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淑妃来时,脸上带着一丝轻松,对禧和道:“今日母妃要去水月阁向慈妃娘娘谢恩。此次你能脱离苦海,苏子凌得以保全性命发配而非冤死,多亏了慈妃娘娘在陛下面前进言。你身子若还撑得住,可愿随母妃一同前去?亲自向娘娘道一声谢,也是应当的。”
禧和公主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慈妃……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气质沉静如水的妃嫔。她记得慈妃曾在她大婚时送来厚礼,也记得在宫中不多的几次见面,慈妃看她的目光总是含着淡淡的怜惜。原来,这次竟是慈妃救了她,也间接救了子凌。
“女儿……愿去。”禧和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坚定。她挣扎着想下床,被淑妃连忙按住。
“不急,不急。母妃已让人备了软轿,你坐着去便是。”淑妃心疼地抚着女儿瘦削的脸颊。
水月阁内,慈妃正坐在临窗的榻上,看着一本棋谱。听闻淑妃与禧和公主联袂而来,她放下书,命人请进。
淑妃扶着禧和缓缓走入。禧和今日特意穿了身较为正式的宫装,梳了简单的发髻,簪着两支素雅的玉簪,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些病容。她身姿纤弱,行走间还需淑妃稍稍搀扶,但仪态依旧保持着皇家公主的端庄。
“参见慈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母女二人齐声行礼。
“姐姐快免礼,看座。”慈妃起身虚扶,目光温和地落在禧和身上,带着明显的关切,“公主身子可大好了?瞧着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些,但还是瘦。”
禧和在绣墩上坐下,轻声应道:“劳娘娘挂心,已好多了。今日特来拜谢娘娘救命之恩。”说着,便要起身再拜。
慈妃连忙阻止:“公主不必多礼。你身子弱,好好坐着便是。”她叹了口气,“说什么救命之恩,本宫不过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你受苦了,孩子。”
这一声孩子,语气轻柔,却让禧和鼻尖一酸。自出事以来,她听到的多是或明或暗的指责、同情、猜疑,或是母妃强忍悲痛的安慰,鲜少有这样纯粹而不带任何杂质的怜惜。她强忍住眼眶的湿热,垂下眼帘:“若非娘娘仗义执言,儿臣恐怕……儿臣与苏……”她顿住,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只道,“恐怕难有今日。娘娘大恩,儿臣铭记于心。”
淑妃也在一旁道:“是啊,妹妹此番恩情,姐姐没齿难忘。若非妹妹,禧和怕是……”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慈妃拍了拍淑妃的手:“姐姐快别这么说,我们同在宫中,理应互相照应。更何况,公主是陛下爱女,本宫见了那般情形,如何能忍心?倒是公主,经此一事,更要好好保重自己。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