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温启瑞被问得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想好了,等明年春闱,我好好考,中了进士,有了官身,娘就不能再拿捏我了!到时候,我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又是等,又是以后。白妙盈眼中刚亮起的光,又黯了下去。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启瑞,明年春闱,你若中了,殿试、授官,至少又是一年。若是不中呢?再等三年?我……我等不起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中!”温启瑞急道,语气带着哀求,“妙盈,你信我!再信我这一次!就这几个月了!等我考完,不管中不中,我都立刻求祖母做主,把婚事办了!好不好?”
理智告诉她,这又是一个空头许诺。可情感上,白妙盈太需要一点希望,太需要一点温暖来支撑自己了。眼前的男子,毕竟是她倾心多年、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他的痛苦、他的无奈,看起来那么真实。
“妙盈……”温启瑞见她神色松动,忽然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娘逼我,柳妹妹缠我,同窗们笑话我……只有你,只有你最好……”
他的怀抱温暖,话语脆弱。白妙盈的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两年多的委屈、等待、冷眼、羞辱,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启瑞……我怕……”她终于呜咽出声,“我怕等不到……我怕你娘……我怕柳心月……”
“不怕,不怕。”温启瑞搂紧她,喃喃道,“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你……你好生休息,什么都别想。等我消息!”
他将她送到东阳侯府后巷,看着她裹紧斗篷、踉跄消失在小门后的背影,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有无边无际的后怕。若是被母亲知道……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回府。”他低声吩咐车夫,声音疲惫。
马车驶入风雪,消失在夜色深处。回到房中的白妙盈,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许久没有动弹。他承诺了太多,但是她没有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慌和悔恨。
吉祥被惊醒,掌灯进来,看见她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姑娘!您……您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
白妙盈猛地抓住吉祥的手,滚滚落泪。那一夜之后,白妙盈陷入了更深的焦虑,她开始数着日子。很快,临安的叶观沁接到了白妙盈的信,信上只有潦草几句,想让她荐个嘴严的大夫,叶观沁心知不妙,命霍惜亲自赶往会稽。霍惜隔着纱帐为白妙盈诊脉。三根手指搭在腕上,许久没有挪开。帐内帐外,一片死寂。
终于,霍惜收回手,脸色凝重地看向吉祥,又看向纱帐后模糊的人影,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白小姐,你……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