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有点臭臭的。”迟挽的脸贴在石秋榭的寸头上,有些扎,因为石秋榭的头发总是硬硬的竖起来,像是刺猬。
“什么?”石秋榭愣住,“但是我晚上刚洗了头……”他突然顿住,再开口时声音里就带了几分笑意:“你应该是闻到帅小伙的口水了。”
“她又舔你了?”迟挽把被子往上拽了点,几次三番被抛弃的抱枕此刻正稳稳当当枕在他脑袋底下。
石秋榭扯了扯睡衣,皱巴巴的团在一起,有点硌人。
迟挽的手从睡衣里面伸进去,停在石秋榭的肋骨上。
这个人最近瘦了很多。
迟挽想。
“手别瞎动。”石秋榭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总感觉迟挽的手再往上一点,就该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
“知道了。”迟挽把手拿出来,几秒之后手心又贴上了石秋榭的后颈。
空调开的猛,石秋榭正好觉得脖子有点不舒服,迟挽的掌心热乎乎的,贴上去很舒服,他就没让迟挽再挪开。
“所以,你是换了新药很不习惯,但是又不敢跟我说是吗?”石秋榭贴着迟挽的额头,迟挽的睫毛一闪一闪,刮得他山根有点痒。
“是了,对不起,害你担心了石哥。”石秋榭听见迟挽这样和他说。
“真的是这样,没有骗我?”石秋榭揪着迟挽头顶的一根呆毛,他总疑心躺在他怀里的人是个小骗子。
“没骗你。”
小骗子信誓旦旦保证。
于是小傻子理所应当相信。
“那你下次不要这样瞒我了。”
石秋榭和迟挽一起躺在软乎乎的抱枕上,两道温热呼吸交错,耳边还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心跳声。
他终于感觉到困意,想睡个回笼觉。
“好。”迟挽闭上眼睛,他终于学会炉火纯青饿谎言,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能做到没有破绽。
身边人的呼吸越来越平缓。
迟挽知道石秋榭已经睡着了。
窗帘的缝隙里隐隐约约透出灰蓝色的天空。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是迟挽觉得最安心的时候。
以前上学,在闹钟响的前一个小时醒来,那一个小时,是一小片自由,安心的天地。
现在,迟挽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迟挽可以和恋人一起睡个回笼觉,又或者只是看着石秋榭的睡颜发呆。
他还可以动作小心点起床,用自己并不高超的厨艺给非常不挑剔的男朋友做顿简陋的早餐。
然后就会得到男朋友的一个早安吻。
加上唠叨个不停的叮嘱:下次不要做了,你的手要用来敲键盘,我来就好。
善良的男朋友还会在叮嘱后面欲盖弥彰加上一句:我是嫌你做的太难吃,你可不要想太多。
迟挽把脸埋进石秋榭脖子里,试图压下那股鼻酸。
一辈子那么长,他只要几个晚上的安详。
哪怕对于最为吝啬的命运来说,这要求应当也不算过分。
“嘶,腰怎么这么疼……”石秋榭龇着牙从床上爬起来,手摸到迟挽睡的那边,已经不热了。
臭小子起这么早的吗。
石秋榭穿上拖鞋,帅小伙在外面快把木门抓成栅栏了,石秋榭刚打开条缝,帅小伙就钻了进来,一溜烟霸占了床头的位置。
“土匪。”石秋榭摇摇头,大美妞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有动静,屈尊降贵睁开条缝,瞥了一眼石秋榭之后甩了下嘴筒子,又舒舒服服睡上了。
“懒蛋。”石秋榭拿起一个抱枕扔到大美妞身上,被大美妞扒拉到肚子底下当垫被了。
厨房那边隐隐约约能听到声音,石秋榭趿拉着人字拖,慢慢悠悠走到厨房,抱住勤劳的男朋友。
“起这么早?”石秋榭靠在迟挽肩膀上,总感觉在他的大方投喂下,男朋友不胖反瘦,肩膀头子都硌人。
“睡不着,就先起来了。”迟挽挖出牛油果肉,往上面撒了点黑胡椒和海盐,“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
“行。”石秋榭走的时候偷摸在迟挽屁股上揩了下油,心情美到冒泡。
有夫如此,人生幸事啊。
石秋榭哼着小调用三合一肥皂洗了脸,想到昨天晚上帅小伙留在自己头上的口水,索性把头伸在水龙头底下洗了个头。
“身上怎么湿了。”迟挽把牛油果滑蛋培根三明治放在桌子上,看见石秋榭湿了一半的老头背心忍不住皱眉。
“你不是嫌帅小伙舔过的头臭吗,我干脆把头也一起洗了。”石秋榭大大咧咧坐下就准备开饭,被迟挽叫住了。
“那你也要把头发吹干啊,大早上用冷水洗头,真当自己是小年轻。”迟挽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条干净毛巾,站在石秋榭后头给他擦头发。
“我这头发还没你睫毛长,风吹几下就干了。”石秋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男朋友的三明治做的不错,就是牛油果加上恰巴塔实在是有点干,脖子伸出二里地了。
“嘴真急。”迟挽叹了口气,从厨房端出两杯黄油拿铁,石秋榭那杯里面放了双倍厚乳,基本尝不到咖啡的味道。
“快快快,让我尝两口。”石秋榭一口气干掉半杯拿铁,朝迟挽竖了个大拇指:“小味儿整的不错,有进步。”
“真让你天天吃,你又吃不下了。”迟挽拿起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今天面包没烤焦,就是牛油果泥里面海盐放多了,有点齁。
怪不得觉得拿铁好喝,尝完海水之后再喝拿铁,能不香吗。
“洋人吃的玩意儿偶尔尝个鲜就好了,你让我选,那我还是选大碴粥和馅饼。”
吃饱了又开始犯困,今天地里活也不多,石秋榭在椅子上靠了半个小时,看着男朋友慢慢悠悠吃完剩下的四个三明治。
“你不齁吗?”石秋榭情不自禁问道。
“终于说实话了?”迟挽瞥了一眼石秋榭,几口喝完自己的双倍浓缩拿铁。
“齁啊。”他长舒一口气。
“要不是怕浪费,我肯定不吃了。”牛油果很贵的,要是扔了,石秋榭估计要抽死自己。
“勤俭持家,值得表扬。“石秋榭在迟挽脑门上香一口,把桌上的碗筷收走,“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
“得令!”迟挽对着石秋榭敬个礼。
等到看不见人的时候,迟挽立马冲到厕所里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
他现在吃不下东西。
可是当着石秋榭的面,他必须要和平时一样。
不然就瞒不住聪明的男朋友了。
呕吐的感觉很不好受,吐完之后也还回家觉得恶心。
但是和那些人,那些事比起来,呕吐带来的恶心却又不值一提了。
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
有些人,即使只是萍水相逢,也可以为了虚无缥缈的缘分二字,为陌生人付出一切。
还有些人,朝夕相处数十载也比不过几沓轻飘飘的钞票。
没人不爱钱。
只是这钱如果是用别人的血和肉换来的,迟挽宁愿不要。
迟挽有些头晕,扶着墙站起来,摁键让马桶把所有痕迹冲走。
刷牙。
迟挽踉踉跄跄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双眼猩红的自己。
到底还能瞒多久。
迟挽闭上眼睛,手掌摁住自己发烫的眼皮。
“迟挽!”
石秋榭又在喊他。
“来了。”迟挽胡乱抽出几张纸擦干脸上的水,用漱口水冲去嘴里的酸苦。
“你说要不要泡点仔姜,我不爱吃,但是有人说这玩意儿放进去一起泡,其他菜也会变好吃。”石秋榭拿着一大把翠绿绿的长豆角往大玻璃罐里塞。
这是他特意在网上买回来做四川泡菜的,天热,早上泡菜配稀饭会很香。
“放点吧,李叔不是爱吃姜吗。”迟挽拿起一边的小竹筐,里面有十几块洗好的仔姜。
“谁管他爱不爱吃。”石秋榭板着张脸,抢过迟挽手里的竹筐放在一边。
“那就不放,回头留着炒菜。”迟挽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胃隐隐抽痛,他脸色不太好看。
“……你不舒服吗?”石秋榭放豆角的手顿住,他看到迟挽泛红的眼睛和青白的肤色,伸手摸他的额头:“被丧尸咬了咬变异了?”
“没有,就是有点困打了个哈欠。“迟挽忍俊不禁,在石秋榭肩膀上蹭了一下:“摸的我一脑门都是水,一股豆角味。”
“你不就爱吃豆角吗?”石秋榭横了他一眼,“睡个回笼觉吧,午饭好了我叫你。”
“不,我就待在这。”迟挽抱住石秋榭的腰,“不想现在睡。”
“那你就精神点,留着瞌睡到晚上到晚上好好睡一觉。”石秋榭抬了下胳膊,语气有点嫌弃:“比豆包还黏,你这样我还怎么干活。”
“那就不干了,你陪我睡回笼觉吧。”迟挽埋在石秋榭的肩窝,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薄荷香味。
“刚不是还说不想白天睡觉吗?”石秋榭放下根白萝卜,有些无奈:“您这想法一秒一个样,变色龙都得认你当祖宗。”
“丑,不要。”迟挽在石秋榭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惩罚你,把帅气对象和变色龙相比。”
“嘶,别闹。”石秋榭小腹一紧,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脖子,“还帅气对象呢,你现在脸色快和千年僵尸一个样了。”
泡菜是做不下去了。
石秋榭往下瞟了眼自己鼓了大包的裤子。
太不应该了。
石秋榭对自己的身体痛心疾首。
他把白萝卜塞进玻璃罐,随便冲干净手,拽着身后人的领子往外走。
“石哥,去哪啊……”始作俑者一副懵懂的样子,踉踉跄跄跟在身后,看的石秋榭牙痒痒。
路过院子的时候石秋榭特意瞥了眼大门。
很好,锁上了。
石秋榭几步把人带进卧室,反手一推,迟挽倒在床上,衣领的纽扣已经开了,露出一半锁骨。
“嘿嘿嘿嘿嘿嘿。”石秋榭无师自通开始扮演采花大盗。
“相公?”迟挽捂住胸口,表情惊恐。
“小美人,大爷我今儿就好好收拾收拾你!”
石秋榭扑了上去。
姨妈让我痛不欲生了各位……
凑活看,格式回头改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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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骗子和傻子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