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未解的谜
这一觉,温梁睡得很沉。
次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懒洋洋地扫在脸上,像是温柔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戳着她的脸颊,翻了个小半身,全身酸软,眯着眼睛醒来,发现已经日上三竿。
用手挪了挪被子,头感觉有些轻微的疼痛,慢慢睁开眼睛,四周是暗色系的色调,温梁一下惊觉,彻底清醒过来,这不是自己家。
几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阮冬青的小洋楼。
撑着床沿起来,察觉身上衣物还是昨天那一套,努力想让思绪倒放,再怎么想,只能停留在报家庭地址的记忆点上。
放空了一会儿,温梁看了眼手机时间,准备起床沐浴。
阮冬青一早就给她发信息,交代她:换洗衣物林妈有准备,不用担心。
温梁在洗漱期间回了他一个“好”。
他消息回的算快,在温梁拿到门口的衣娄处准备的衣服时,一条语音甩了过来。
让她下来。
原先因为要迟到的心情瞬间被温热的流水抚平,雾气四溢,水汽漫入肌理,潮湿的空气激活记忆因子,断片的记忆又断断续续播放起来。
她后来感觉枕到了舒适的依靠物,睡着了。
温梁中途醒了一次,睡眼惺忪,但沾了床就不再记得其它,只知道那个时候阮冬青没离开。
水位慢慢上移,白壁上的水珠窃窃私语,听着潺潺的水声,温梁的心不由自主乱了几分,直到整个人泡在水里,才觉得眼前的灯光越发像花的蓓蕾,绽放错乱的梦。
终于感觉身上没有酒味,雾气不再弥漫,温梁轻轻推开门,换上新的一身衣服,踩着拖鞋在房间里找吹风机。
目光搜寻,梳妆台上没有。
随着一记叩门的声音,温梁回头,看见阮冬青站在门口。
他垂手而立,倚着门框,面容有些倦意,额前轻微的碎发放了下来,看上去似乎是有点困。
递给她昨天买的解酒药,让她喝了。
温梁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问他:“有吹风机吗?”
她的头发还粘着水,脖颈与锁骨的地方处有几处暗红,阮冬青突然想起来是怎么回事,走上前碰了碰:“还没好吗?”
“过几天就会好了。”
温梁自己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是易过敏疤痕体质,红印比其他人要多上几天才会消。
他看着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让她在这里等会儿。
通常客房的房间不备洗漱用品,昨天回来得晚,好在及时跟林妈通了电话,东西准备得也细。
只不过百密一疏,阮冬青回了趟卧室拿吹风机。
等他过来的时候,温梁坐在洗梳台前,拿面巾擦了擦脸,受热气影响,整张脸看上去像剥了壳的鸡蛋,几乎看不见毛孔。
伸手拿护肤用品时,吹风机已经被他放在了桌上,见她迟迟不动,他看着镜子里的温梁,不紧不慢开口:“想我给你吹?”
温梁哪里是这个意思,拿过吹风机,自觉护理头发。
站在一旁的阮冬青并不准备走,突然开口:“我的手昨天被枕废了。”
虽然用的吹风机风力是最低档,但温梁还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嘴巴在动。
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温梁关了按钮,仰着头问:“你说什么?”
头发被她吹的有点乱,阮冬青看着她有点炸毛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手有赔偿吗?”
看着他的手,温梁反应过来昨天她感觉枕的舒服的到底为何物。
抿着嘴巴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阮冬青并不准备与她计较,她的头发已经半干,乌黑的锦缎自然披了下来,盈盈目光,宛若春水。
想搅一池春水,见她不为所动,阮冬青拿起吹飞机吹了起来,意料之中,发丝柔软。
透过镜子,温梁发现今天的阮冬青,好到没商量。
留意到他一身家居服,等彻底没了风声,温梁重新仰着头看他,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你今天休息?”
“不出门。”
阮冬青拉着她起来往楼下走,问她:“等等想吃什么?我让林妈做。”
温梁起来的时候早就已经错过了早饭点,眼下能饱腹的正是下一顿的中餐。
温梁不太挑食,饮食习惯里只要有汤都好说。
冰箱里的菜不太够,阮冬青打了个电话给林妈,没想到他自己忘了这件事。
林妈在电话里说:“我在儿子这里,前几天请过假了。”
电话里,林妈有点不放心:“不然我现在回来?”
阮冬青说了声没事,让她安心在家。
挂了电话,阮冬青走到沙发告诉温梁:“林妈今天休息。”
温梁看见他被枕废的手,当下就做了个决定:“我来下厨吧。”
听到这个提议,阮冬青眼眸一闪,嘴角不经意上扬,带着几分怀疑与戏谑:“你确定?”
“能吃。”
温梁用了跟当初阮冬青一样的评价。
“要帮忙吗?”
温梁转念一想,就当作是补偿,让他往沙发坐。
查看了冰箱里的菜,少的用料她用手机App点了,拿现有的菜做文章也算是绰绰有余。
花了二十几分钟,简单把菜都处理和腌料,看到火腿没开封,加了道前菜。
穿着围裙,温梁不慌不忙在岛台和灶台之间游走。
阮冬青看着她忙前忙后,准备过去看看,没想到被她勒令禁止进入,无功而返。
十二点整,正式开饭。
温梁做的都是家常菜,唯一有不同的是桌上多了道西餐,准确来说是一桌中西合璧的融汇菜。
“你怎么想到做这个?”
看着桌上的蜜瓜火腿奶酪,阮冬青先动筷。
温梁舀了一碗汤,应他:“开胃。”
阮冬青和温梁的饮食习惯有些不同,比如一个爱吃前菜,一个爱先喝汤。
推开椅子起身,阮冬青去酒柜拿了红酒和高脚杯。
可能是昨天喝多了的缘故,温梁现在看见红酒就有点条件反射想晕,握住了自己的养生汤,提前声明:“我不能喝了。”
“你想起来昨天喝了多少吗?”
温梁再次强调:“我没喝醉,只是后劲有点大。”
她可不想再做出什么失态的行为。
说来也奇怪,往常同事聚餐、年会、聚会之类等等,她适度饮酒,都不会让自己处于眩晕的状态。
除了上一次,再加上这一次。
屡屡破戒,还是因为同一个人。就连她自己都很难解释为什么昨天会喝了那么多。
照着这个思路下去,难不成是她自己要求不回家的?
放下碗筷,温梁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想了一些理由:“昨天的导航是坏了?”
阮冬青存心想逗她,点头说是,温梁的表情从试探转变成了不信。
拿出证据,阮冬青晃了晃自己的手,明晃晃像是在跟她说:“你拉着我手不放。”
温梁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昨天在车里阮冬青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忍心把她叫醒,前面又是显示拥堵路段,告诉代驾新路线,后来一路抱她回了客房。
怀里的人很轻,像白瓷娃娃,再用力一点,好像就会碎掉。
他说得尤为认真,温梁半信半疑,不再追问下去。
见不理人了,阮冬青见好就收:“这个好吃。”
他对那道前菜很是满意,口感尚佳,到最后温梁还收获一个好评:“不相上下。”
这天下午,两个人都没出门,阮冬青挑了一部电影,温梁靠在沙发上,看着暗下来的灯光,加剧了自己的困意。
选的那部电影是带有荒诞色彩的现实主义艺术片。
朦朦胧胧的影像倒播,色调阴蓝,就连配乐都有些诡异,怕不是个鬼片,靠着沙发背迷迷糊糊看着,温梁还是没抵抗住睡意。
眯了一会儿之后醒来,发现才放到影片的一半,画面显示警局里的警察一直在搜寻资料,皱着眉头,有点不可思议:“死人了?”
“应该是一场梦。”
“分不清幻境还是现实。”阮冬青补充。
温梁听他说完觉得有点意思,来了好奇心想一口气看完。温梁看电影有个习惯,喜欢先搜导演信息,磨摸了半天,眼下手机不再身边,她出声让阮冬青暂停一下。
幽暗偏灰的空间里,只有一小束光透着,他阴影下的眉眼并不清晰,反倒是对声音变得敏锐起来,带了点神秘和危险:“要推理了?”
温梁摇头,说自己要去拿手机。一路摸着黑到餐厅,畅通无阻。
阮冬青回头看她,等到她回来,影片才继续。
他选的不是恐怖片,但看到后面血腥的画面变多,不由自主往温梁身边靠了靠,用手给她挡住。
没想到,温梁硬生生按下了他的手掌,没说任何,直勾勾的盯着画面看,不想错过一丝一毫。
影片快结束的时候,阮冬青侧头看她,声音无限靠近:“你不怕?”
“这不是都是演的?不过道具确实很逼真。”
温梁对此还挺有研究,说了一些血浆的制作方法,阮冬青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打趣她:“怎么,你也用过?”
“见过,这个是道具老师告诉我的。”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温梁少不了跟摄影和道具人员打交道,接触得久了,一些拍摄小妙招知道得也多了些。
影片彻底结束,细细密密的微光正绕在温梁脸上,凑过身,听见阮冬青问她:“你今天还准备回去?”
温梁点头。
“我得把你哄好了才能回去。”
温梁眨眼:“怎么哄?”
阮冬青呼吸微沉,捏住了她的下巴,手指游离在她腰间,温梁不自觉抿紧了唇,先他一步,错身轻轻亲了他的脸颊。
“这样就可以。”
阮冬青低笑,他感觉得到她不自然的身体僵硬。
温梁知道,自己扫他兴了。
下一秒,她说:“给我点时间。”
察觉到阮冬青的气息变得冷静,温梁又补了一句:“很快。”
很快的意思听过去很像看他表现再决定。
阮冬青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耐心程度会在温梁身上没用完,他甚至还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要多久?”
此刻对面坐着的人神情茫然了片刻。
近距离看着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那种感觉就像是闯入了诺米多骨牌的一环,有很多面还没有发现,带了点探索心理。
温梁借势就下坡,一板一眼跟他保证:“不会太久。”
当天的晚饭最后还是没吃成,温梁的食材准备到一半,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说有个快递要亲签,阮冬青碰巧也要出去一趟,路上给她买了餐食,先送她回家。
下车前,温梁在车上让他回去注意安全。
阮冬青看着她不放心的样子有些受用,坐在车椅上还同她玩笑:“不然你再送我回去?”
“好了,进去吧。我还有事。”
周兆川给他发了消息,说是要紧事,要他过去一趟。
看温梁进了家门,他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