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整间教室静得只剩下笔尖声响。距离月考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进入了紧绷的备考状态，连平日里爱打闹的同学，也都埋头扎进了习题堆里。
苏榆晚整理着这周的错题，厚厚的错题本写得满满当当，每一道错题都标注了错因、解题思路和拓展知识点，字迹工整清秀，赏心悦目。
翻到后半页一道物理错题时，她皱起了眉。这道受力分析题，她反复订正了两次，依旧没能完全吃透其中的考点。犹豫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轻轻转过身。
“那个……陆则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道题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则衍原本在刷题，闻言抬眸，对上她带着询问的目光，立刻放下笔：“拿来我看看。”
苏榆晚把错题本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两人皆是一顿，又迅速收回。她局促地攥了攥衣角，看着他低头翻看本子。
少年的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看得很认真。他指尖点在受力分析图上，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拆解考点：“你这里受力方向判断错了，斜面的支持力要垂直于接触面，再结合摩擦力做正交分解……”
他讲题语速不快，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通俗易懂，原本晦涩的难点，被他几句话就梳理得明明白白。
苏榆晚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点头，手里的笔快速记录补充要点。
接过错题本的时候，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指，心头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错题本做得格外用心，看得出来是真的在踏踏实实地学。讲题的时候，近距离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随着眨眼轻轻颤动。
明明是很简单的题型，可看着她认真聆听的模样，竟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讲完之后，特意在她标注模糊的地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辅助线，方便她后续复习。
“听懂了吗？”陆则衍合上本子，递还给她。
“听懂了，谢谢你。”苏榆晚接过错题本，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浅浅的铅笔痕迹，心底一暖，“你讲得特别清楚。”
“还好。”陆则衍重新坐直身体，拿起自己的笔，状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以后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
这句话像是一句默许的约定。
苏榆晚心里甜丝丝的，用力点了点头，转回身继续刷题。指尖摩挲着本子上那道浅浅的铅笔印，像是握住了一份独有的温柔。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叠在课桌上。一前一后，一静一动。
草稿纸上除了演算公式，偶尔会多出几道无意识勾勒的线条。苏榆晚自己都没发现，那些线条的轮廓，隐隐是身后少年的模样。
而陆则衍低头做题的间隙，目光总会越过前排的椅背，落在那个认真的身影上。
题海漫漫，书山迢迢。
可因为身边多了这样一个人，连枯燥的刷题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暗恋的种子，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然生根发芽，只待某一阵晚风，催它慢慢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