去……”
“我不能看着你有事……我会没命的。”
顾钦猛然挣脱被束缚在床头的双手,立刻就要制止闻喻自残的行为。
他下意识立马伸手去压制闻喻握着剪刀的双手,然而闻喻却将剪刀更加逼近自己的脖子。
顾钦立马半举高双手,表示自己不会再有任何动作。
闻喻喉结剧烈滑动着,语气艰涩,“哥哥,如果你不想看着我死的话,就不要去。”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瞒着您……”任何的解释在现在看来都是苍白的,这是顾钦自己的选择,什么后果都是他该的,现在的场景比任何惩罚都让他感到难过,“但你的情况很严重,我不敢去赌。”
顾钦眼见着那把剪刀在他脖子上扎出一个细小的血洞,心里开始无比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我想了很久,临出发前还是决定要来告诉你。”
“至少也要见一见你。”
心里记挂着闻喻,这样不论到是候情况再艰险,他也能感觉到安心。
闻喻揉弄了一下濡湿的左手指尖,上面还沾染着顾钦的温度,他笑的温柔,思想却不受控制地往最恶劣的结果滑坡,“到最后一刻,才来告诉我?”
“木已成舟了,我根本什么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去了是吗?”
“你是来和我做最后的告别的吗?”他满脸的控诉,情绪越加失控,“我不接受!”
顾钦叹一口气,不再为自己辩解,忽然握住捧起他的脸,闻喻细软的金发扎在掌背,带来丝丝缕缕痒意,他在闻喻苍白的唇上吻了一口,“我不该瞒着你,不该一再伤害你,在你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离开。”
“可闻喻,”顾钦垂下深邃缱绻的目光,捧着他侧脸的手掌把闻喻握着剪刀的手沿着方向拉开,顾钦的手沿着闻喻的身体线条一路下滑,牵住了他的手,“我一定会赢,一定会顺利回来见你,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会出事。”
那把要命的剪刀无声砸落在被面上。
掌心肌肤贴合的瞬间闻喻一愣,随即被顾钦带到了半封闭的窄小窗台边。
狭窄昏暗的光线之下,下面是挤满了的绝望,就算顾钦不说,闻喻也知道,这些幸存者被围困的时间绝对不短了。
他们也想要活命,也想要自由。
然而这样他们的希望,无可避免的需要像顾钦这样的人来负责。
顾钦的话在耳边落下,他看着底下的幸存者,声音很轻很柔和却绝不是闻喻想要面对的,“我可以永远跟你待在一起,但是外面那些异种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所有人面对异种都是无差别的,下面这些人跟我们没什么区别。”
“异种口下没有幸存者,如果护不住他们下一个会死的,也许是你、是我。”
没有人去抗争、不抗争到底,就只有死。
顾钦不得不去的理由显而易见,他没有那么绝情和狠心,但别无选择,“闻喻我没办法坐视不理,我也同样不能失去你。”
闻喻茫然无措地垂下双手,就连被顾钦温暖掌心牵住的那只手都好像麻木没了知觉。
闻喻自认很自私的,在他心里,顾钦比其他任何人都重要。
但是再次看向墙内这些抱作一团的似乎正在彼此汲取温度的人,似乎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个自己、一个个顾钦。
他重重闭上了双眼,本能和病理性的失控正在头脑中尖叫。
闻喻紧紧反握住了顾钦的手,身形似乎更虚弱了几分,再次开口声音都嘶哑得不像话:“好。”
他侧回身躯看顾钦的时候,整张脸都布满了泪痕,“好,我放你去。”
顾钦唇角被牵动一瞬,紧跟着闻喻认认真真看着他再次开口,“可是我也要去。”
“我知道你们跟那两只异种作战很需要向导,我不会拖后腿,也能保护住自己,就让我去吧。”
“闻喻……”
闻喻摇了摇头,只是别无他法地警告道:“哥哥,你要记住了,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死。”
顾钦呼吸一滞,整个胸腔都泛起疼来。
“哥,”闻喻垂下眉眼,嗓音很轻缓,“如果你能确保自己会安全回来,那么我们就都会平安回来。”
“如果你不答应,剪刀就在床上,我先到那边陪你。”
顾钦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闻喻的手,知道他这番真心实意的威胁是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给自己看了。
“好……”
“听你的,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