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狂风夹杂着细雨,将海面搅得波涛汹涌。原本川流不息的跨海大桥,此刻已经被全线封锁。几十辆警车、消防车和防化部队的重型卡车将桥面堵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已经隐约弥漫起一股极其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漂白粉味。

陈遇的警车一个急刹停在警戒线前。车门推开,陈遇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简宁紧随其后。两人都换上了厚重的防化服,戴上了全封闭的防毒面具。

“陈队!简博士!你们怎么来了?”林墨迎了上来,隔着防毒面具,声音都变了调,急得直跺脚。

“情况怎么样?”陈遇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非常糟!那是一辆伪装成普通物流的槽罐车,里面装满了三十吨液态氯!”林墨指着大桥中段,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绝望,“刚才在桥中央突然失控侧翻,车体阀门被炸毁,现在正在大量泄露。司机当场死亡。技术组在驾驶室里找到了一个用血画的骷髅头。”

“周边的居民疏散了吗?”简宁问。

“正在紧急撤离,但是跨海大桥的位置太要命了!现在的风向是吹向内陆,如果不赶紧堵住泄露口,这些黄绿色的毒气不仅会笼罩整个港口,还会顺着海风飘进市区的千家万户!”防化部队的指挥官急得直拍大腿。

简宁快步走到监控车前,盯着屏幕上传回来的现场画面。黄绿色的浓烟如同恶魔般从侧翻的槽罐车尾部喷涌而出,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浓度的□□而产生了扭曲。

“他算得很精。”简宁的声音在防毒面具里显得有些发闷,但依然极其冷静,“他选在跨海大桥,是因为这里毫无遮挡,毒气扩散极快。而且桥面狭窄,消防车和大型机械根本无法展开作业。他就是要逼我们自己人进去送死。”

“我进去。”陈遇突然开口。

“陈队长!”林墨和简宁同时转头。

“陈队,你刚从医院出来,这□□吸进去会直接把肺烧穿的!”林墨急了。

“你闭嘴,老子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陈遇一把推开林墨,从防化兵手里抢过一个重型防护头盔,“林墨,你在外面负责用高压水幕压制毒气扩散。简宁,你跟防化指挥部留在后方,用无人机给我指路。”

“我跟你一起进去。”简宁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你手上有伤,而且你是个顾问,没有经过专业的防化训练……”陈遇立刻反驳。

“陈遇。”简宁打断了他,她抬起头,隔着面具的护目镜直视着他的眼睛,“那辆车里,装的不只是毒气。以‘教授’的性格,他一定会设下只有我能解开的‘心理陷阱’。如果你自己进去,你连泄露阀在哪都找不到。而且,如果你在里面出了意外,连个能把你拖出来的人都没有。”

陈遇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简宁说的是对的。那个疯子玩弄的就是人性。

“好。”陈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你必须走在我身后,任何时候不准脱离我的视线。”

“成交。”

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的防化兵护送着陈遇和简宁,顶着浓烈的黄绿色毒气,一步步靠近了桥中央。

随着距离的拉近,简宁的目光透过满是水雾的护目镜,死死盯着那辆侧翻的槽罐车。

“停。”简宁在对讲机里下令。

两人在距离槽罐车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老刘!无人机探照灯打过去!”简宁喊道。

强光从半空中打下,照亮了侧翻的车体。在车体的尾部,那个正在疯狂喷吐毒气的阀门旁边,贴着一张被塑料膜密封的信封。

“信封?”陈遇皱眉。

“那是‘教授’的作业。”简宁走过去,小心地撕下信封,“他知道我会来。所以他把真正的□□设计成了一个密码锁。密码,就在这封信里。”

信封里是一张洁白的卡片,上面用极其优雅的钢笔字写着一句话:

【我最骄傲的作品,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天才’,出生在梦开始的地方。】

【简博士,你知道他是谁吗?】

简宁盯着那行字,大脑深处的某根神经猛地一跳。

“梦开始的地方……天才……”简宁喃喃自语,她在记忆库里疯狂搜索着沈从的档案,突然,她抬起头,声音在颤抖:“陈遇!这个‘教授’……他不是为了复仇!他是在找他的儿子!沈从不是他唯一的棋子,沈从是他被抛弃的孩子!”

“什么?!”陈遇愣住了。

“快点!密码是他儿子的生日!沈从的生日!”简宁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遇立刻把沈从的资料翻了出来,在密码盘上飞快地按下了那串数字。

“咔哒。”

密码锁应声弹开。红色的危险指示灯变成了绿色。泄露阀自动闭合,喷涌而出的毒气终于停了下来。

“堵住了!堵住了!”防化部队在对讲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遇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转过头,看着同样虚脱的简宁。

然而,还没等两人喘口气,槽罐车的车厢内部,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简宁的瞳孔骤然放大:“不对!是声控双重引爆!他算准了我们能解开密码!这辆车里不仅有□□,还有高能炸药!”

“跑!”陈遇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把拉起简宁,发了疯似的朝来路狂奔。

“轰——!!!”

巨大的火球从车厢内部冲天而起,将槽罐车的后半截直接撕碎。冲击波裹挟着炽热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陈遇猛地转过身,将简宁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抗下了那恐怖的冲击波。

两人被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玻璃碎渣的桥面上。

“陈遇……陈遇!”简宁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她拼命地摇晃着身上的男人,面具下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陈遇闷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防化服的后背已经被炸得焦黑一片,血水顺着裂口渗了出来。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调侃:“别摇了……再摇骨头真的要散架了。这孙子的炸弹,威力还挺大。”

简宁咬着嘴唇,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你别说话!防化组!防化组快过来!”

防化兵和消防车立刻冲了上来,高压水幕死死压制住残余的火光。

“陈队!”林墨疯了似的冲过来,看着陈遇那惨不忍睹的后背,眼眶瞬间红了,“快!担架!叫救护车!”

“别……别叫。”陈遇强撑着要坐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没伤到内脏,就是皮外伤……”

“你闭嘴!”简宁极其罕见地发了火,声音都在发颤,她一把按住陈遇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你再逞强,我就直接给你打镇定剂!”

陈遇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虽然隔着护目镜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他忽然觉得,后背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好……我听话。”陈遇低声说了一句。

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将陈遇抬上担架。简宁一步不离地跟在旁边,双手死死抓着担架的边缘,连指节都泛了白。

……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室外。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简宁坐在长椅上,身上的防化服已经脱了,头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尽管那是她极力想要控制的。

“简博士。”林墨走过来,递了一杯热水,“陈队底子好,医生说没伤到要害,就是轻微脑震荡和后背的大面积灼伤,缝了二十多针,已经脱离危险了。”

简宁接过水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找到‘教授’的踪迹了吗?”

“没有。我们在跨海大桥周边所有的监控都调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这孙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林墨狠狠锤了一下墙。

“他还会再来的。”简宁盯着水杯里升腾的热气,眼神变得极其冰冷,“他今天没得手,反而暴露了沈从是他儿子的秘密。这种极度自负的人,一旦底牌被掀开,他一定会陷入更加疯狂的报复。他会亲自下场。”

“亲自下场?”林墨疑惑,“他敢露面?”

“他会的。因为他觉得,只有他亲自来,才能把这场游戏玩到最完美。”简宁站起身,将水杯放在椅子上,“林队长,立刻去调沈从入狱期间所有的探视记录。不管是谁去探视过他,哪怕是隔着玻璃的飞鸽传书,都给我挖出来。那个‘教授’,一定在探视名单里。”

“明白!”林墨立刻转身离去。

简宁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陈遇正趴在病床上,背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听到动静,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简宁,咧嘴笑了一下:“怎么这副表情?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简宁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遇那张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

“怎么了?吓傻了?”陈遇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陈遇。”简宁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疲惫和脆弱,“刚才在桥上,如果你跑得慢一点,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尸体。”

陈遇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看着简宁泛红的眼眶,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陈遇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只知道,如果你死了,我找谁给我做饭?找谁跟我吵架?找谁帮我抓坏人?”

简宁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掩饰住眼底泛起的水光:“你这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没个正经。”

“简宁。”陈遇叫了她一声。

“嗯?”

“等这个案子结了,跟我回南城吧。”陈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别再当什么省厅的特聘顾问了,来南城局。我给你开最高权限。我给你买一个大房子,带厨房的,我天天给你做饭。”

简宁转过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先把伤养好吧,陈队长。”简宁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极其轻柔,“能不能活过下一次,还不一定呢。”

陈遇没有听到明确的答复,但他看到简宁没有拒绝,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就在这时,简宁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大变。

是林墨打来的。刚接通,林墨急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简博士!出事了!海城所有的广播电台,甚至包括咱们警方的内部频道,刚才同时被强行切入了!”

“什么内容?”简宁厉声问。

“是那个‘教授’!他放了一段录音,说要在明天早上八点,也就是金融峰会开幕式的时候,在市中心广场,给全海城的人表演一场最完美的‘神迹’。如果警方敢阻止,他就直接引爆海城下水道里所有的毒气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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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侧写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