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观沁也走近，目光落在白妙盈袖口那点未完全藏住的血渍上，眼神微凝，却未点破，只温声道：“今日天气好，我们想着要来会稽看看你。”
白妙盈心中暖流涌动。这世间，也唯有这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能在这般境地里给她一丝慰藉。
三人出了东阳侯府，乘着叶观沁带来的青帷小车，往清光寺去。清光寺后山有一片枫林，秋日里红叶如火，景致极好，且僻静少人，正适合说话。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车内燃着淡淡的苏合香。齐嫣然握着白妙盈的手，低声道：“我前儿个听我们殿下提起，温启瑞今岁考评得了‘优’，若明年春闱能中，授官时或能得个好些的缺。他母亲怕是打着这个主意，想等儿子有了实缺，再寻一门更有助力的亲事。”
白妙盈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叶观沁轻轻叹了口气：“温舅母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苦了妙盈。”她看向白妙盈，语气认真，“妙盈，你可想清楚了？温启瑞若真对你一心一意，便是再难，我们也帮你争一争。可他若是个耳根子软、万事只听母亲的……这样的夫君，便是嫁了，往后几十年怎么过？”
这话说得直白，却字字诛心。白妙盈何尝没有想过？夜深人静时，她反复掂量温启瑞待她的那点情意，在家族前程、母亲压力面前，能有几分重量？她不敢深想。
“我……”白妙盈的声音有些发涩，“启瑞他……他待我是真心的。只是孝道大过天，他也不能违逆母亲。”
齐嫣然与叶观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她们了解白妙盈，性子天真烂漫，心肠又软，认准了一个人便难以回头。温启瑞未必是良配，可如今婚约已定，若强行解除，白妙盈的名声便毁了，往后更难寻归宿。
“罢了。”叶观沁拍拍她的手，“总归还有我们在。温舅母再强势，温家总还有老夫人做主。老人家疼你，断不会眼睁睁看着婚事黄了。咱们且等等看。”
说话间，清光寺到了。三人下了车，绕过正殿，往后山枫林走去。
秋阳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得满山红叶灿若云霞。山风拂过，红叶簌簌作响，偶有几片翩然落下，落在青石小径上。走在林中，仿佛置身一片燃烧的海洋。
心境似乎也开阔了些。白妙盈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暂时将烦忧抛在脑后。齐嫣然拉着她辨认各种枫树品种，叶观沁则含笑跟在后面，偶尔指点寺中几处古迹的来历。
正说笑间，前方小径转弯处，忽传来一阵说笑声。听声音，竟是几个年轻女子，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