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嫣然亲自起身道谢,宁王亦含笑点头,亲自接过叶行润那套古雅的文房,把玩欣赏,笑着对叶行润道:“叶大人有心了,这套紫玉光墨,本王寻了许久未得,今日倒托王妃的福了。”语气亲切,全无王爷架子。
叶行润拱手笑道:“王爷慧眼。微臣也是机缘巧合所得,知王爷雅好,正该奉上。”
纪澜弈则在一旁与宁王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是在说那尊玉观音的来历和寓意,宁王频频点头,看向齐嫣然的目光愈发温柔。齐嫣然则拉着叶观沁和龙乘汐的手,亲昵地说着话,眉眼弯弯,显然极为欢喜。
这一幕落在角落里的温启瑞眼中,心情复杂。他看得出,宁王与纪澜弈、叶行润之间,并非简单的上下属关系,更有一种基于信任、欣赏甚至友情的融洽。他们交谈时姿态放松,笑容真诚,纪澜弈和叶行润在宁王面前恭敬却不卑微,献策时从容,受赞时谦逊。
这让他想起自己在御史台,与上官或同僚相处时,要么谨小慎微,唯恐言行有失;要么就像方才与王编修等人议论时,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清高和不同,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显出自己的风骨与价值。他很难像纪澜弈他们那样,自然而然地融入那个核心圈子,既保持尊严,又获得实质的亲近与提携。
白妙盈看着那一件件被呈上、被唱名的珍宝,只觉得眼睛被那珠光宝气刺得生疼。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个小小的锦盒。里面是她备下的寿礼,对自己亲手绣的并蒂莲荷包。用的料子是最普通的素缎,绣线也是最寻常的丝线,与今日所见那些琳琅满目相比,寒酸得拿不出手。
她原本想着,以她和嫣然的交情,送上一份亲手做的女红,更能体现心意。可如今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看着这泼天的富贵,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份心意,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合时宜。就像是乞丐捧着自己仅有的半个馒头,去参加皇帝的御宴。
温启瑞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低声道:“你的礼,私下再给王妃吧。此刻呈上去……”他未尽之言,白妙盈却懂了。此刻呈上去,只会自取其辱,让满堂宾客看笑话,也让温家丢脸。
她紧紧攥着袖中的锦盒,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烧得她脸颊滚烫。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寿礼环节接近尾声时,齐嫣然的目光忽然越过人群,落在了白妙盈身上,笑着招手:“妙盈,你怎么坐那么远?快过来让我看看。”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好奇,有打量,有不易察觉的轻蔑。
白妙盈如坐针毡,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温启瑞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道:“王妃唤你,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