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脏了。”
迟挽把脸埋在枕头里,石秋榭哼着小曲儿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只是长大了。”
手感还挺弹。
石秋榭把地上的几个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想了想又连垃圾袋一起拿走了。
免得屋里一股味儿。
“白日宣丨淫原来是这种感觉。”迟挽从床上爬起来,手上已经没了液体,但味道却还是久久不散。
他忍不住凑近想再闻闻,却被进来的石秋榭逮个正着。
“干什么呢你还想尝尝啊,去洗手!”石秋榭一把拉起迟挽,把人推到洗手间。
“现在不好意思上了,刚刚把我摁住亲个不停的也不知道是谁!”迟挽边洗手边嘟嘟囔囔,石秋榭听的面红耳赤。
“看把你嘚瑟的,你不想亲怎么不跑!”石秋榭把手上的水弹到迟挽脸上,逃一般溜去了厨房。
只是没过几秒烦人精就又来了。
“石哥。”迟挽把脑袋靠在石秋榭背上。
“有屁快放!”石秋榭完美诠释什么叫男人床上床下是两种态度。
“这么凶,果然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迟挽拿起一根豆角泄愤,随意甩了几下就断成几截。
石秋榭不惯着他,一胳膊肘把人顶飞,捡起断掉的豆角扔到一边,还能留着炖排骨。
迟挽顺手又拿起一旁的萝卜,泄愤般咬了一大口,被辣的直咳嗽。
“萝卜老了?”石秋榭拿走萝卜自己也咬了一口,随即皱起眉:“您的舌头未免太过娇贵,这么甜还能被辣到。”
“没吃惯。”迟挽自己找了个水杯出来喝水,来安陵这么久,还是不能接受生吃萝卜。
“等做成泡菜就不辣了,喝不喝猪肚汤,多的萝卜一起丢进去,煮出来老甜了。”石秋榭一边收拾菜,一边想好了正餐吃什么。
“都行,都听你的,你是我们家的主理人。”迟挽腻腻乎乎搂住石秋榭的腰,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碍事。
“主理人,魔都待多了?咱安陵可不兴这套,卖苞米的大婶还是苞米棒主理人呢。”最后一根萝卜被稳妥放进玻璃罐,石秋榭撒了几把花椒上去,下次开坛就能吃到泡菜了。
零零散散做了好几罐,几罐大的都被石秋榭放进了柜子里,还有一罐摆在台面上没动。
“这罐为什么单独放在这?”迟挽凑上去闻了闻,被石秋榭推到一边。
“别把口水掉进去。”石秋榭避而不答,迟挽了然。
“一会儿是我去送,还是你去啊?”迟挽斜眼看着石秋榭。
“二大爷去送,送什么送,我说要送人了吗?”石秋榭冷哼一声,转头去冰箱里翻东西。
“那让大美妞去送吧,四条腿跑得还快。”
“屁,他跟你一样都是吃干饭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石秋榭蹲在冷冻柜前沉默几秒,“还是你去送吧,我怕一会儿和他们吵起来。”
“嗯。你不要想太多,他们也不是真的和你生气。”
道理谁都明白,但情绪上头的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嗯,知道了。”
石秋榭淡淡应了声,那副失落的小样子,用安陵话来说就是臊眉耷眼。
迟挽就看不得臊眉耷眼的石秋榭。
石秋榭应该永远笑着,喊着,闹着,他骂人的样子也比臊眉耷眼的样子顺眼一百倍。
“石哥,”迟挽抱了上去,他有意想让石秋榭从情绪里走出来。
“又干什么,你是黄米糕精吗,,推都推不走。”蹲着被人抱住也是很奇怪的感觉了,要是给他抱起来,和把尿有什么区别……
石秋榭一阵恶寒,一屁股把人顶开:“去去去,再这么抱我把你手剁下来炖猪蹄儿。”
“怎么了,又不是没抱过,再说我的手哪有肉,小心把门牙硌掉。”迟挽被石秋榭顶的坐在地上,索性也不爬起来,就着这个姿势继续碎碎念。
“刚还压着我又亲又摸,还说我香香的,说天底下最稀罕的就是我,现在就要把我的手剁了炖猪蹄……”
迟挽挤出了一点哭腔。
不去当CV真是屈才了。
石秋榭木着张脸,扶额叹气。
谁让他就摊上了这货呢,打一顿估计也消停不了。
“你嘴巴能不能歇会儿,嘚吧嘚不累吗?”
石秋榭揪着迟挽的领子在他的嘴上嘬了一下。
于是世界安静了。
吃过午饭,两人窝在书房里睡觉,迟挽有躺椅不睡非得和石秋榭一起挤在小沙发上,鼻子都要挤歪了。
“你能不能往边上去点,刚吃下去的猪肚都要被你挤出来了。”石秋榭半眯着眼睛,书房空调开的低,窗帘隐隐约约还能投点光进来。
村庄安静的不像话,只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迟挽的手搭在石秋榭的腰上,脸贴着他的后颈。
“再往外挪我就要掉下去了。”迟挽闭着眼睛,象征性地往外挪了半公分。
“谁让你非得贴着我睡,家里这么大不够你睡的啊。”石秋榭用胳膊肘捣了两下迟挽的肚子。
“嘶,谋杀亲夫啊。”迟挽用力包住石秋榭的手,压在身下的手机不用看也知道有很多消息,但是他暂时不想理会。
“为什么你是夫,不应该我是夫吗?”石秋榭声音越来越小,碳水把胃塞得满满当当,脑子却放空了不少。
“都是夫,人家是夫妇我们是夫夫。”迟挽从石秋榭的肩膀上揪下一根线头。
这件衣服旧了,该买新的了。
“有道理……你别忘了,嗯。”石秋榭嘟嘟囔囔说了些什么,迟挽没听清。
别忘了什么,别忘了给王婶李叔他们送泡菜吗。
没人回答他,因为迟挽根本没问出口。
他静静抱着石秋榭,这个季节,在魔都能听见蝉鸣,安陵只能听到蛐蛐叫,石秋榭前两天还捉了几个打算玩,被兴奋的帅小伙几爪子拍完,蛐蛐全部归西。
迟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大馋鬼大美妞吃了个一干二净。
气的石秋榭骂大美妞是猪精转世。
大概是随爹。
迟挽自顾自笑出声,他的胳膊还抱着石秋榭,石秋榭跟着笑声抖了几下,不耐烦哼了一声,于是迟挽的笑声渐渐低下去。
睡不着,迟挽慢慢坐起来,龟速穿上拖鞋再龟速从沙发上起来,好在小沙发回弹性一般,不至于弄醒石秋榭。
空调风呼呼吹,迟挽拿起遥控器本来想把温度调低点,又怕石秋榭睡到一半被热醒,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去次卧衣柜拿了条小毛毯给石秋榭盖上了。
小毯子一盖上,石秋榭就翻了个身胳膊伸直放在脑袋旁边,迟挽怀疑之前石秋榭卷着睡是被冻的。
被冻到了还能睡那么死。
“猪。”迟挽伸手戳了一下石秋榭的人中。
没反应。
于是迟挽伸出两个大拇指开始揉。
之前看养猫视频,据说揉猫的这个地方,俗称屎努子,对猫的肠胃有好处。
揉猫中对猫的肠胃有好处。
揉人中不知道对人适不适用。
“滚啊死蚊子……”石秋榭哼唧一句,用力拍开骚扰他的“蚊子”,迟挽看了眼自己的手,已经开始红了。
家夫是个大力士。
考虑到真的把人吵醒的后果,迟挽决定不再手欠,趁着现在没事,不如把泡菜给王婶李叔送过去。
出门的时候,帅小伙和大美妞都睡在客厅里,大美妞睡在地上,帅小伙睡在大美妞身上。
也许这就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抱着玻璃坛子走到快转弯的地方,手机响了。
迟挽把坛子放下,是卢成夏给他找的律师打的。
“迟先生,那边已经正式立案了,估计过两天会有调解员来和你沟通。”
“调解?”迟挽皱眉,“怎么调接,我都成了被告,要是愿意调解,那边说不定会逼我承认所谓的抄袭。”
“是这样的,所以您还是尽早做好一审开庭的准备,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回魔都呢?”律师的声音很平静。
“……再说吧,到时候提前联系你。”
迟挽挂了电话,慢慢蹲下去,捂住头叹了口气。
开庭就要回魔都,如果不和石秋榭坦白,还要找其他借口糊弄过去。
不开庭就要接受调解,想要那边撤销诉讼,恐怕迟挽就要承认抄袭事实,再被逼着欠下几份版权转让合同。
迟挽暂时做不出选择。
如果换做石秋榭,应该早就杀回魔都,和狗屁公司大战三百回合,二审说不定都结束了。
“你个磨磨唧唧没出息的完蛋玩意儿!”
迟挽都能想到石秋榭知道真相时,骂人的样子了。
他蹲在路口闷笑几声,然后长叹一口气,抱着玻璃坛子继续窝窝囊囊往前走。
王婶家的门没关严,迟挽本来想把东西放下就走,免得他们看到自己尴尬。
但是院子里似乎一直有人在断断续续说话,迟挽犹豫几秒,想把坛子放到一边,又怕发出声音让里面的人察觉,干脆就抱着坛子凑近门缝。
透过门缝,迟挽看到王婶愣愣坐在院子中间,背对着,迟挽也看不清王婶脸上的表情。
“老李,老李!”王婶无精打采喊了两声。
“来了来了,烤大白薯,尝尝是不是咱年轻时候吃的味道!”
李叔龇牙咧嘴倒腾着两只手,从厨房一路小跑出来。
这么热的天吃烤白薯,迟挽挑了挑眉。
要不晚上回家给石哥也烤两个?
“没啥味。”王婶把吃了两口的白薯放到一边,迟挽听见她长长叹了口气。
“那我去整两个鸡架,那玩意儿唆几下老有味了。”李叔放下白薯就要走。
王婶拉住了他。
“算了吧,现在我吃啥都没味。”王婶摇了摇头。
跟石哥吵完架饭都吃不下了?
迟挽皱眉,要不劝劝石哥服个软,年纪大了人不吃饭怎么扛得住……
“翠兰啊,”李叔声音打着哆嗦,“胰腺癌是不好治,但是你也不能不吃饭啊!”
胰腺癌?
迟挽打了个冷颤。
玻璃坛顺着手心的冷汗一点点滑落。
“我知道,可我就是没有胃口,你逼我吃我也吃不下……”
“咔嚓!”
“什么声音?”王婶茫然从椅子上站起。
下一秒,她就对上了迟挽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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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就快要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