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
李杰蜷缩在满是外卖盒和空酒瓶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上全是雪花点，刺耳的电流杂音依然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林墨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线。世界终于清静了，但李杰的崩溃并没有停止。
简宁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到李杰面前，蹲下身。她没有立刻去安抚他，而是用一种极其冰冷、如同手术刀般的目光审视着他。
“他昨晚也找过你，对吗？”简宁的声音不大，却极其穿透力。
李杰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满脸涕泪地看着简宁，眼神里全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死。”简宁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周显死了，死于智能系统制造的幻觉。而你作为他最核心的技术主管，却只敢躲在出租屋里喝酒发抖。这说明，‘审判者’昨晚也入侵了你的设备，但他没有杀你，只是给了你一个警告。”
李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一把抓住简宁的裤腿，嚎啕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初周总……周显逼我写代码，非法收集用户**，还利用智能家居的后台漏洞监控那些要离职的员工。我不干，他就用竞业协议卡死我，让我在海城混不下去！我没办法啊！”
“那个后门程序，是你留下的？”林墨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是……是我写的。但我只是帮他监控！我没想过杀人！”李杰疯狂摇头，“昨晚凌晨两点，我家的智能音箱突然自己响了，播放了一段极其恐怖的录音，说如果我把后门程序的事说出去，就把我也变成‘提线木偶’。我吓坏了，我以为我死定了……”
简宁站起身，和林墨对视了一眼。
“他是在借你的手，给警方传话。”简宁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李杰那台一直开着的台式电脑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极其简陋的黑色对话框，光标正在闪烁。
简宁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林墨紧张地举起枪：“简博士，小心点！这疯子可能装了炸弹！”
“如果他想炸死我们，刚才在门口就引爆了。他是在等我。”简宁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屏幕上立刻跳出对方发来的一行字：
【简博士，久仰大名。传说你能看透人心的阴暗面，那你不妨猜猜，我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林墨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孙子太嚣张了！直接挑衅警方！”
简宁没有理会林墨的愤怒，她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直接敲下一行字回复：
【下一个目标，是佳创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赵敏。时间，大概在今晚十二点之前。】
对面的光标停滞了足足十秒钟。
显然，屏幕背后的“审判者”没有料到简宁会如此精准地报出名字和时间。
【你是怎么猜到的？】
简宁：【因为你是个自以为是的表演者。周显是佳创集团的CEO，负责战略；而赵敏是HR总监，负责执行裁员的‘脏活’。你惩罚了主谋，就绝对不可能放过那把杀人的刀。你昨晚既然有空来吓唬李杰，说明你今晚马上就要动手。】
【有意思。那我们玩个游戏。如果你能在今晚十二点前救下赵敏，我就放李杰一马。否则，我会让他死得比周显更华丽。】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林墨急了：“简博士，你干嘛直接告诉他名字？我们连赵敏住哪都不知道呢！我们这是在明处，他在暗处啊！”
“因为如果我们不知道，赵敏今晚必死无疑。但现在，我们有了准备的时间。”简宁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马上联系局里，查赵敏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另外，立刻派人把李杰带回局里保护起来，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活口。”
……
晚上八点，海城市局重案组会议室。
气氛极其凝重。赵敏的住址查到了，她住在市中心的另一处高档公寓。但麻烦的是，赵敏现在正在外地出差，手机关机，根本联系不上。
“来不及了。”简宁看着窗外的夜色，“她不是凶手真正要杀的目标。”
“什么？”林墨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说，下一个是她吗？”
“那是为了稳住‘审判者’。让他以为我们被赵敏牵着鼻子走。”简宁转过头，指了指白板上佳创集团的高管名单，“我重新梳理了周显的关系网。如果赵敏出差了，那么在这栋已经被凶手暗中入侵了网络的公寓里，还有一个人，是完美的‘替代品’。”
“谁？”林墨往前逼了一步。
“周显的遗孀，陈丽。”简宁的语气极其平静，“她今晚一个人在家，而且，她家的智能系统，和周显的那套，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型号。”
林墨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抓起对讲机：“所有人！立刻跟我去海城湾一号！快！”
警笛撕裂了海城的夜空。
十几分钟后，林墨带着特警大队直接撞开了周显生前住过的那套顶层豪宅的房门。
“陈丽！海城警察！你在哪？！”林墨举着枪，带着人迅速搜查各个房间。
简宁跟在后面，快步走向主卧。就在她推开主卧门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天花板上，那套全息投影设备已经被激活了。
空气中，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蓝光的全息屏幕。屏幕上，一个穿着小丑服、戴着面具的数字人正在疯狂地转圈跳舞。紧接着，那台高保真音箱里传出了极其幽怨的婴儿啼哭声。
“陈丽！别听那个声音！捂住耳朵！”简宁大喊一声。
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看到卧室的衣帽间门口，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脸，浑身发抖。
简宁冲过去，一把将陈丽从地上拉了起来，把她推出了卧室门。
“林墨！把外面的总闸给我关了！切断所有信号！”简宁大喊。
“已经在切了！技术科说这孙子把木马写进了系统的底层，需要时间解密！”林墨在外面急得满头大汗。
简宁退后一步，看着那个正在天花板上疯狂切换画面的全息投影。这确实是“审判者”的杰作。但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在最初进门的那一刻，她闻到了一丝不属于这间屋子的味道。
那是淡淡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硝烟味。
一个依靠黑客技术和智能系统杀人的“审判者”，为什么会留下这种味道？这完全是毫无必要的物理破绽。
简宁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衣帽间内部。
在陈丽刚才蹲着的地方，衣柜下面，有一条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线正在闪烁。
“那不是投影……”简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林墨，大吼一声：“所有人！退到走廊外面去！有炸弹！”
“轰——！”
简宁的话音刚落，衣帽间内部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整栋大楼仿佛都晃动了一下，强烈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卧室的玻璃，浓烟裹挟着火焰瞬间吞噬了半个房间。
千钧一发之际，简宁一把扑向还瘫坐在地上的陈丽，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简宁！”林墨在外面听到爆炸声，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浓烟中，林墨一把将简宁从地上拉了起来：“你没事吧？伤到哪了？”
“没事。”简宁被呛得连连咳嗽，但依然死死抓着陈丽的胳膊，“凶手……凶手升级了手法。他不仅入侵了系统，他还在房间里安了物理炸弹。他刚才所有的全息投影，只是为了让我们站在那个特定的位置，把我们一网打尽！”
林墨看着满地的狼藉，冷汗彻底湿透了后背。
如果不是简宁在最后一秒察觉到了硝烟味，他们这几个冲进来的警察，加上陈丽，全都会被炸成碎片。
这是一个疯狂的连环杀手，他不仅拥有顶级的黑客技术，还有着极其可怕的物理破坏能力。而且，他似乎对警方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