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乐陵恍若未闻，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喃喃：“当年我嫁入王府时，满京城谁不羡慕？韦家嫡女，康王正妃，何等风光。可如今呢？”
她忽然抓起梳妆台上的玉梳，狠狠摔在地上，“一个罪臣之女，一个侧妃，竟也配怀上王爷的子嗣！”
玉梳应声碎裂，碎片溅了一地。桂枝吓得跪倒在地：“娘娘息怒！太医说了，您要保重身子，小世子还小，需要您……”
“需要我？”韦乐陵凄然一笑，“王爷如今眼里只有东跨院那个贱人，何曾记得我们母子？”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东跨院的灯火格外明亮，隐约还能听见丝竹之声——那是康王怕纪棠霓无聊，特意请了乐师在院中奏曲解闷。
“听闻今日王爷亲自喂她喝药？”韦乐陵的声音冷得像冰。
桂枝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王爷说侧妃嫌药苦，他哄了半个时辰才肯喝下。”
“哄？”韦乐陵转过身，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我生子时，难产两天两夜，他只在产房外站了一炷香便去处理公务。如今纪棠霓不过是有孕，他便这般作态！”她忽然抓住桂枝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说，我若再不动手，这王府还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处吗？”
桂枝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挣脱：“娘娘，此事需从长计议啊。侧妃如今有孕，王爷看得紧，若是出了差池……”
“所以我只能求助成蹊。”韦乐陵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这个弟弟，最擅长的便是让人‘意外’。”
三日前，韦成蹊离府时，只问了两句：“要她死，还是要她生不如死？”
韦乐陵咬牙道：“我要她失去孩子，要她再也生不出，要王爷厌弃她！”
韦成蹊当时笑得极灿烂，那笑容让韦乐陵都心头一寒，只道了一句“姐姐放心”。计划定在明日，那时康王需入宫参加朔日朝会，至少要离开半日。而这半日，足够韦成蹊布置一切。
“明日便是朔日了。”韦乐陵走到婴儿吊篮边，看着熟睡的幼子，眼神渐渐坚定，“娘都是为了你。”
朔日清晨，康王果然早早起身更衣。他昨夜宿在东跨院，天未亮便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榻上熟睡的纪棠霓。纪棠霓其实早就醒了。自诊出有孕后，她便睡得极浅。感受到康王起身，她也跟着睁眼，借着微弱的晨光看他穿衣的背影。
“吵醒你了？”康王察觉动静，回头柔声问。
“没有。”纪棠霓撑起身子，康王连忙过来扶她，“殿下今日要入宫？”
“嗯，朔日朝会，午后方能回来。”康王为她掖好被角，“你好生歇着，想吃什么便让厨房做，不必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