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年前的签名

温知予约陆昭昭吃了顿午饭。

地点定在温氏附近的一家餐厅,温知予到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手机。陆昭昭推门进来,在对面坐下。

“你最近瘦了。”陆昭昭打量了她一眼,“温氏那摊子事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温知予说,“昭昭,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温氏有几家子公司的工商档案,我查不到完整信息。其中一家叫瑞丰达的,两年前受让了旭阳贸易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法人代表叫周海涛。还有一家叫广盛源的,注册地址在城南一个写字楼。我想查这几家公司的底。”温知予压低声音,“温氏内部系统里只能看到公开备案,有些东西查不到。你家里不是做审计的吗?有没有渠道帮我查一下?”

陆昭昭家里开了一家审计事务所,在业内做了二十多年。查工商档案、企业信用信息这类东西,对陆家来说是家常便饭。

“行。”陆昭昭点点头,拿出手机记下几个名字,“我让我爸所里的人查一下,快的话明天就能给你。”

“谢了。”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吃完饭各自散了。

第二天下午,陆昭昭的电话打过来了。

“知予,你让我查的那几家公司,我查到了。”她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但有个东西我得当面给你看。”

温知予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见面说。”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温氏附近的咖啡厅碰了面。陆昭昭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份复印文件,眉心皱得很紧。温知予在她对面坐下,陆昭昭直接把文件推过来。是一份复印的合同,纸张有些旧了,边角磨损,看得出是从档案堆里翻出来的。

温知予低头看了一眼。合同封面上写着:温氏集团旗下嘉恒子公司与时氏投资部战略投资协议。签署日期是三年前,金额五千万。签署人一栏,时氏那边签的名字,笔锋凌厉,她认得。

“查瑞丰达的时候,我顺带托人调了时氏投资部早年的一些档案。”陆昭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三年前,你还在国外。时烬那时候还在投资部当经理,那笔五千万的投资就是他经手的。”

温知予拿着那份文件。三年前,温氏确实有一笔资金进来救了急。当时温博宇说是一个合作方投的,她没多问,那时候她人在国外,只知道温家度过了那次危机。

“你打算怎么办?”陆昭昭问。

“我去问我爸。”

温知予拿着那份复印件去了医院,推门进去时,温博宇正靠在床头看一份报纸,看到她,笑了笑。

“知予来了。”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温博宇放下报纸,“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温知予在床边坐下来,把那份复印件放在床头柜上。温博宇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慢慢收了。

“三年前嘉恒那笔投资,”温知予开口,“时氏投的。签的是时烬的名字。”

温博宇没说话。他把文件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那个签名,又放下。沉默了很久。

“爸,”温知予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温博宇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像是透过那里看到了很远的东西。

“当时嘉恒快撑不住了,我到处找钱,找了一圈没人愿意接。”他声音放缓了,“后来有一家投资机构主动找上门,说看中了嘉恒的物流板块,愿意投五千万。条件很宽松,不要求对赌,不要求回购,只要了一个董事会席位。”

“那个投资机构——”

“是时氏投资部。”温博宇点了点头,“签合同那天,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话不多。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姓时。后来才知道,是时正明的儿子。”

温知予看着他。

“我问过他为什么投嘉恒。”温博宇继续说,“他说看中物流赛道,觉得有潜力。我当时信了。”

“你现在还信吗?”

温博宇沉默了一会儿。

“知予,”他开口,“有些事,你该问时烬。”

温知予从医院出来时,天色暗了。她坐在车里,看着那份复印件在副驾座位上放着。父亲让她问时烬。可时烬会告诉她吗?

她开车回了家。屋子里黑着灯,时烬还没回来。温知予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

十一点,门开了。

时烬走进来,脚步顿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这个点她还没睡。

“怎么还没睡?”

温知予没接话。她把茶几上那份文件推过去。时烬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停在封面的日期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沙发对面坐下来。

“三年前,你投了温氏五千万。”温知予开口,声音很平,“嘉恒子公司,签的是你的名字。”

时烬看着她,没否认。

温知予盯着他的脸,“为什么?”

时烬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温知予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说“你想多了”或者“顾言之嘴碎”。但他没有。

“嘉恒的物流板块底子好。”时烬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做项目汇报,“当时市场低估了,我做过尽调,觉得有价值。后来事实证明,那笔投资回报不错。”

温知予看着他。

“就这个?”

“就这个。”时烬对上她的目光,很平静,“投资部看的是回报。那笔项目赚了,就这么简单。”

温知予没说话。她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什么破绽。可他的表情很自然,语气也很平,像是真的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业务决策。她想起温博宇说的那句话——“条件很宽松,不要求对赌,不要求回购”。哪有投资机构会主动送上门,给一家快撑不下去的公司五千万,却什么苛刻条件都不提?

“时烬。”她开口。

“嗯。”

“你说的是实话?”

时烬看着她,没回答。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了几秒。

“信不信由你。”他站起来,“我去书房。”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刚才说的话。嘉恒的物流板块底子好。市场低估了。投资回报不错。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

那天晚上,温知予很晚才上楼。卧室里黑着灯,时烬已经躺下了。她轻手轻脚上了床,背对着他侧躺着。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他没有伸手搂她,只是把手搭在了她腰侧的被子上。

温知予在黑暗中睁着眼,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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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婚知予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