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在那等着,我解决完这边的事,立刻去接你!”
陈遇咬紧牙关,挂断简宁的电话,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警车在清晨空旷的高架桥上发出一声嘶吼,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南城收费站狂飙而去。车窗外的景色化作一道道残影,陈遇一边单手猛打方向盘,一边拨通了老刘的内部专线,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破音。
“老刘!立刻调两辆防爆车,带上一组全副武装的特警,去南城高速收费站跟我汇合!要快!”
“陈队,出什么大案子了?是有恐怖分子吗?”老刘在电话那头一头雾水,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他在食堂吃包子的咀嚼声。
“比恐怖分子还麻烦!省厅纪委的人在南城地界上要出事!”陈遇咬着牙,眼底满是红血丝,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我怀疑有人要在他们的专车上动手脚。咱们去当一回‘路霸’,就算用硬的,也得把他们的车拦下来!”
“明白!马上到!”老刘瞬间清醒,挂断电话去拉警报了。
十五分钟后,南城高速收费站。
陈遇的警车一个极其狂野的漂移,横停在收费站的两个ETC通道中间,强行占用了两条车道。紧接着,老刘带着两辆重型防爆车赶到,直接把整个收费站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陈队,真要拦省厅的车?这要是没查出问题,咱们这身衣服可就得脱了。”老刘一边指挥特警布控,一边心惊胆战地问。
“出了事我担着!”陈遇看了一眼手表,深吸一口气。
没过多久,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两辆挂着省厅牌照的黑色奥迪A6稳稳驶来。看到收费站被堵,奥迪车不得不减速停在了警戒线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胸口别着省厅纪委的徽章,眉头紧锁,脸色极其不悦。
“怎么回事?谁给你们的权力封路?”男人大步走到陈遇面前,语气里透着长期身居高位者的威压。他叫赵建国,是省厅纪委的副书记。
“赵书记,我是南城重案组队长陈遇。刚才接到绝密线报,有涉黑分子在高速公路上设置了□□,打算拦截您的车队。为了您的安全,请您配合我们进行临时转移。”陈遇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敬了个标准的警礼。
“□□?”赵建国冷笑了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陈遇,“陈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们南城局自己搞出的烂摊子,现在还想来拦省厅的车?让开!我们还要赶去南城局开会。”
“赵书记,真有危险!请您立刻下车!”陈遇上前一步,态度强硬,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赵建国脸色一沉,刚要发火。就在这时,陈遇的目光透过半开的车门,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司机。
那是一个极其瘦弱的男人,穿着警用制服,但他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最要命的是,他的右手大拇指,一直紧紧压在排挡杆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上。
那绝对不是正常的驾驶姿势。
“所有人后退!”陈遇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暴喝,猛地拔出手枪,“赵书记!趴下!”
那个司机在那一瞬间,脸上的伪装彻底撕裂,露出了一种极其癫狂的狞笑。他死死按下了那个黑色按钮,并且猛地一拉手刹。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在奥迪车的底盘下方炸开。整辆车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得离地半米,防弹玻璃瞬间粉碎。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火焰,朝着四周扩散。
“卧槽!”老刘大吼一声,一把将还在发懵的赵建国扑倒在警戒线外。
千钧一发之际,陈遇反应极快地躲到了一根粗壮的混凝土柱子后面。碎玻璃和金属零件擦着他的脸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爆炸过后,收费站一片狼藉。
那辆奥迪A6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车顶完全塌陷,底盘黑乎乎的一片。那个司机也在这场爆炸中尸骨无存。
陈遇顾不得耳朵里嗡嗡的耳鸣,立刻冲过去查看赵建国的情况。赵建国被老刘护着,除了额头擦破了皮,没有受致命伤。
“赵书记,你没事吧?”陈遇一把将他拉起来。
赵建国看着自己被炸毁的专车,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刚才要是没有陈遇强拦着,他现在估计已经成了碎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司机……他为什么要……”赵建国声音沙哑,世界观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因为他不是你的司机。”陈遇擦了擦脸上的血,冷哼了一声,“赵书记,现在你愿意跟我回局里聊聊了吗?”
……
半个小时后,南城局,大会议室。
气氛极其凝重。省厅纪委书记赵建国坐在主位上,头上贴着纱布,脸色铁青。在他身边,坐着被紧急召回的副局长李局,以及重案组的核心成员。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简宁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极其干净的白衬衫,虽然因为连夜排查显得有些憔悴,但气场依然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
“赵书记,李局。”简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简博士,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停职审查期间,谁让你进来的?”赵建国眉头一皱,语气不善。
“是我让她进来的。”陈遇直接拉开椅子,坐在简宁旁边,“赵书记,如果没有简博士在精神病院查到那些东西,你现在已经被定性为‘涉黑分子报复省厅’,而且,我们南城局的所有涉事警员,都会被当成内鬼处理。”
赵建国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简宁没有理会他的脸色,直接将文件夹里的照片和资料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上,是那辆爆炸的奥迪A6的结构图,以及一份极其详尽的化学分析报告。
“赵书记,您专车底盘上装的,不是普通的C4炸药,而是‘深渊’组织特制的‘尸毒炸弹’。”简宁的声音极其清冷,“这种炸弹里,混合了一种非常罕见的植物毒素。一旦爆炸,虽然炸不死人,但会产生一种极其难闻的、类似于尸臭的气体。这种气体只要沾上,一个月都洗不掉。”
全场死寂。
“如果您的车在市中心爆炸,那些气味散开,媒体一报道,整个南城都会陷入恐慌。而省厅纪委在南城遭到恐怖袭击,高层震怒,会立刻派专案组接管南城,到时候,所有的线索和卷宗,都会被强势封存。您觉得,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简宁盯着赵建国的眼睛。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程远。”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对。而且,根据我刚才在精神病院服务器里恢复的数据显示,程远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把你身边两名司机全换成了‘深渊’的成员。”简宁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这是你身边安保人员的背景调查记录,其中有三个人,在三个月内都有过异常的资金往来。而最大的一笔钱,打给了一个叫‘海城金水商会’的账户。”
“海城金水商会?那不是已经被陈国华控制了吗?”老刘不解地问。
“陈国华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梁博,才是真正给‘深渊’提供资金的幕后黑手。也就是,我们之前抓的那个,试图吞并大都会的境外资本。”简宁解释道。
陈遇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就知道,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
“所以,赵书记。”简宁转过头,看着赵建国,语气极其强硬,“现在,你还要不要继续查我?如果你继续查我,没关系,我会配合。但你的专车爆炸案,还有南城市局内部的内鬼,你打算让谁来接手?”
赵建国看着简宁,又看了看旁边气势汹汹的陈遇,长长地叹了口气。
“简博士,你不用停职了。从现在开始,南城连环案专案组,由你担任副指挥,陈遇担任组长。省厅那边,我来顶着。但我有一个要求。”赵建国站起身,眼底终于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什么要求?”
“不管那个程远藏在哪个老鼠洞里,也无论牵扯到谁,给我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