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煜，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你这么做值得吗？”
素日里飒爽的李牧今日也不禁蔫声，他猜不透李芊芊，也看不透朱煜，就像一只任人摆布的鸟雀一般由他们二人玩弄于鼓掌。
他的语调有些低沉，甚至透露着从未有过的不自信。
朱煜转过一直背对他的身形，拉平的唇角不怒自威，他从李牧的话语间听出了另外一番意思。
“你是在跟我说，还是在为你自己鸣不平。”
天边乌云密布，朝二人撒下一大片诡谲的阴影，闪电劈开乌云，径直落在他们附近。
李牧将股间两侧的双拳攥得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死亡威胁另他如鲠在喉。
朱煜手段狠辣，但他不确定他会不会杀了自己，手臂上的经络静脉跳动着扭曲起来，抻得整条手臂青得发紫，麻痹着李牧半瘫的神经。
另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对抗着如临大敌，李牧还想要争取什么，但话到喉头，全部化为子虚乌有。
朱煜死寂地伫立在他跟前，如一座无人探望的坟墓，从坟墓深处投来野兽般的嗜血凝望，但他面上却没有一丝人的表情，能略微暼见的便是眸间天寒地冻里的冷冷的窥探。
半晌无言，李牧突然从腰间抽出佩刀，朱煜却纹丝不动，恍若无事发生一般，冷眼观望这名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的举动。
李牧晃动着充血的眼眸，他从那个女人躺着的血泊中拾起了这把沾着她血的佩刀，唇角再次泛起酥麻，却甜到发苦。
反光的冰冷刀面反射出那个女人的坚毅的脸庞，与他脑海中轻浮的形象大相径庭。
朱煜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同她身上的那般驱散不去，半截粗粝的手指已然坠落在地面上，悄无声息地咽气死亡，引落几滴鲜红的血液，好似那半根手指对它的哭丧吊唁。
他抬起头冷漠而复杂地望着脸色渐渐发白的李牧，李牧却摁下疼到发颤的手，不再去和朱煜对视。
“将军，又值得吗？”
李牧没有回话，只是无言地背过身去，随着一道惊为天人的雷声滚下，几滴豆大的雨打在李牧苍白的眼下。
“末将先行告退！”
“边关时有战乱，要想肃清，非将军不可。”
李牧驻足不前，朱煜却不去看他落寞的背影，只是若有所思地睨着那半截带血的手指。
“朱煜！朱煜！！为什么！！！为什么啊——”
李牧回头高亢地嘶吼着，换来的只是帝王匆匆背影下的惊鸿一瞥。
雨，又下大了。
宫内。
“皇上，公……娘娘醒了。”
一个杀伐的眼神，侍候的宫女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改口下跪，瑟瑟发抖。
朱煜不愿再多给一个眼神，只是加快步子来到了李芊芊的床边，看到她白皙的小脸后眼神渐渐缓释下来，温柔地淌在她的身上。
李芊芊挣扎着从睡梦中苏醒，腕口钻心的疼痛让她很快清醒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看清了对方那张恶魔般的脸后，她好不分说地抬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在场的侍从们皆哗然 ，一旁的太监立刻就将所有人调出了寝宫。
“朱煜，你王八蛋！”
李芊芊还想大骂，一个温和而不容拒绝的怀抱替代愤怒早一步将她紧搂在了怀中。
“你放开我！王八蛋！你有种的杀了我！你让我恶心！”
她不断挣揣着，殴打甚至撕咬上他的肩膀，听到他吃痛的闷哼，感到一股暖流渗透了肩上的衣物，沁到皮肤上，有些灼烫。
她怔愣了一下，朱煜的下颌抵在她的肩颈之间不断地微微战栗。
朱煜，竟然哭了……
“乖乖的，乖乖的，我们重新开始，忘了过去吧。从今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位皇后，就我们两个好好活，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