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棠霓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这些日子的宠爱来得太突然，太汹涌，让她无所适从。有时她甚至希望康王能恢复从前那般冷淡，那样至少她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场交易，她献上腹中骨肉，换取家族一线生机。
可康王眼中的情意太真，真的让她害怕。“王爷，”她忽然开口，“妾身有一事想问。”
康王系好玉带，转身看她：“你说。”
“若……若妾身这一胎不是男孩，王爷可会失望？”
康王愣了愣，随即失笑：“傻话，男孩女孩都是我的骨血，有何失望？”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棠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我只是看重这个孩子，担心生完孩子后我便冷落你，是不是？”
纪棠霓垂下眼，默认了。康王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从前是我不好。我总以为，对你冷淡些，你在这府中便能少受些嫉妒，少些是非。韦氏势大，我需得顾及。”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可那日太医诊出你有孕，我看见你苍白的脸色，才知我错得离谱。我既娶了你，便该护着你，而不是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
纪棠霓靠在他肩头，眼眶忽然发热。
“从今往后，我会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子。”康王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不必再怕。”
这一刻，纪棠霓几乎要信了。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康王走后，东跨院恢复了宁静。纪棠霓用了早膳，在院中散步消食。四月的春光正好，院中槐花开得正艳，鹅黄的花朵簇拥在枝头，风吹过时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花毯。
她走着走着，忽然感到一阵心悸，扶着廊柱停下。
“侧妃怎么了？”贴身侍女紫苏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许是走急了。”纪棠霓摆摆手，心跳却越来越快，莫名地不安。她抬头望了望天，晴空万里，可心底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而此时，王府后门，一辆乌篷马车悄然停下。
韦成蹊从车上下来，今日他换了身石青色暗纹锦袍，腰间依旧挂着那枚白狐颅骨佩饰。他身后跟着两个不起眼的仆从，一人提着药箱，一人捧着个锦盒。
“少公子，王妃已在等您。”桂枝早就在后门等候，见了韦成蹊，连忙上前引路。
韦成蹊微微颔首，跟着桂枝穿过曲折的回廊。他步履从容，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王府。经过东跨院时，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院门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就是纪侧妃的住处？”他轻声问。
桂枝心头一跳，低声道：“是。侧妃今日在院中休养，不曾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