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妙盈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她送的衣裳，温启瑞并未穿。也是，柳心月送的既是苏绣，定然华贵，更适合今日场合。可心底那股涩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宴席开始了。丫鬟们鱼贯而入，奉上冷盘热菜。温家家风清俭，菜肴不算奢靡，却样样精致。糟鹅掌、胭脂鸭脯、蟹粉狮子头、火腿煨笋……香气氤氲，杯觥交错。
白妙盈坐在女宾席靠后的位置，身旁是几位不太熟识的官家小姐。她们窃窃私语，话题绕不开今日的寿星和两位关系特殊的姑娘。
“……瞧见没？温夫人待柳姑娘，比对那位正经未婚妻还亲热。”
“可不是？柳姑娘的父亲是吏部侍郎，温公子明年春闱，若得柳家提携，前程不可限量。白家虽说是侯府，可东阳侯……啧啧，空有个爵位罢了。”
“我听说，温夫人本就不满意这桩婚事，是温老夫人硬定的。若是温公子中了举，心气更高了，这婚事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话语飘进耳中，字字如针。白妙盈低头慢慢拨弄着碗中的一粒糯米圆子，食不知味。
席间，温启瑞被几个同窗拉着敬酒。他酒量浅，几杯下肚脸上便泛起薄红，眼神也有些飘。白妙盈隔着屏风缝隙看他，见他应付得有些吃力，心中担忧，却无法上前。
柳心月倒是活跃，一会儿替温舅母布菜，一会儿与旁座小姐说笑，还即兴弹了一曲《贺寿》，琴技虽不算顶尖，但胜在落落大方，博得满堂彩。温舅母脸上笑意更深，连声道：“心月这孩子，真是多才多艺。”
宴至半酣，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宁王妃到！纪夫人到！”
满厅一静。温舅母愣了一下，忙起身相迎。叶观沁与齐嫣然携手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常服，叶观沁是烟灰紫软烟罗半臂，配雪青绡纱长裙，绾随云髻，斜插一支银丝缠玉兰簪，腕系淡紫琉璃珠串。齐嫣然是杏子红织金缎裙，虽不似柳心月那般炫目，但通身的王妃气度风华，立时将满厅珠翠都比了下去。
“给老夫人、夫人道喜。”齐嫣然笑着递上礼盒，“殿下今日有公务，不便前来，特让我送来贺礼，祝温公子前程似锦。”
温舅母受宠若惊，忙不迭接过。宁王虽不直接插手朝政，但圣眷正浓，他派人送礼，这是天大的面子。
叶观沁也奉上礼物，目光在厅中一扫，落在白妙盈身上，见她脸色苍白，独坐一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温老夫人很高兴，亲自招呼二人入座，就安排在白妙盈身侧。有了她们在旁，那些窃窃私语顿时消停了，先前打量白妙盈的异样目光也收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