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脚步一顿。这清光寺后山平日少有人来,怎会这般巧?
未及回避,那群人已转过山石,迎面撞上。
为首的是个穿着鹅黄织锦褙子、头戴赤金累丝牡丹簪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娇艳,眉梢眼角却带着一股骄矜之气。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衣着光鲜的闺秀,还有几个丫鬟婆子。
白妙盈脸色微变。那鹅黄衣衫的少女她认得,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姓柳,闺名心月。
柳心月祖母,正是温舅母亲生小娘的手帕交。柳心月自幼常出入温家,与温舅母极为亲近,温舅母曾不止一次当着白妙盈的面夸赞柳家姑娘端庄大方,颇有大家风范,其用意不言而喻。
柳心月显然也认出了白妙盈,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是白家姐姐。”她语气亲热,眼神却透着审视与轻慢,“真是巧了,竟在这里遇见。”
她身后的几个少女也纷纷看过来,目光在叶观沁和齐嫣然身上停留片刻,露出几分讶异和探究。叶观沁与齐嫣然许久未回会稽,一个是宁王妃,一个是将军夫人,与往日交际的闺秀更是难得一见。白妙盈定了定神,上前见礼:“柳妹妹。”
柳心月却好似没看见她的礼数,转头对身旁一个穿水绿裙子的少女笑道:“陈妹妹,你方才不是问,温家表哥那般人才,定的是哪家姑娘么?喏,就是眼前这位白姐姐了。”她特意加重了白姐姐三个字。
那陈妹妹闻言,目光立刻落到白妙盈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面上却笑道:“原来是白姐姐,久仰了。常听温伯母提起,说白姐姐最是知礼。”
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绵里藏针。温舅母会对外人提起她?只怕提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白妙盈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浅笑:“柳妹妹、陈妹妹说笑了。”
齐嫣然眉头一皱,上前半步,将白妙盈稍稍挡在身后,脸上带着宁王妃该有的雍容浅笑,语气却淡:“柳姑娘、陈姑娘也是来赏枫的?这后山景致虽好,风却有些大,仔细吹着了。”
她虽未摆王妃架子,但身份摆在那里,言语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气度。柳心月脸色微僵,这才不情不愿地向齐嫣然和叶观沁行礼:“见过宁王妃,见过纪夫人。”
叶观沁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并未多言。可她站在那里,通身的气度便让人不敢造次。
柳心月心下暗恼,却不敢得罪齐嫣然和叶观沁,只得将气撒在白妙盈身上。她眼珠一转,又笑道:“白姐姐今日好兴致,竟劳动宁王妃和纪夫人相伴。说起来,前几日我去温府给温伯母请安,还听伯母提起,说是表哥近日苦读,人都瘦了一圈。白姐姐既与表哥定了亲,也该多关心些才是,总不好一味躲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