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父亲被停职

周一早上,温知予到公司时,气氛不对。

财务部的人看到她,目光闪躲。老陈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账本,但半天没翻一页。温知予在走廊里碰到市场部的同事,对方朝她点了点头,步子没停就过去了。她走进自己办公室,放下包,打开电脑。屏幕刚亮,宋哲推门进来。

“温小姐,董事会紧急会议,九点开始。”

温知予抬头看他:“谁召集的?”

“温荀宇。”

温知予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温荀宇。她手里的证据还没整理完,原本计划这周整理好之后再提交。可他先动了。

“议题是什么?”

“不清楚。只通知了董事和列席高管。”宋哲顿了一下,“您不在名单上。”

九点,温氏大楼顶层会议室。

温知予没有进去。她站在走廊里,隔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门后面的气氛。门口站着的秘书一脸为难,看着她,低声说:“温小姐,二爷交代过,今天的会……”

“我知道。”温知予打断她,“我在这里等。”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盯着那扇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开了。第一个出来的是温荀宇的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快步往电梯方向走。接着是两位董事,脸色沉重,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们看到温知予,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就走了。

温知予拦住最后出来的那位独立董事:“赵叔叔,里面什么情况?”

赵董事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知予,你爸出事了。你二伯拿了一份材料,说你爸挪用公款、违规担保。表决已经过了,你爸被暂停一切职务,由你二伯暂代。”

温知予愣在原地。

“知予,”赵董事压低声音,“你爸那边……你赶紧回去看看。你二伯在会上说你爸是‘心虚不敢来’,我知道你爸是因为身体原因请假的。你回去看看他。”

温知予的心沉下去。她转身就往电梯走。

她开车赶回温家时,客厅里没人。保姆迎上来,说“先生在后院”。温知予穿过客厅,推开后门。温博宇坐在后院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汗。林音蹲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老温,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温知予跑过去。温博宇靠在椅背上,呼吸很重,嘴唇发白。他看到温知予,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他……在会上……说我挪用公款……”

“爸,别说了。”温知予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我送你去医院。”

温博宇摇头:“我没事……”

“你手在抖。”温知予声音哑了。她回头对林音说,“妈,叫救护车。”

温博宇再次被送进了医院,血压已经飙到一百九。医生做了紧急处理,让他留院观察,说不能再受刺激。温知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上次住院时更差。

她退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机响了。是宋哲。

“温小姐,董事会的结果已经发了通报。温总暂停职务,二爷暂代。通报里还附了一份材料摘要,说温总涉及三笔违规担保,总额八千多万。”

温知予闭了闭眼。

她靠在墙上,看着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车经过,家属端着饭盒走过。她想起温荀宇在会上那个“心虚不敢来”的说辞,想起父亲坐在藤椅上发抖的手,想起那份还没整理完的证据。第一次感到孤立无援。

大约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时烬从电梯口走出来,步子比平时快,但不算急。他看到她靠在墙上,径直走过来。

“爸怎么样?”

“稳定了。”温知予的声音有些哑,“在里面休息。”

时烬点了点头,抬手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林音坐在床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时烬时,她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

“时烬来了。”

“妈。”时烬叫了一声,走到床边。

温博宇躺在病床上,看到他,想撑着坐起来。时烬按住他的肩膀:“爸,别动。”

温博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时烬……”

“董事会的事我听说了。”时烬在床边坐下来,声音不高不低,“您先养病,别的事后面再说。”

温博宇摇了摇头:“那份材料是假的。我没签过那些担保。”

“我知道。”时烬说,“假的真不了。”

温博宇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时烬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医生怎么说,又跟林音交代了两句,然后站起来。

“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他走出病房时,温知予还站在走廊里。时烬看了她一眼。

“进去看看吧。”

温知予看着他,没说话。她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站在楼下或者走廊尽头,看一眼就走。可他今天进去了。他叫了“妈”,叫了“爸”,在床边坐下来,跟他们说了话。

“你——”

“进去吧。”时烬打断她,下巴朝病房方向扬了扬,“我在外面等你。”

温知予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出来时,时烬手里拿着一杯水。看到她出来,他把水递过去。

“喝点。”

温知予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她捧着杯子,靠着墙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董事会已经表决了。”温知予开口,“我爸被停职,温荀宇暂代。”

“我知道。”

“我之前查的证据还没整理完。差几份关键材料。”她声音很轻,“现在温荀宇坐在那个位置上,我再查下去,他会动手。”

时烬偏头看着她。

“需要什么材料。”他说。

温知予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杯壁温热,掌心被暖着。

“差三份。”她开口,“一份是嘉恒子公司三年前的完整银行流水,需要银行内部调。一份是广盛源的税务申报记录。还有一份是当时那笔投资的投决会会议纪要。”

她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时烬看着她。

“瑞丰达的法人代表叫周海涛,他名下另外几家公司,注册地址都在同一栋写字楼。”温知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栋写字楼的业主,是时家二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时烬脸上。可时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比你早。”时烬没有隐瞒。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又能怎样。”时烬语气很淡,“你那时候连温家的事都没查清楚,扯上时家二房,只会让你更乱。”

温知予看着他,想起宋哲之前说过的话。时总说,您查到哪里,我就帮到哪里。您不查的,我不多嘴。他一直在等。等她查到这一步,等她主动问他。

“时家二房和温荀宇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她问。

时烬沉默了几秒。

“温荀宇想吞并温氏,时家二房想吞并时氏。两个人各有所图,互相利用。”他声音很平,“时正宏帮温荀宇做掩护,把资金转出去。温荀宇给时正宏好处,用温氏的资源帮他铺路。”

温知予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们勾结在一起。”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时烬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比你查温氏的时候更早。”

温知予愣了一下。比查温氏更早。她进温氏才两个多月。那他查时家二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当时查时家二房做什么?”她问。

时烬没接话。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时正宏在时氏盯着我。他想把我从总经理的位置上弄下去。我得知道他手里有什么牌。”

温知予看着他。她想起顾言之说过的话。在时氏里没有话语权,他就护不住他想护的东西。他一直在争话语权。跟时正宏争,跟时老爷子争,跟时正明争。

“所以这件事,”温知予开口,“时家二房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时烬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温知予看到了。

“一起收拾。”他说,“时正宏和温荀宇,一个都跑不了。”

温知予捧着那杯水,站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时烬看了一眼手表。

“你今晚回去整理材料。”他说,“你妈在这守着就行。”

温知予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时烬说得对。医院里有林音守着,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最要紧的,把父亲头上那盆脏水洗干净。

“那你呢?”她问。

“我跟你一起回去。”时烬说。

温知予点了点头。她转身回病房跟林音交代了几句。

两人出了住院部,各自开车回家。

温知予换了鞋,径直上了楼,走进书房。她从抽屉里把所有证据材料拿出来,摊在书桌上。时烬跟着她进了书房,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按时间线排。”他说,“每一份都标上来源和备注。”

温知予点了点头。她坐下来,开始一份一份地整理。时烬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帮她翻一页,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下,调出一份她没找到的附件。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书房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键盘的敲击声。

快到十二点时,温知予把最后一页材料放进文件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转过头,发现时烬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呼吸很轻。她以为他睡着了,但他忽然开口。

“整理完了?”

“完了。”

时烬睁开眼,看了看桌上那摞厚厚的材料。他点了点头,站起来。

“明天早上我让宋哲安排,把材料递上去。”他说。

温知予点了点头,站起来,两人一起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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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婚知予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