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们没再说什么,我只是切好水果便出去了。
高三的日子很忙,我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说不累是假的,可我不能停下来,余徵在等我,一直在等着我。
三个月眨眼就过了,十月的时候,窗外的香樟树开始落叶了。我每天看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消瘦,脸色一点一点惨白。有时候我们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是不想说,是他一开口我就想掉眼泪。
“你怎么这么爱哭啊?”余徵问我。
我抬手用袖子抹掉眼泪,“没有,没哭。”
他凑过来,用他的额头抵了抵我的额头,“不哭不哭,我都快好了,真的。”
我一下搂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胸口,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呼啸吹卷的寒风行还有他单薄的心跳。
余徵回抱住我,“马上新年了,马上又要高考了,你打算考哪?”
我抱得更紧:“临床吧。”
“为什么?”
“能救人。”
余徵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沉默,没再回话。又过了不知多久,我渐渐放开他,他拉住我的手,“我记得你不是想当警察把你妈抓起来吗?”
“这都多久了,你还记得呢。”
我没再往下说。关于母亲的事,十一岁那年我就懂了。她冒雨开了十七个小时的车回来救我,可连住院费都不愿意多出。她一个人操办了奶奶的后事,三天没合眼,洗了我的衣服,修了漏水的屋顶。可她真的爱我吗?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很讨厌她,想当警察把她抓起来。现在想想,也不过是因为恨她没那么爱我罢了。
不过现在我能确定,余徵是爱我的,哪怕不是,只要我爱他就足够了。
门外护士开始敲门,“探视时间结束了!小余要休息喽!”
我握住他的手留下一吻,“明天见。”
“明天见。”
我走出房门,跟刚刚敲门的护士四目相对,那护士打量着我,率先开口,“你好像经常来啊,小余是你朋友吧?”
“嗯,其实是,对,好朋友。”
“哦哦,我也老听小余说你呢,还在上高中吧,你们关系真好。”
“是的。”我回答。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护士站的台灯还亮着,“小余他朋友天天来啊,现在高中生都不备考的吗?”
安静许久,没人回答。忽然那护士背后让人一拍,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就要喊出声,硬生生被吞回去了,“小点声,小余睡了。”
拍她的是位医生,是余徵的主治医生,“小余这孩子,唉。”
“什么呀?我看他精神状态挺好的呀。”
“精神状态好就能康复了?你知道那些去世的患者不乐观不豁达,精神状态不好?”他们谈话得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余徵的妈妈难得放下工作赶过来看看余徵。
“您确定要保守治疗吗?”
“是的,我确定。我不想孩子再遭罪了,十五年了,十五年没睡过好觉了。”
医生不再多说什么,签完字,她站在吸烟区,一支接着一支。
“也是个可怜人啊,儿子生了个这么造孽的病。”有人感叹道。
那天余徵并没有见到妈妈,只是觉得今天的药好像没那么疼了,睡了个好觉。
这篇很短,水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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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