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和抬起头,看向慈妃。慈妃的目光清澈而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包容和理解。禧和心中那股积郁已久的委屈、愤懑、绝望,似乎在这目光下消融了些许。她低声道:“儿臣明白。只是有时觉得,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走下去。”
慈妃缓声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一时困顿,不代表一生困顿。你看那院中的梧桐,经历风霜雨雪,看似凋零,但根还在,待到春来,自会发新枝,吐新芽。公主如今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安顿心神。梧苑清静,陛下又特旨庇护,正可安心将养。至于其他……”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世事难料,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禧和心中一动。慈妃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是在说子凌吗?她不敢深想,却隐隐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是啊,根还在。她和子凌,都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谢娘娘教诲,儿臣谨记。”禧和真心实意地道。
慈妃笑了笑,转了话题,问起禧和日常饮食起居,又让无垢取来两盒上好的血燕和一支百年老参,赠予禧和补身。淑妃再三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正说着话,外头宫女来报,纪澜弈夫人叶氏递牌子求见,说是来向娘娘请安,并谢前次娘娘赏赐。
慈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对淑妃和禧和道:“倒是巧了,纪夫人也来了。她是个灵秀人儿,公主或许也见过?”
禧和点头:“纪夫人温柔雅致,儿臣在宫宴上见过两次。”她记得叶观沁,那个站在纪澜弈身边、美貌倾城的女子,据说与宁王妃是闺中密友。
“既来了,便请进来一同说说话吧。”慈妃吩咐道。
不多时,叶观沁便随着宫女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杏子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梳着堕马髻,簪着赤金点翠步摇,妆容清淡,举止得体。
见到殿内除了慈妃,还有淑妃和禧和公主,她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从容行礼:“臣妇叶氏,参见慈妃娘娘,淑妃娘娘,禧和公主。”
“快起来,不必多礼。”慈妃笑道,“正说起你,你就来了。可是巧。”
叶观沁起身,恭敬道:“臣妇前日得了娘娘赏赐的江南新贡绸缎,特来谢恩。不想打扰了娘娘与淑妃娘娘、公主殿下叙话。”
淑妃对叶观沁印象不错,温言道:“不妨事,我们也是闲话家常。纪夫人有心了。”
禧和公主也微微颔首致意。
慈妃让叶观沁在下首坐了,命人看茶。她打量着叶观沁,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一片平和宁谧,心中暗暗点头。这个纪澜弈的夫人,不仅聪慧,而且心性沉静,是个有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