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盈吾妹,见字如晤。生辰宴后,吾心煎熬,日夜难安。母亲严令,不得与妹通音信,然思念蚀骨,实难自抑。今夜戌时三刻,吾将借故外出,马车停于贵府西侧巷口树下。盼能一见,有要事相商,万勿推却。瑞,顿首。”
信很短,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白妙盈握着信纸,心怦怦直跳。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不该去。上次花园之事余波未平,若再私下相见被发觉,后果不堪设想。温舅母正愁找不到把柄,这岂不是送上门去?
可情感却在迟疑:去!去看看他要说什么!或许……或许他这次真的下定了决心呢?这可能是他们扭转局面的唯一机会!
挣扎了整整一个下午。天色渐暗,雪花终于飘了下来,细细碎碎的,落在窗棂上,顷刻便化了。白妙盈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忽然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去!哪怕是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至少,要听他亲口说个明白。
戌时刚过,她便以身子乏了,早些歇息为由,打发吉祥去睡了。自己则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鼠皮斗篷,兜帽拉得低低的,揣着一个小手炉,悄悄从后角门溜了出去。
雪夜寂静,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几盏孤零零的风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西侧巷口那株老柳树,枝条光秃秃的,树下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温启瑞半张焦急的脸。看见她,他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伸出手:“妙盈,快上来!”
白妙盈咬咬牙,将手递给他,被他一把拉上车。车厢狭窄,燃着一盏小小的风灯,光线昏黄。两人并肩坐着,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车外风雪呼啸,车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妙盈……”温启瑞先开了口,声音干涩,“我……我对不住你。”白妙盈别开脸,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的街景,没有接话。
温启瑞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急促而混乱:“那天之后,娘把我关在书房,除了读书,哪儿也不让去。柳妹妹……她也常来,娘总让我陪她说话、下棋……我心里烦得很,可又不敢违逆娘。”
“今日……今日我是借口去同窗家借备考的笔记,才溜出来的。妙盈,我知道我懦弱,我没用……可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他忽然抓住白妙盈的手:“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一定要娶你!不管娘同不同意!”
白妙盈终于转过头看他。灯光下,他瘦了些,眼下有青影。
“那你……打算怎么做?”她轻声问,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又被他的话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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