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校运会后的火锅局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在不大的房间里轻轻漾开。白色的病床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林晚萱靠在床头,指尖还攥着半瓶温葡萄糖水,瓶身的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驱散了刚才冲线时浑身发冷的寒意。

嘴里的草莓糖早就化得干干净净,可那股甜丝丝的果香却像是刻在了舌尖,连带着刚才打针时的慌乱与害怕,都被这股甜意冲得烟消云散。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被抚平的草莓糖糖纸,糖纸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皱,却被她宝贝似的收着,像是藏起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连带着心脏都跟着轻轻发颤。

床头柜上摆着刚领回来的季军奖牌,铜色的金属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上面刻着“清河高中秋季运动会女子800米季军”的字样,是她拼尽全力跑完全程的证明。苏晓举着单反,正蹲在床边,翻着刚才拍的照片,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晚萱你看!这张你冲线的样子超飒!我抓了好久才抓到这个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还有这张领奖台的,我给你修修图,回头洗出来给你贴在书桌前!”

“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胸口还闷不闷?”温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额角刚才冒出来的薄汗,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瓷器,“校医说你就是低血糖加上情绪太紧张,诱发了躯体反应,以后可不许再这么硬拼了,知道吗?名次真的不重要,你能平安跑下来,就已经赢了。”

“就是!你刚才冲线的时候,脸白得跟张纸一样,直挺挺地往下倒,我魂都快被你吓飞了!”苏晓放下相机,凑到床边,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后怕,却还是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眼睛亮得惊人,“不过说真的晚萱,你也太牛了!第一次跑800米就拿了季军,咱们班女子项目就你拿的分最高!老陈刚才在看台上,脸都笑成一朵花了,一个劲跟别的老师夸你有韧劲,说你是咱们班的黑马!”

林晚萱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满眼担忧的好友,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梨涡,声音比刚才有力气多了,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软意:“我没事了,就是刚才腿有点软,现在好多了,让你们担心了。其实我能跑下来,全靠你们一直在跑道边给我加油,不然我中途就放弃了。”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病房,陆泽靠在对面的柜子上,正拿着一瓶冰矿泉水往脸上贴,额前的碎发还带着运动后的汗水,黑色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嘴里还在不停跟沈文宇吹嘘自己刚才800米冲线有多帅,说自己超了隔壁班体育生半个身位的时候,整个看台上的女生都在喊。

“得了吧你,别吹了。”沈文宇靠在窗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笑着拆他的台,“也不知道是谁,起跑的时候差点踩滑摔出去,要不是我在看台上喊了一声,你指定得闹个大笑话。还有刚才铅球比赛,三次投两次踩线,最后一次才勉强够到及格线,还好意思说自己帅?”

陆泽瞬间炸了毛,把矿泉水瓶往柜子上一放:“沈文宇!你能不能别拆我台!我不要面子的啊?”

沈文宇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跟他斗嘴,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床边的温阮,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刚才温阮跳远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虽然不严重,可他全程都悬着心,直到校医说没事,他才放下心来。这会儿看着温阮给林晚萱擦汗的侧脸,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连带着她垂着的眼睫都泛着淡淡的光,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拆台的语气都放得轻轻的,怕吵到病床上的人。

而江叙白,就坐在她病床斜对面的椅子上。

他穿着黑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领口,身姿挺拔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几人说笑,周身的清冷感被午后的阳光柔化了几分,可林晚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在她皱眉揉了揉发软的手腕时,他指尖的动作会下意识顿住,像是随时会起身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萱像被烫到一样,连忙低下头,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尖都跟着发烫。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糖纸,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打针时的画面——他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眼皮传过来,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别怕,吃糖就不疼了”,那语气里的温柔,是她长这么大,除了苏晓之外,从未感受过的。

她自己都没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初见时浑身戾气、用冰冷的语气警告她的少年,已经一点点褪去了她眼里的危险滤镜,变成了会耐心教她调整跑步呼吸、手把手纠正她铅球发力姿势、会在她晕倒时第一个冲破人群冲过来抱住她、会在她怕疼时捂住她眼睛喂她吃糖的人。那份藏在清冷外壳下的温柔,像秋日里的阳光,不灼人,却足够暖,一点点渗进了她封闭了十几年的心里。

“对了晚萱!天大的好消息!”刘浩铭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拿着印着烫金大字的团体锦旗,激动得脸都红了,黑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也顾不上推,“咱们班这次拿了高二年级组总分第二!仅次于体育特长班!创造了咱们班建校以来的最好成绩!老陈说了,他说话算话,今晚请全班吃火锅!就在学校旁边的川味居,最大的连桌包间都订好了!说是犒劳咱们所有人,能喝饮料随便造,就是不许喝酒!”

“真的?!”苏晓瞬间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早就想去吃他们家的火锅了!他们家的特浓番茄锅和手工红糖糍粑超有名!晚萱,咱们今晚有口福了!我跟你说,他们家那个糍粑,外酥里嫩,裹上黄豆粉和红糖汁,甜而不腻,我上次跟我妈去吃,一个人吃了一整份!还有那个炸酥肉,刚炸出来的,外脆里嫩,蘸辣椒面超好吃!”

“太好了!”温阮也笑着抬起头,眼底满是欣喜,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萱的手背,“大家这半个月天天放学留下来训练,都辛苦了,正好好好放松一下,刚好期中考试前歇一歇脑子。对了晚萱,你胃不好,咱们就点鸳鸯锅,你吃清汤那边,我陪你一起,不跟他们抢红锅。”

陆泽也瞬间来了精神,把矿泉水瓶往柜子上一放,几步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晓:“可以啊老陈!够意思!晓晓,晚上我提前十分钟跑过去给你抢红糖糍粑,他们家那个是限量的,去晚了就没了!保证给你抢最大份的!再给你抢两份炸酥肉,全是你爱吃的瘦肉!”

“谁要你抢,我自己不会去啊?”苏晓翻了个白眼,嘴上怼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扬了起来,耳尖悄悄泛起了红,却还是别扭地补充了一句,“那你要是抢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泽瞬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包在我身上!别说一份了,三份我都给你抢来!就算是抢光了,我也让后厨单独给你做!”

病房里瞬间被欢呼声填满,刚才的紧张与担忧,全都被少年人独有的欢喜与热闹冲散了。林晚萱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笑着闹着的一群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空荡与孤独。

她从小就习惯了缩在角落,习惯了做人群里的透明人。初中三年,班里的集体聚餐、节日活动,从来没有人会叫上她,她也从来不敢去,怕被嫌弃,怕被嘲笑,怕自己格格不入,像个多余的外人。可现在,她就坐在这里,被大家围在中间,他们讨论着晚上的聚餐,会下意识地问她能不能吃辣,会在意她的身体能不能去,会自然而然地把她算进这场热闹里,没有半分疏离。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拉进烟火气里的感觉,是这么温暖。

就在这时,校医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看着闹哄哄的一屋子人,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她走到床边,又给林晚萱测了一次血压和血糖,看着仪器上稳定的数值,满意地点了点头:“没事了,血糖和血压都恢复正常了,心率也稳了。小姑娘,我再跟你说一遍,一定要记住,三餐必须按时吃,随身带点糖或者巧克力,低血糖不是小事,这次是轻的,严重了会休克的,知道吗?”

她顿了顿,又放低了声音,凑到林晚萱耳边,语气温和地叮嘱:“还有你说的那个躯体化症状,核心就是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别总把事憋在心里,情绪别绷得太紧。不管是学习还是比赛,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不舒服了就立刻停下来休息,别硬撑,听见没?”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阿姨。”林晚萱乖乖点头,小声道了谢,指尖轻轻攥住了衣角。

校医又看向旁边的几人,特意叮嘱:“你们几个是她的朋友,也多盯着点她,别让她再空腹剧烈运动,也别让她受太大刺激,小姑娘心思细,敏感,你们多照顾着点。”

“放心吧阿姨!我们肯定把晚萱照顾得好好的!”苏晓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伸手揽住了林晚萱的肩膀,“以后她的三餐我都盯着,糖我天天给她揣着,绝对不会再让今天这种事发生了!”

江叙白坐在旁边,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却把校医的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在了心里。他看着林晚萱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苍白,漆黑的眉峰微微蹙了蹙,指尖转笔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他悄悄起身,没惊动任何人,走出了医务室,去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包草莓味的硬糖,还有一瓶温热的纯牛奶,回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放在了林晚萱床头的柜子上,只淡淡说了一句:“拿着,备用。”

林晚萱看着柜子上的糖和牛奶,鼻尖一酸,抬头看向他,小声说了句:“谢谢你,江同学。”

江叙白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寡言的样子,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点红,被他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

下午两点多,林晚萱彻底缓了过来,能自己稳稳地走路,头也不晕了,几个人便一起离开了医务室。

走出医务室的大门,秋日的风迎面吹来,卷着满街的桂花香,还有操场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加油声和广播声。校运会的最后几项决赛正在火热进行,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少年们迎着风奋力奔跑,看台上的各班同学扯着嗓子喊加油,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碎金一样洒在地上,满是青春独有的鲜活与热烈。

林晚萱走在人群里,左边是挽着她胳膊的温阮,右边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苏晓,江叙白走在她的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在她脚步不稳的时候扶她一把。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抬手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擦过了江叙白的胳膊,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林晚萱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忙收回手,低下头,连脚步都乱了几分,心脏却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

江叙白的指尖也微微动了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紧紧抿着的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他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隔开了旁边跑过的几个拿着接力棒的男生,怕他们横冲直撞撞到她。

下午四点,随着最后一项男子4×400米接力赛冲线,清河高中秋季田径运动会,正式落下帷幕。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着各个班级的最终总分排名和获奖情况。当念到“高二年级组,团体总分第二名,高二(3)班”的时候,整个看台区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全班同学都激动地站了起来,互相抱在一起,又喊又笑,刘浩铭举着写着“高二(3)班”的班牌,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常年被人嘲笑“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班”,居然能在体育赛事上拿到年级第二,仅次于专门练体育的特长班,这是高二(3)班从来没有过的荣誉。

林晚萱也跟着大家一起站起来,用力地鼓着掌,嘴角扬着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落日的光。她看着身边笑着闹着的同学们,看着手里挥舞的小红旗,看着操场上飘扬的彩旗,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骄傲与归属感。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这个集体的一份子。她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透明人,她也为这个班级拼过、努力过,也为这个班级拿到了分数,大家的欢呼里,也有她的一份汗水与荣光。

紧接着是个人奖项的颁奖,林晚萱拿到了女子800米季军的奖状和奖牌,还有女子铅球的优秀奖。当她站在领奖台上,接过老师递过来的奖状和奖牌时,下意识地朝着高二(3)班的看台看去。

苏晓和温阮正站在最前面,用力地朝她挥手,喊着她的名字,苏晓还举着单反,不停地给她拍照,嘴里喊着“晚萱看这里!超美!”。而在她们身边,江叙白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刚领完男子1000米冠军和铅球冠军的奖牌还挂在脖子上,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对着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带着赞许的笑意,还悄悄对着她比了个口型:“很棒。”

林晚萱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又红了,连忙低下头,捏着奖状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甜丝丝的,比刚才吃的草莓糖还要甜。

颁奖仪式结束,班主任老陈背着个双肩包,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手,对着全班同学喊:“同学们!今天大家都太棒了!不管是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的运动员,还是在看台上加油助威、跑前跑后的后勤同学,都是咱们班的功臣!我说话算话,今晚川味居火锅,我请客!我已经订好了最大的连桌包间,现在大家收拾东西,咱们直接过去!提前说好,只能喝饮料和酸梅汤,不许喝酒!吃完了早点回家,不许乱跑,到家了都在班级群里报个平安,注意安全!”

“陈老师万岁!”

“老陈太帅了!”

“冲啊!吃火锅去!”

全班同学瞬间欢呼起来,一个个背着书包,闹哄哄地朝着校门口涌去。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欢声笑语洒满了整条种满香樟的校道。

苏晓挽着林晚萱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嘴里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晚上要吃的东西:“晚萱,我跟你说,他们家的番茄锅一定要点特浓的!涮嫩牛肉和虾滑绝了!还有他们家的冰粉,手搓的,里面有山楂碎和葡萄干,解辣又解腻!对了,还有他们家的贡菜,涮在番茄锅里,脆生生的,超好吃!”

“还有他们家的手打虾滑!上次我跟我哥去吃,□□弹弹的,里面还有马蹄碎,口感超棒!”温阮也笑着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对了晚萱,你胃不好,咱们就点鸳鸯锅,你吃清汤那边,我陪你一起,不跟他们抢红锅。等会儿咱们坐一起,我给你涮菜,你别跟他们抢,他们一个个跟饿狼似的,抢菜超凶。”

林晚萱笑着听她们说,时不时点一点头,心里满是期待。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这么多同学一起吃过火锅,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热闹的集体聚餐,心里既有点紧张,又藏不住的期待,连脚步都跟着轻快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江叙白、陆泽和沈文宇走在后面,陆泽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逗得沈文宇笑个不停,江叙白走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话,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前飘,落在她的背影上,脚步不快不慢,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对着她微微扬了扬下巴,林晚萱连忙转过头,脸颊烫得更厉害了,心跳却又快了几分。

川味居就在学校旁边的步行街上,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店里装修得热热闹闹的,红墙木桌,挂着一串串红灯笼,刚进门就能闻到浓郁的牛油火锅香气,混着辣椒和花椒的鲜麻,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老陈果然订了最大的连桌包间,两张大圆桌拼在一起,中间是超大的鸳鸯锅,一半飘着满满的红辣椒和花椒,红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半是奶白色的骨汤,里面放着玉米、番茄和香菇,鲜香味美。

大家闹哄哄地找位置坐,林晚萱被苏晓和温阮拉着,坐在了清汤锅这边的位置。她刚坐下,就看到江叙白走了过来,拉开了她身边的空位,自然地坐了下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就计划好了一样。

林晚萱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脸颊又开始发烫。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刚才选位置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留了身边的空位,好像潜意识里,就觉得他会坐在这里。

江叙白坐下之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能吃辣吗?一点点都不行?”

“不……不太能。”林晚萱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一点点辣都不行,胃会不舒服,还会犯恶心。之前吃了一口微辣的菜,胃疼了一晚上。”

“嗯。”江叙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拿起桌上的两个调料碗,起身朝着调料台走去。

林晚萱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意。她以为他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他是要去给她调蘸料。

苏晓坐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笑着,用气声说:“可以啊晚萱,江大学霸亲自给你调蘸料呢,这待遇,全年级独一份了。你没看见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几个别的班的女生都在看他,眼睛都快粘在他身上了,结果他倒好,直奔你旁边的位置就过来了。”

“你别乱说,他就是顺便……”林晚萱的脸颊瞬间更红了,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反驳,可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扬了起来。

“顺便?我可不信。”苏晓挑了挑眉,笑得一脸八卦,“从医务室到现在,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刚才选位置,也是特意跟着你坐过来的,你没发现?刚才你说不能吃辣,他耳朵都动了,听得比谁都认真。我跟你说,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林晚萱的心跳更快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可心里却像揣了一颗草莓糖,甜滋滋的,快要化开了。

没过多久,江叙白就端着两个调料碗回来了。他把其中一个放在林晚萱面前,碗里是麻酱、花生碎、香菜、一点点蚝油和醋,还有一勺炒香的白芝麻,没有放一点辣椒,甚至连一点点提味的辣椒油都没加,是最适合清汤锅的蘸料,也是她之前跟温阮说过的,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谢谢江同学。”林晚萱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感激。

“不客气。”江叙白淡淡应了一声,把另一个放了小米辣、蒜泥和香油的碗放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耳尖却悄悄红了,被他用手假装整理领口遮了过去。

很快,锅底就彻底沸腾了,红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包间。服务员推着餐车,把大家点的菜一盘盘端上来,嫩牛肉、毛肚、虾滑、黄喉、鸭肠、肥牛卷、午餐肉,还有各种新鲜的素菜,摆满了整整一桌子,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老陈举起手里的酸梅汤,笑着说:“同学们,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来,咱们一起干一杯!祝贺咱们班拿到了好成绩,也希望大家期中考试,也能像校运会一样,再创辉煌!都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管够!”

“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手里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酸梅汤甜甜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甜到了心底。

火锅局正式开始,包间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大家闹哄哄地涮着肉,抢着菜,说着校运会上的趣事,时不时传来一阵哄笑声。老陈坐在主位,笑着看着大家闹,时不时给身边的同学夹点菜,完全没有平时上课的严肃,像个温柔的大哥哥。有同学大着胆子问他平时会不会偷偷打游戏,他也笑着承认,说自己偶尔会玩两把,还跟大家聊起了篮球,惹得大家一阵惊呼,说没想到老陈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陆泽就坐在苏晓对面,全程眼睛都没离开过苏晓,苏晓刚把筷子伸向毛肚,他就立刻把刚涮好的毛肚放进了苏晓的碗里,笑着说:“晓晓,这个毛肚我刚涮的,七上八下,刚刚好,脆得很!专门给你涮的!”

苏晓瞪了他一眼,嘴上说着“谁要吃你涮的”,却还是老老实实把毛肚吃了,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没过一会儿,苏晓说想吃虾滑,陆泽立刻拿起虾滑,一点点挤到锅里,眼睛死死盯着锅,虾滑刚熟,就立刻捞出来,细心地挑掉上面的浮沫,放进苏晓的碗里,伺候得无微不至,惹得旁边的男生们一阵起哄。

“陆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就是!重色轻友的家伙!刚才抢肥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啧啧啧,恋爱脑要不得啊兄弟!”

陆泽也不生气,反而一脸得意,挑着眉说:“你们懂什么?这叫绅士风度!有本事你们也给喜欢的女生剥虾滑啊!”

他这话一出,大家瞬间又哄笑起来,苏晓的脸颊瞬间红了,拿起桌上的纸巾团砸了过去,骂道:“陆泽!你胡说八道什么!再乱说我把你虾滑全倒了!”

陆泽立刻举手投降,笑得一脸灿烂:“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不说了,你吃,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涮。”

林晚萱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盛着落日的光。

而旁边的温阮和沈文宇,则是完全不同的温柔画风。

沈文宇全程都在给温阮涮菜,她爱吃的嫩牛肉,他算好时间涮好,放进她的碗里,生怕煮老了;她爱吃的玉米,他提前捞出来,晾到不烫了再给她;知道她不吃香菜,调蘸料的时候特意一点都没放,连碗里不小心掉进去的香菜叶,都细心地用筷子挑了出来。

温阮也会时不时给沈文宇夹他爱吃的黄喉和肥牛,给他倒满酸梅汤,两个人低声说着话,讨论着刚才涮菜的火候,聊着下周的月考,还有竞赛的语文知识点。沈文宇理科成绩拔尖,可语文和英语的阅读理解总是丢分,温阮就经常给他讲题,把答题技巧整理成笔记给他,他每次都听得格外认真。

吃到一半,温阮嘴角沾了一点麻酱,自己没发现,沈文宇笑着拿起纸巾,伸手轻轻帮她擦掉了。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唇角,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温阮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沈文宇的耳尖也红了,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

林晚萱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欢喜,真心替自己的好朋友开心。她侧过头,刚想跟江叙白说句话,就看到江叙白拿着公筷,把刚涮好的嫩牛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牛肉涮得刚刚好,嫩得能爆出汁,裹满了麻酱,香得不行。

“尝尝,这个嫩,好消化,不刺激胃。”江叙白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谢你。”林晚萱低下头,夹起牛肉放进嘴里,嫩得不行,肉香混着麻酱的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底。

她吃饭慢,性格又内向,不好意思跟大家抢,江叙白就全程没怎么自己吃,一直在给她涮菜。她爱吃的虾滑,他算好时间捞出来,细心地分成小块放进她碗里;她爱吃的金针菇,他涮好了滤掉汤汁再给她;知道她胃不好,所有的菜都涮得全熟,从来不烫她;红糖糍粑端上来,他第一个夹了一块,放在她面前的小盘子里,轻声说:“甜的,补点糖,校医说让你多吃点甜的,别再低血糖了。”

林晚萱的碗里,永远都堆得满满的,从来没有空过。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看向江叙白的眼神里,早就多了些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有依赖,有欢喜,有藏不住的心动,只是她自己,还没察觉到这份悄悄发芽的喜欢。

吃到一半,老陈接了个家里的电话,孩子发烧了,只能提前走了,临走前特意叮嘱大家不许喝酒,早点回家,注意安全,还去前台把账结了,又留了一笔钱给大家买饮料和甜品。

老陈一走,包间里瞬间更热闹了,也更放得开了。

刘浩铭拿着一瓶可乐,站起来笑着说:“同学们!咱们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就用这个酒瓶转,瓶口对着谁,谁就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不许耍赖,愿赌服输!怎么样?”

“好啊好啊!玩这个!”

“来!谁怕谁啊!今天必须把八卦都挖出来!”

大家瞬间都来了兴致,纷纷附和,把桌子中间的菜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放了一个空啤酒瓶,围在一起,闹哄哄地准备开始游戏。

林晚萱有点紧张,她从来没玩过这种游戏,也最怕被人问真心话,下意识地往江叙白身边缩了缩。江叙白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侧过头,低声安抚她:“别怕,不想说就不说,没人会逼你。有我在。”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晚萱瞬间就不紧张了,点了点头,安安心心地坐在他身边,看着大家玩。

第一转,瓶口对准了刘浩铭。

大家瞬间哄笑起来,纷纷起哄:“班长!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刘浩铭推了推眼镜,一脸视死如归:“大冒险!我才不跟你们说真心话,免得被你们挖八卦!”

“好!”一个男生坏笑着说,“大冒险就是,现在去隔壁包间,跟里面的人说‘恭喜高二3班拿下年级第二!’,必须喊得全屋子都听见!”

大家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刘浩铭脸都红了,却还是愿赌服输,硬着头皮去了隔壁包间,喊完之后红着脸跑回来,惹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转,瓶口对准了体育委员。他毫不犹豫选了大冒险,被罚当着全班的面唱校歌,还得配上广播操的动作,他五音不全的嗓子配上僵硬的动作,逗得大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游戏一轮一轮地玩着,大家闹哄哄的,有人被罚学猫叫,有人被罚给班主任发消息说“我下次月考一定考年级第一”,有人被问了暗恋的人是谁,包间里的笑声就没停过,连窗外的夜色,都被这热闹的烟火气染得温柔了几分。

中间有一轮,瓶口对准了陆泽。

大家瞬间哄笑起来,纷纷起哄:“陆泽!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泽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晓,毫不犹豫地说:“大冒险!男子汉大丈夫,玩就玩大的!”

“好!”刘浩铭坏笑着说,“大冒险就是,给你身边最近的女生,剥十只基围虾,必须亲手喂到嘴里!全程不许用工具,只能用手剥!”

大家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哄笑声,纷纷看向苏晓,陆泽身边最近的女生,正好就是苏晓。

苏晓的脸瞬间红透了,瞪着陆泽说:“我才不要!换一个!你们这什么破惩罚!”

“愿赌服输!不能换!”

“就是!陆泽!上啊!别怂!”

陆泽笑得一脸灿烂,立刻拿起桌上的基围虾,认认真真地剥了起来,剥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细心地挑了出来,剥好一只,就递到苏晓嘴边,笑着说:“晓晓,愿赌服输,你就吃了吧,不然我要受惩罚的。你看我手都被虾壳扎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呗。”

苏晓瞪着他,脸颊通红,最终还是拗不过大家的起哄,张嘴把虾吃了,嘴里还不忘骂一句:“陆泽!你给我等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陆泽笑得更开心了,认认真真地剥完了十只虾,一只一只喂到了苏晓嘴里,周围的起哄声就没停过。苏晓吃完最后一只虾,偷偷看了陆泽一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连耳尖都红透了。

下一转,瓶口对准了沈文宇。

大家又开始起哄:“沈文宇!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文宇笑了笑,温和地说:“真心话吧。”

“好!那我问了!”一个女生激动地站起来,笑着说,“沈文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就在咱们班!必须说实话,不许撒谎!”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沈文宇,又看向温阮,温阮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文宇笑了笑,目光温柔地看向温阮,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声音清晰又坚定:“有,喜欢很久了。从初中第一次见你,你帮我捡起来掉在地上的书开始,就喜欢你了。”

他这话是对着温阮说的,没有丝毫掩饰,眼里的认真和温柔,看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

瞬间,包间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起哄声,大家纷纷拍着桌子,喊着“在一起!在一起!”。温阮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抬起头,对上沈文宇温柔的目光,嘴角忍不住扬起了甜甜的笑意,眼里像盛了星星,亮得惊人。

游戏又玩了几轮,大家的兴致越来越高,林晚萱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笑着,时不时跟着大家一起起哄,完全没注意到,酒瓶又转了起来,停下的时候,瓶口正好对准了她。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林晚萱的脸瞬间就白了,身体瞬间僵住了,紧张地攥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看着大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晚萱!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刘浩铭笑着问,语气很温和,没有半分恶意。

林晚萱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大冒险她肯定不敢,真心话,她也怕被问一些尴尬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身边的江叙白突然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胃不舒服,今天累了一天,玩不了这个,我替她。”

瞬间,包间里一片哗然,大家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起哄声更厉害了。

“哇!江叙白可以啊!英雄救美!”

“替玩可以!那必须加倍!真心话加重大冒险!二选一!没得选!”

江叙白没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全程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行!那我问了!”一个女生激动地站起来,笑着问,“江叙白,真心话!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就在咱们包间里!必须说实话,不许撒谎!”

这个问题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看向江叙白,连林晚萱都屏住了呼吸,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得不行。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江叙白,眼里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她不敢去想,又忍不住去想,他说的那个人,会不会是自己。

江叙白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身边的林晚萱身上,停留了两秒,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温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

然后,他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有。”

瞬间,包间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起哄声,大家纷纷猜测着是谁,目光在班里的女生身上来回扫,只有林晚萱,僵在原地,脸颊烫得厉害,心脏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刚才那个目光,还有那个“有”字,反复在耳边回响。

她的脸颊发烫,耳朵发烫,连指尖都在发烫,心里像揣了一颗草莓糖,甜得快要化开了。她不敢去确定,可又忍不住确定,刚才他的目光,明明落在了自己身上。

江叙白说完,就没再理会大家的起哄,拿起桌上的温水,拧开瓶盖递到林晚萱面前,低声说:“喝点水,别紧张。”

林晚萱接过水杯,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林晚萱连忙收回手,低下头,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可她却觉得,从喉咙一直甜到了心底。

晚上九点多,火锅局终于结束了。

大家闹哄哄地走出火锅店,夜色已经深了,街道上灯火通明,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街边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家互相道别,家在一个方向的,结伴一起走,三三两两的,很快就散开了。

苏晓家在城西,温阮家在城南,林晚萱家在城东,和江叙白家顺路。临走前,苏晓拉着林晚萱的手,挤眉弄眼地说:“晚萱,让江叙白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他一个大男生,送你回去我们也放心。路上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阮也跟着点头,温柔地叮嘱:“对啊晚萱,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在群里报个平安,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发消息。”

“知道啦,你们也注意安全。”林晚萱点了点头,和她们挥手道别。

苏晓刚要走,陆泽立刻凑了上来:“晓晓,我家跟你家顺路,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苏晓瞪了他一眼,却没拒绝,只是嘴硬地说:“谁要你送,我自己能走。”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放慢了,等着陆泽跟上来。

温阮看着他们走远,刚要转身去公交站,沈文宇就走了过来,笑着说:“温阮,我家跟你家坐同一班公交,一起走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温阮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啊,一起走。”

很快,路边就分成了三拨人,陆泽陪着苏晓往西边的地铁站走,沈文宇陪着温阮往南边的公交站走,而路边,就只剩下林晚萱和江叙白两个人了。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起林晚萱耳边的碎发,夜里的风带着凉意,林晚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江叙白看到了,立刻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他的体温,暖融融的,瞬间就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晚上冷,别着凉了。”他低声说,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温柔。

林晚萱攥着外套的衣角,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谢谢江同学”,没有把外套脱下来,反而往身上裹了裹,心里暖融融的。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时而交叠在一起,时而分开,安安静静的,却一点都不尴尬,连晚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今天……谢谢你替我解围。”林晚萱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事。”江叙白淡淡应了一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本来就是他们闹得过分了,没考虑你的感受。”

林晚萱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小声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问出口的瞬间,她的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叙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暖黄色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隽锋利的轮廓,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了很多,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装着满满的温柔。

他看着她紧张得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林晚萱的心脏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红透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江叙白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包草莓糖,塞进了她的手里,低声说:“校医说,让你随身带点糖,防止低血糖。这个给你,草莓味的,你喜欢的。以后不舒服了,就吃一颗,别硬撑。”

林晚萱攥着手里的草莓糖,糖纸被体温捂得温热,她抬起头,看着江叙白,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你,江同学。”

“不用谢。”江叙白看着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又坚定,“以后别再硬撑了,不管是跑步,还是学习,还是别的什么事,不舒服了就停下来,有我在。”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晚萱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又暖又酸,长这么大,除了苏晓,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不用硬撑,有他在。

她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句哽咽的“谢谢”咽了下去,把这份温柔,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十几分钟后,到了林晚萱家小区门口。

林晚萱停下脚步,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叠得整整齐齐,递还给江叙白,小声说:“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外套还给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也在群里说一声。”

“嗯。”江叙白接过外套,看着她,“进去吧,到家了在群里报个平安。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林晚萱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向江叙白。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挺拔又温柔。

林晚萱对着他挥了挥手,嘴角扬着大大的笑容,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单元楼里。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里,才转身离开,嘴角的笑意,久久都没有散去。

而另一边,沈文宇和温阮,正一起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

夜里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晚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沙沙作响。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温阮的脸颊一直红红的,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飞快。

刚才火锅局上,沈文宇当着全班的面说喜欢她,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让她到现在都还没平复下来。她喜欢沈文宇,喜欢了整整三年,从初中第一次被男生捉弄,他站出来帮她解围开始,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沉稳的男生。她以为这份喜欢会一直藏在心里,没想到,他居然先开口了。

“刚才在火锅局上,我说的话,你别觉得唐突。”沈文宇先打破了沉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温阮,语气温柔又认真,“我本来想找个更合适的机会跟你说的,刚才玩游戏,没忍住就说了。要是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

“没有,没有吓到。”温阮的脸颊更红了,点了点头,小声说,“我……我听见了。”

“那你……”沈文宇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温阮,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初中第一次见你,你蹲在地上,帮我捡起来散落一地的书,还笑着跟我说‘小心点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突然,但是我不想再藏着了。”

温阮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紧张,心脏跳得飞快,眼眶微微发热。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我知道。我……我也是。”

沈文宇瞬间笑了,眼里的光亮得惊人,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温阮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他不敢用力,只轻轻牵着,像牵着什么稀世珍宝。

温阮没有躲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互相传递着,连晚风都变得甜甜的。

刚好这时,他们要坐的12路公交缓缓驶进了站台,沈文宇牵着温阮的手,一起上了车。晚上的公交人不多,空荡荡的,他们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一起坐了下来,依旧手牵着手,没有松开。

公交缓缓开动,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暖黄色的光透过车窗,一闪一闪地落在两人身上,把温阮泛红的脸颊照得格外温柔。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倒退的街景,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连眼底都带着笑意。

沈文宇坐在她身边,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悄悄伸进了书包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有点紧张。

过了两站,公交驶上了大桥,窗外的江景亮着灯,格外好看。温阮转过头,笑着跟他说:“你看,今天的江景好好看。”

“嗯,很好看。”沈文宇应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把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了她面前,“温阮,这个给你。”

温阮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盒子,有点惊讶:“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沈文宇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阮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闪着光的星星,做工很精致,小巧又温柔,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挑的。

“好漂亮……”温阮忍不住轻声感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讶,“可是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就是一个小礼物。”沈文宇连忙说,语气认真,“这段时间,你一直帮我补语文和英语,给我整理答题技巧,讲阅读理解,我上次月考文科成绩进步了二十多名,全是你的功劳。我一直想谢谢你,挑了很久,觉得这个星星项链很适合你,就买了。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找的理由很真诚,完全没有给温阮压力,也没有借着礼物逼她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送她一份礼物,感谢她的帮忙,也藏着自己的心意。

温阮看着盒子里的项链,又看着他眼里的真诚,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那……谢谢你,沈文宇。”

“不用谢,你喜欢就好。”沈文宇笑得一脸开心,“我帮你戴上吧?”

温阮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转过身,把长发撩到一边,露出纤细的脖颈。沈文宇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轻轻绕到她的脖子上,扣上了搭扣。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脖颈,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温阮的耳尖瞬间红透了,心跳得更快了。

戴好之后,温阮转过身,低头看着脖子上的星星吊坠,小小的星星贴在锁骨处,闪着淡淡的光,格外好看。

“很适合你。”沈文宇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语气认真,“像星星一样,很亮。”

温阮的脸颊更红了,低下头,嘴角忍不住扬着大大的笑容,心里甜滋滋的,像含了一颗糖。

公交又行驶了几站,快到温阮家的站点了。两个人一起下了车,离温阮家的小区还有一段不长的路,他们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夜里的风很轻,天上的星星格外亮,没有云,一颗颗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着温柔的光。温阮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忍不住感叹:“今天的星星好多啊,好亮。”

“是啊,很久没见过这么多星星了。”沈文宇笑着说,拉着她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我们坐一会儿吧,吹吹风,看看星星。”

温阮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坐在长椅上,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两个人肩靠着肩,手牵着手,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安心。

“你看,那是猎户座,对不对?”温阮指着天上的几颗亮星,笑着说,“我小时候我妈妈教我认的,说那三颗连在一起的,是猎户的腰带。”

“对,是猎户座。”沈文宇笑着点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又指着另一边的星星说,“你看那边,最亮的那颗是天狼星,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

温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颗最亮的星星,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好亮啊!太好看了。”

她转过头,想跟沈文宇说话,却发现他根本没看星星,一直在看着她,眼里的温柔,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温阮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连忙低下头,却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聊了很久,聊小时候的趣事,聊初中的校园生活,聊未来的梦想。温阮说,她想考北京的大学,读中文系,以后想当一个编辑,看遍世间的温柔文字;沈文宇说,他也想考北京的大学,读物理系,以后想做科研,看看宇宙的尽头。

“那我们约定好,一起考去北京,好不好?”温阮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好,约定好了。”沈文宇用力点头,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考去北京,同一所大学。”

夜色温柔,星星闪烁,两个少年人在星空下,定下了属于他们的约定,心里满是欢喜和对未来的期待。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点了,沈文宇牵着温阮的手,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

“我到家啦。”温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笑着说,“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谢谢你的项链,我很喜欢。”

“不用谢,我很开心你喜欢。”沈文宇笑着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说,“温阮,我们……加个微信吧?之前只有班级群,还没有私下加过好友。以后你有什么事,或者我有什么不懂的题,都可以找你。”

其实他早就想加她的微信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怕太唐突,吓到她。

温阮的脸颊微微泛红,立刻点了点头:“好啊。”

两个人拿出手机,互相加了微信,沈文宇看着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猫,跟她本人一样温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快进去吧,不早了,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沈文宇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好,那我进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也跟我说一声。”温阮点了点头,对着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着他笑了笑,才跑进了单元楼里。

沈文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里,才转身离开,一路上都在傻笑着,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温阮回到家,父母还在加班,家里安安静静的。她换了鞋,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立刻跑到了书桌前的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星星项链闪着淡淡的光,小小的吊坠贴在锁骨处,小巧又精致。她伸出指尖,轻轻摸着那颗星星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可她的心里却暖得发烫,脸颊一直红红的,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久久不能回神。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晚上的画面,他当着全班的面说喜欢她,他牵着她的手,他给她戴上项链,他们一起在星空下约定要考去北京的大学,一幕幕,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沈文宇的聊天框,给他发了一句【我到家啦】,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复【好,早点休息,今天累了一天了】,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跟她的头像一样。

温阮看着手机屏幕,笑得像个傻子,手指反复摩挲着脖子上的星星吊坠,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一整罐的蜂蜜。她坐在书桌前,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很久很久,连作业都忘了写,直到父母加班回来,她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摘下来,放在了自己的首饰盒里,像藏起了一份最珍贵的宝藏。

而另一边,陆泽和苏晓这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陆泽一路跟在苏晓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刚才火锅局的趣事,说到校运会的比赛,苏晓嘴上怼着他,却一直放慢脚步等着他,没有真的把他赶走。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苏晓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崴了一下脚,“嘶”地一声,差点摔倒。陆泽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了她,把她稳稳地揽在怀里,紧张地问:“怎么了?崴脚了?疼不疼?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脚踝,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还好只是轻微崴了一下,没有肿。他松了口气,却还是皱着眉,数落她:“你看你,走路都不看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疼不疼?还能走吗?”

苏晓的脸颊瞬间红了,被他扶着,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脏跳得飞快。她嘴硬地说:“要你管!我没事!能走!”

可她刚一抬脚,就疼得皱起了眉,陆泽立刻扶住了她,不容置疑地说:“别硬撑,我背你。”

“我不要!”苏晓立刻拒绝,“我自己能走!”

“别闹。”陆泽转过身,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回家。不然你脚崴了,明天走不了路,看你怎么上学。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晓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趴到了他的背上。陆泽的背很宽,很结实,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度,很有安全感。他稳稳地站起来,托着她的腿,一步步往前走,动作很轻,怕颠到她,怕她疼。

“陆泽,你刚才在火锅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苏晓趴在他背上,沉默了很久,小声问,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

“什么话?”陆泽问。

“就是……你说喜欢我那句话。”苏晓的声音更小了,耳尖都红透了。

陆泽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声音认真又坚定:“当然是真的。苏晓,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从七岁那年,你举着树枝挡在我前面,赶走那些欺负我的大孩子开始,我就想,以后我一定要娶你,要保护你一辈子。我找了你十几年,终于找到你了,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苏晓趴在他的背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衣服上。她早就把小时候的事忘了,可他却记了十几年。

她吸了吸鼻子,嘴硬地说:“谁要你保护,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你能。”陆泽笑着说,“可我还是想保护你。想给你抢红糖糍粑,想给你涮毛肚,想给你挡掉所有不开心的事。苏晓,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苏晓沉默了很久,在他背上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陆泽瞬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背着她,一步步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嘴里还在不停规划着,明天要给她带早餐,要带她去吃好吃的,要陪她练跑步,絮絮叨叨的,却满是温柔。

到了苏晓家楼下,陆泽把她放下来,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苏晓红着脸,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单元楼里,跑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着他喊:“陆泽!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早上我要吃巷口的豆浆油条!”

“好!保证给你买到热乎的!”陆泽笑着应下,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她房间的灯亮了,才转身离开,一路上都在傻笑着,连脚步都是飘的。

而另一边,林晚萱和江叙白,各自回到家,却迎来了截然不同的风暴。

林晚萱打开家门,客厅里的灯亮着,母亲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攥着手机,显然是等了她很久。玄关处散落着母亲的高跟鞋,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和酒气,还有一股压抑的戾气,瞬间让林晚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草莓糖。

“你还知道回来?”母亲冷冷地开口,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戾气,“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快十点了!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鬼混什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林晚萱的身体瞬间僵住,站在玄关,不敢往前走,小声解释:“我们班校运会拿了奖,班主任请全班吃火锅,大家都在,不是鬼混……”

“吃火锅?我看你是找借口出去玩!”母亲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才转去新学校多久?就学会跟人出去鬼混了?我看你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怪不得上次月考数学才考那么点分,原来天天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没有!我每天都在认真学习,训练也是为了班级荣誉……”林晚萱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没有?那你为什么回来这么晚?跟哪个男生一起回来的?我刚才在窗户上都看见了!一个男生送你到小区门口!林晚萱,你还要不要脸?”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尖利,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眼里满是嫌恶和愤怒,“我告诉你,你别给我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别跟你那个死爹一样,天天在外面鬼混!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去谈恋爱的!你要是敢早恋,我打断你的腿!”

“他只是我的同学,顺路送我回来而已,我们什么都没有!”林晚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浑身都在发抖,“我每天都在认真学习,拼了命地刷题,校运会也是为了班级拿分,我没有鬼混,没有不认真学习……”

“你还敢顶嘴?”母亲猛地扬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林晚萱的脸瞬间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捂着脸,浑身都在发抖,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母亲,心里的委屈、难过、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今天明明那么开心,拿到了奖牌,和同学们一起吃了火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归属感,可一回到家,就被打回了原形。她拼了命地努力,拼了命地想做好,可在母亲眼里,她永远都是错的,永远都是那个没用的、只会惹麻烦的东西。

“我告诉你,以后放学必须立刻回家!再敢这么晚回来,你就别进这个家门了!”母亲恶狠狠地瞪着她,嘴里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句句扎在她心上,“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管不住你了!跟你那个死爹一模一样,都是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当初就不该生你!”

母亲骂骂咧咧地说完,摔门进了卧室,留下林晚萱一个人站在冰冷的玄关里,捂着脸,无声地崩溃大哭。

脸上的疼,心里的疼,交织在一起,把她整个人都撕碎了。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猫。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永远都得不到认可,永远都要被骂,被嫌弃。她拼尽全力想逃离的黑暗,永远都在她身后,只要一回到这个家,就会被重新拖进深渊里。

而另一边,江叙白回到江家别墅,迎接他的,也是一场冰冷的责骂。

客厅里灯火通明,他的父亲江宏远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他的继母刘雪,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江宇。江宇脸上还带着伤,正是那天在食堂被他打的,此刻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得意。

“还知道回来?”江宏远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耐和威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一个学生,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鬼混什么?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江叙白没说话,换了鞋,把外套搭在臂弯里,面无表情地往里走,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江宏远猛地一拍茶几,声音瞬间拔高,“今天下午,江宇在学校被你打了,你还有脸出去鬼混?我怎么教你的?让你照顾弟弟,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动不动就动手打人,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他活该。”江叙白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他在食堂闹事,打翻了同学的餐盘,还出言不逊,我没打断他的手,已经算客气了。”

“你!”江宏远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他是你弟弟!你就这么对他?我把你放在这个家里,给你吃给你穿,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天天在外面打架斗殴,晚归鬼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这个家?”

“家?”江叙白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却依旧没什么情绪,“这里什么时候成我的家了?从我妈走的那天起,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雪立刻开口,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叙白,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都是一家人啊。你今天这么晚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你爸也是着急,才说了你两句。”

“不用你假好心。”江叙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让刘雪瞬间闭了嘴。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江宏远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以后放学必须立刻回家!再敢在外面打架,再敢晚归,我就停了你的卡,断了你的所有开销!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随便。”江叙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硬扛着所有的责骂,没有辩解,没有求饶,也没有丝毫服软。他早就习惯了,在这个家里,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无论江宇惹了什么事,最终被骂的,永远都是他。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江宏远的责骂,听着江宇在旁边煽风点火,听着刘雪假惺惺的劝解,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边的冷意。他唯一想起的,是刚才送林晚萱回家时,她笑着跟他挥手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是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能让他觉得暖的东西。

骂了半个多小时,江宏远骂累了,挥了挥手,让他滚回房间。江叙白没说一句话,转身上了楼,关上了卧室的门,把所有的喧嚣和恶意,都隔绝在了门外。

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压抑的情绪。过了很久,他才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晚萱的聊天框,指尖犹豫了很久,最终敲下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睡了吗?】

林晚萱正坐在卧室的地板上,靠着床,哭得浑身发抖,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看到江叙白发来的消息,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颤抖着手,回了一句:【还没。】

几乎是秒回,江叙白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方便接电话吗?】

林晚萱看着屏幕,咬了咬下唇,回了一个【嗯】。

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过来。林晚萱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小声说了句:“喂?”

可她刚哭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怎么藏都藏不住。

电话那头的江叙白,瞬间就听出来了,他的声音立刻紧张了起来,低沉又急切:“怎么了?你哭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这一问,林晚萱再也忍不住了,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和难过,瞬间涌了上来,对着电话,小声地哭了起来,哭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被隔壁的母亲听见。

江叙白没有催她,也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她哭,电话里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像一剂定心丸,让她慌乱又难过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过了很久,林晚萱终于哭够了,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没事。”江叙白的声音很温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不想说就不说,我听着就好。要是想哭,就再哭一会儿,我陪着你。”

林晚萱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在她哭的时候,这么温柔地陪着她,不会骂她矫情,不会让她别哭,只会说“我陪着你”。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把刚才回家发生的事,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包括母亲的责骂,那一巴掌,还有那些伤人的话。她说得断断续续,声音里满是委屈和难过,还有藏在骨子里的不自信。

“江同学,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啊?”林晚萱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说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话,“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学习学不好,数学永远都考不高,跑步也跑不好,今天要不是你,我连800米都跑不下来。我妈说得对,我就是个累赘,是个白眼狼,永远都做不好任何事,永远都得不到认可。”

“我从小就什么都不如别人,性格内向,敏感,胆小,连跟人说话都不敢,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拼了命地努力,拼了命地想做好,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还是不行,还是会被骂,被嫌弃。我好像……永远都不配被人喜欢,不配得到温暖。”

她越说越难过,声音越来越低,满是自我否定和不自信,像一株在风雨里摇摇欲坠的小草,看不到一点光亮。

电话那头的江叙白,听着她的话,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酸。他闭了闭眼,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透过电话,传到了林晚萱的耳朵里,像一束光,劈开了她心里的黑暗。

“林晚萱,你听着。”他的声音清晰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一点都不没用,你很好,非常好,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数学基础薄弱,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每天刷题到凌晨,一点点啃知识点,从及格线冲到了年级前列,这不是厉害,是什么?你从来没跑过800米,却为了班级荣誉,硬着头皮报名,每天放学留下来训练,哪怕累到吐,都没有放弃,最终拿到了季军,这不是勇敢,是什么?”

“你敏感,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让你变得小心翼翼。可你哪怕自己受过那么多苦,却还是温柔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会记得温阮不吃香菜,会在苏晓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会对每一个帮助过你的人说谢谢,你的温柔,你的善良,你的坚韧,都是最珍贵的东西,是很多人都没有的东西。”

“你不是累赘,不是没人喜欢,更不是不配得到温暖。”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温柔,却依旧坚定,“你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值得被人捧在手心里好好对待,值得所有的掌声和认可。只是那些人眼瞎,看不到你的好,不是你的错。”

“你要相信你自己,无论做什么,你都可以做到。不用跟别人比,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更好,就够了。不用怕,不用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往前跑就好,我永远都在你身后,陪着你。”

他的话,一句一句,像温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林晚萱心里的阴霾和寒冷,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她心里的伤口。她靠在床边,听着他的话,眼泪无声地掉着,可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因为心里那片荒芜了十几年的地方,终于照进了一束光,终于被温暖填满了。

她的心里暖暖的,像被治愈了一样,刚才的委屈、难过、自我否定,全都消散了。原来真的有人,会看到她的好,会肯定她的努力,会告诉她,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江同学,谢谢你。”林晚萱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却多了几分坚定,“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江叙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很好,永远都不要否定自己。”

“嗯,我记住了。”林晚萱用力点了点头,嘴角终于扬起了笑意。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了聊明天上学的事,聊了聊下周的月考,聊了聊竞赛的复习计划,直到林晚萱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林晚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手里攥着那两包草莓糖,心里满满的,全是暖意。她把江叙白说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像种下了一颗种子,在心里发了芽。

而电话那头,江叙白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嘴角扬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刚才被责骂带来的所有冷意和戾气,全都被电话里那个软软的声音驱散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个少年少女的房间里,温柔地包裹着两颗受过伤,却又彼此治愈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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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遇星光
连载中黎漾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