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迟挽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熟睡的石秋榭。
石秋榭的睡相很好,不打呼不磨牙。
这会儿可能是在做梦,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来回转。
迟挽伸手,轻轻压在石秋榭的眼皮上,石秋榭哼唧一声,翻了个身。
迟挽眼角眉梢都是软和的,他低头轻轻嘬了一口石秋榭肉肉的耳垂。
睡在床尾的帅小伙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翘着屁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嘘。”迟挽做了个手势,“别吵醒你爸。”他用气声说着。
帅小伙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还是太困了。
和迟挽对视几秒后,又趴在石秋榭脚底下不动了。
迟挽松了口气,拿起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轻手轻脚下床。
一进书房就能闻到一股柠檬味,石秋榭每天放几块柠檬皮在迟挽的书房里,说是能杀菌。
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是迟挽也没说什么,随石秋榭折腾了。
从上次吵架之后,石秋榭有一个礼拜没去王婶那了,王婶那边也没来喊。
石秋榭心里憋屈的慌,地里的活忙完,他就在家里折腾。
先是给这辈子都没洗过澡的大美妞来了次搓澡服务,浴室里狗毛翻飞,大美妞比年猪还难摁,洗完之后都白了两个度。
就是自尊心受挫,石秋榭给他洗澡的时候还顺带搓了他的蛋蛋,嘀咕了一句真小。
大美妞应该是听懂了,后半程洗澡都不动弹了,迟挽这辈子都忘不了大美妞那双忧郁的眼睛。
帅小伙早就缩在空调上面的花盆后面躲了起来,石秋榭转了两圈没看见,放弃了。
猫狗折腾完,石秋榭又逮着厨房霍霍。
用油污净把厨房从上到下打扫一遍,然后就开始做菜。
什么难做,做什么。
大前天是油封整鸡,前天买了十斤大闸蟹回来自己拆蟹做蟹黄灌汤包,昨天晚上还吃了惠灵顿牛排。
石秋榭翻出两根蜡烛,拿个矿泉水瓶插了几根狗尾巴草,说是要吃烛光晚餐。
牛排很好吃。
蜡烛太劣质了,点的时候一直冒黑烟,后面被石秋榭扔了。
狗尾巴草没能幸免于难,帅小伙一爪子打翻矿泉水瓶,把底下的茎嚼吧嚼吧全吃了。
第二天早上吐了一地猫毛,石秋榭还没来得及打扫,就被闻味而来的大美妞全舔进肚子里,画面很美,石秋榭很崩溃。
“吃屎去吧!”石秋榭拉着狗爪子要给大美妞刷牙。
迟挽摇摇头。
现在也是没条件。
不然大美妞一定是一众土狗里面吃屎吃的最猛的那个。
“你笑什么呢,我在说话啊大哥!”卢成夏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脸上就写着荡漾两个字,昏君!”
“别胡说,石哥可不是妖妃,”迟挽表情很严肃,“他是皇后。”
“滚!”卢成夏捂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两支空掉的虫草液。
“不开玩笑了,你多久没睡觉,黑眼圈要掉到下巴上了。”迟挽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别装了,”卢成夏叹了口气,“这几天是不是吃药吃麻了,感知不到情绪了吧?”
“也许是吧。”迟挽笑笑。
医院开的药吃完确实能稳定情绪。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多的,像是麻痹负面情绪。
“石哥不知道吧?”卢成夏问。
“嗯。”迟挽把书桌上的台灯调的更暗点。
何止是不知道,石秋榭都快以为他好了。
“迟挽,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真的输了,怎么办?”
卢成夏用词谨慎再谨慎,说是万一。
其实胜算不大。
原稿被偷走,大纲的日期也对不上。
总部那边随便挑个老作者,冒名顶替一下,迟挽一定会输。
“我不知道。”迟挽自顾自重复一遍:“我不知道。”
如果真的输了,除了要赔钱,大概率还要进去蹲两年。
估计会上社会新闻吧,毕竟迟挽也算是头部作者了。
到时候石秋榭该怎么办。
不仅找了个男人当对象。
还是一个坐过牢,剽窃他人作品,闹得人尽皆知的男人。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炽热夏夜,迟挽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服。
“你……“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卢成夏在看见迟挽的脸色之后,把话又咽了进去。
“算了,太晚了,你先去睡吧,改天再聊。”卢成夏挂断视频,看着手边一沓沓律师收集的材料,窗外依旧灯火通明。
可天空聚集的大块云团却在暗示人们,太阳将不会出现在黎明。
“嗯……迟挽,迟挽?”石秋榭翻了个身,没摸到人,迷迷糊糊喊了好几句也没人回,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半。
这个点,难道是出去上厕所了?
“喵呜,喵~”帅小伙扭着屁股蹭到石秋榭边上,尾巴翘的高高的,还试图伸出舌头给石秋榭舔毛。
“边儿去,小臭嘴。”石秋榭呼噜两把猫头,避开了帅小伙满是倒刺的舌头。
帅小伙似乎不满意石秋榭叫她小臭嘴,抻着脖子非要在石秋榭身上舔两下,指甲都在用劲儿,勾的石秋榭胳膊上两条白印。
“行行行,你舔,舔吧祖宗。”石秋榭翻了个身,帅小伙坐他脑袋后面舔,“啧,的亏你爹今晚上洗头了,不然恶心死你。”
石秋榭手欠捏了一下耷拉在鼻尖的猫尾巴,被帅小伙砸了一拳之后又给松开了。
“暴脾气,随谁,你爹和你叔都不这样啊。”石秋榭一边享受着猫舌头按摩,一边拿起手机刷起来短视频。
“母猪的产后护理,最重要的就是及时保暖消毒,补充营养……”
“俗话说,小树不修不直溜,今天我就来教大家怎么把果树修直溜……”
“为什么别人养鱼一年忙到头赚个几万块钱,我养鱼一年能赚一个亿……”
“经常杀人的小伙伴应该知道,水泥封尸看似万无一失,其实破洞百出……”
不看了,从阳间刷到阴间。
石秋榭把手机扔到床脚,从他醒来已经过去20分钟了,迟挽要真是上厕所,那这便秘也太严重了吧。
终于舔累的帅小伙放过了石秋榭的圆脑袋,跳到地上站在门口,尾巴甩的门板咯楞响。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放你出去吃饭。”石秋榭叹了口气,拖鞋都懒得穿直接去开门。
门一开,嚯,大帅哥一枚。
“石哥,你怎么醒了?”迟挽愣住,石秋榭把人拽进来,免得挡住他们家猫主子吃饭。
“你还好意思说呢,我睡一半边上没人了,能不醒吗?”石秋榭把左脚放右脚上暖暖,空调开的猛,地板砖都冻脚。
“又不穿拖鞋。”迟挽掐着石秋榭的翅膀根,把人带到床上。
“嘶,男朋友,你不应该把我公主抱到床上吗,刚那姿势跟抓老母鸡一样。”石秋榭活动两下肩膀,胳肢窝还酸着呢。
“哦,那你回去我再抱一次。”迟挽抽出湿巾递给石秋榭,“先擦擦脚,地上有猫毛。”
“神经病,谁要你再抱一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石秋榭把用完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
“地上有猫毛怎么了,我嘴里还有呢。”
“那回头给你也买两瓶帅小伙的化毛片。”迟挽把人往里推了两下,“你进去点,我都没地方躺了。”
“我不!”石秋榭屁股跟粘上去一样纹丝不动,“你不交代清楚干嘛了,我就不给你让。”
“上……”迟挽不假思索开口。
“别跟我扯是上厕所,我醒了多久你知道吗,除非你比我八十岁大爷便秘还严重。”石秋榭冷笑一声,使劲儿踢了一脚快掉下去的抱枕。
“我饿了,去吃东西了。”迟挽把抱枕捡起来放在床脚。
“你晚上吃了四碗油泼面,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又饿了?”石秋榭瞪着眼睛又踢了下抱枕。
“石哥,很晚了你先睡好吗,明天早上再说。”迟挽把多灾多难的抱枕扔到沙发上了,免得又被踢走。
“到底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有事瞒着我,为什么啊?”石秋榭猛地坐起,声音打着哆嗦,“我就不值得你们信任吗,说话啊!”
石秋榭对着迟挽的肩膀就是一拳,“别给我装傻装哑巴,说话!”
“说什么,跟你说了,问题就能解决了?”迟挽深吸一口气,“告诉你,除了从一个人担惊受怕变成两个人担惊受怕,其他的有区别吗?”
“你,你是这么想的?”石秋榭感觉眼角有点痒,想也不想就用手背蹭了几下,“在你眼里,这种事情一点意义都没有,是不是?”
“……”迟挽用拇指蹭掉石秋榭下巴上的眼泪,被石秋榭拍开。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吧。”石秋榭吸两下鼻涕,起身穿鞋准备走。
迟挽从后面抱住了他。
“别走,我不想一个人睡。”迟挽声音沙哑,他把脸贴在石秋榭的背上,感受着恋人的呼吸和心跳。
很温暖,很踏实。
“不能一个人睡觉,可以一个人解决麻烦,我可以陪你睡觉,但是不能陪你一起解决问题,是这个意思吗?”
石秋榭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迟挽没回答。
“我不要和一个哑巴对象睡在一起。”石秋榭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过来找我,没事别来烦我!”
石秋榭把背上的人推开,迟挽不死心,去抓石秋榭的手。
“石哥!”
“滚蛋!”石秋榭用力把手甩开,手背结结实实砸在迟挽的眼睛上。
“嘶。”迟挽捂住眼睛,连着鼻根都喉腔都开始酸。
“我看看,你把手松开给哥看看。”石秋榭那点脾气被吓得无影无踪,捧着迟挽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不疼。”迟挽松开手,被打肿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流眼泪。
“你哭了。“石秋榭怔怔用手指去接迟挽的眼泪。
“上面也有你的眼泪。”迟挽握住石秋榭的手。
“别走了好吗,我需要你。”
“……好。”
迟挽真没瞎说,他的眼睛上确实有石哥的眼泪,因为石哥哭的时候,就是用手背擦的眼泪,也是手背砸到了迟挽的眼睛。
小吵怡情大吵伤身,下章不吵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4章 上面也有你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