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果然打扮得光彩照人,一身胭脂红遍地金褙子,下系葱绿撒花裙,头上梳着时兴的惊鸿髻,插着赤金点翠步摇、嵌宝珠花,耳坠子上的红宝石有指甲盖大小,走一步便晃出炫目的光。她本就生得明艳,这般盛装,更显娇丽逼人。
看见白妙盈,柳心月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白姐姐来了?我方才还同温伯母说,白姐姐最是守礼,定会早到的。”
这话听着寻常,却暗指白妙盈来得不够早,未能在宴前先向长辈请安。白妙盈心口一紧,略有无措道:“柳妹妹更早。”
柳心月笑了笑,不再多说,转身袅袅婷婷往正厅去了,留下一阵浓郁的玫瑰甜香。
吉祥气得脸都白了,低声道:“姑娘,她分明是故意的!”
白妙盈委屈的涨红了脸,轻轻摇头:“进去吧。”
温府正厅已布置妥当。正中悬着福寿康宁的匾额,下设一张紫檀木大案,案上供着寿桃、香炉等物。两侧摆开八仙桌,桌上铺着大红桌布,摆着攒盒果碟。已有不少宾客落座,男女分席,中间用一架紫檀木嵌玉石屏风隔开。
温舅母坐在主位旁,穿着一身绛紫色团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抹额,正与几位夫人寒暄。见白妙盈进来,她眼皮抬了抬,淡淡点了下头,便继续与人说话,连句坐都未说。
倒是温老夫人,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见了外孙女,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招手道:“妙盈来了,快到外祖母这儿来。”
白妙盈心头一暖,上前行礼:“外祖母安好。祝启瑞表哥生辰吉庆,福寿安康。”
温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眉头微蹙:“怎么又清减了?可是身子不适?”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温舅母一眼。
温舅母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脸上笑容有些僵:“母亲说的是。妙盈这孩子就是心思重,前几日我让她好生将养,她偏不听。”
这话将白妙盈的消瘦归咎于她自己心思重,倒显得温舅母这个未来婆母很关心似的。在座几位夫人交换了眼色,都未接话。
白妙盈垂下眼帘:“劳舅母挂心,妙盈无恙。”
正说着,外头一阵喧哗,是温启瑞进来了。他今日穿了身簇新的宝蓝色直裰,头戴方巾,腰间系着玉带,衬得面如冠玉,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度。一进厅,目光便下意识地寻了过来,与白妙盈四目相对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欣喜,随即又有些慌乱地移开,先向祖母、母亲和诸位长辈行礼。
柳心月就坐在温舅母下首,见状笑道:“温表哥今日好精神!这身衣裳也衬你。”
温启瑞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柳妹妹过奖。”
温舅母接口道:“这衣裳是心月前日送来的,苏绣的料子,难得她有心。”说罢,有意无意地看了白妙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