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兽道横荒古,凶煞镇生灵

器道余韵散尽,五千里荒古空域彻底褪去亿万载固化死寂。

刚柔相生的全新器道法理温顺流转,补全这片天地缺失的灵动与变通。

楚墟立身虚空,久久未动。

连续三场上古渡劫残道死战,早已将他元婴道基压榨到极限。

周身道纹密密麻麻布满细碎裂纹,如同濒临崩碎的琉璃,每一次灵力流转,都会牵扯道基本源,传来连绵不断的隐痛。

体内灵力仅剩一成残流,涓涓细流,勉强维系身形伫立。

神念枯竭大半,识海干涩酸胀,像是被万千狂风反复撕扯磨洗,稍有动荡便会传来阵阵眩晕。

方才硬扛器道终极镇杀一剑时压抑的血气腥甜,依旧卡在喉头,不曾消散。

他双肩微微松弛,紧绷千息的肌肉骤然卸下极致承压,四肢百骸瞬间传来酸软脱力的疲惫感。

白衣满是褶皱,边角撕裂多处,衣料浸透冷汗,又被荒古阴冷气流吹干,凝上一层薄薄的霜寒质感。

他缓缓抬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无力,是本源透支过度后的肉身本能震颤。

一缕极淡的归墟真韵从丹田溢出,缓慢、艰难、一点点修复周身崩裂的道纹。

修复速度极慢,每补一道细纹,都要消耗他仅剩无几的本源储备。

后方,云沧澜、符渊等人快步靠近,八大渡劫太上神色皆含凝重与疼惜。

“前辈,已是连破三道上古残道,本源损耗空前!”

“请务必驻足调息半刻,荒古残道虽凶,却不会瞬间逼临!”

“道基裂纹已遍布周身,再强行征战,恐留永久性道伤!”

众人齐声劝谏,语气恳切至极。

他们修行四万载,历经无数大战、绝境、杀伐,从未见过如此打法。

不靠爆发、不靠天赋、不靠境界碾压。

纯以道心扛万古偏执,以本源磨上古残缺,以肉身硬抗纪元层级的法理镇压。

每一战,都是刮骨补天。

楚墟微微摇头,眼帘轻抬,澄澈眸光穿透前方层层幽暗黑雾。

“道伤可补,残缺不可留。

荒古残道沉睡亿年,每多一刻固化,众生便多困一世。

无妨,尚可战。”

话音轻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他双脚微沉,重新扎稳虚空,微微挺直脊背,将满身脱力与道伤尽数压下。

就在这一刻——

轰隆!

前方六千里荒古深处,骤然炸开蛮荒暴戾的无尽凶风!

不同于毒道的腐蚀、幻道的阴诡、器道的僵化。

这是原始、暴戾、疯狂、嗜血、只知厮杀、不知生灵的蛮荒道韵!

狂风卷动万古沙尘,撕裂层层黑雾,整片天地瞬间被无尽凶煞血气笼罩。

草木枯萎、残纹湮灭、灵气崩碎、空域震颤。

一股凌驾先前三道残道之上的狂野威压,滚滚碾压而来!

“是上古兽道!”

符渊脸色剧变,声线紧绷:

“上古九大旁道第四道——兽道!

兽道偏执凶煞、嗜血、蛮干、逆生!

上古兽道修士,驭万兽、炼凶魂、修蛮身、嗜杀伐!

其道最大弊病:有杀无生、有暴无仁、有蛮无道、有兽无人!

偏执原始凶性,摒弃生灵本心,泯灭慈悲法理。

亿万年只懂厮杀屠戮,不懂平衡、不懂相生、不懂循环、不懂存续。

最终兽道万兽失控、凶煞反噬、族群灭绝,道统彻底崩碎,沉沦荒古!”

话语未落,前方黑雾彻底炸开!

无尽血色凶风之中,无数上古巨兽虚影疯狂奔腾、嘶吼、冲撞!

太古真龙残魂、上古天凤残影、蛮荒饕餮、九幽梼杌、裂地玄龟、噬天白虎!

无数早已绝迹凡尘的上古凶兽虚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铺满六千里空域。

每一尊凶兽虚影,都缠绕厚重血色凶煞,承载上古兽道的暴戾残纹。

无边嘶吼震碎时空,野蛮蛮力冲撞法则,整片荒古剧烈震颤。

万千凶兽中央,一尊十万丈兽道天帝虚影缓缓苏醒、缓缓抬首!

它身躯由亿万凶兽精血、凶煞道纹、蛮荒戾气堆砌铸就。

头颅百兽合一,身躯覆满上古蛮荒鳞甲,四肢踏碎虚空,尾扫星河残雾。

周身血色凶光滔天,暴戾气息碾压万古,一双兽瞳猩红死寂,不含半点生灵温度。

上古兽道残灵——渡劫巅峰!

比器道残灵更凶、更狂、更偏执、更无解!

它诞生于上古无尽厮杀,沉淀亿万年凶煞执念,唯一本能,便是屠戮、毁灭、镇压一切生灵道韵。

“好恐怖的凶煞道域!”

“这等蛮荒蛮力,早已超脱凡尘法理!”

“寻常渡劫大能入此域,瞬间便会被凶煞侵体、道心魔化、沦为蛮兽!”

八大劫仙全员戒备,神色骇然,身躯紧绷,随时准备舍身护道。

空域之内,血色凶煞已然铺天盖地笼罩楚墟周身。

极致凶悍、极致狂暴、极致原始的杀伐之力,瞬间压体!

肉身瞬间承受千万钧蛮荒巨力!

楚墟脚下虚空瞬间崩碎,细密的空间裂纹以他脚掌为中心,密密麻麻蔓延千里。

他双膝猛然一沉,骨骼传出细微的承压脆音,双腿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青筋隐隐浮起。

浑身衣袍被凶风狠狠撕扯、猎猎狂舞,发丝乱舞扑面。

胸腔剧烈一压,呼吸骤然滞涩半拍,胸口发闷、气血翻涌,喉间腥甜再度暴涨。

周身本就布满裂纹的道纹,在凶煞冲击之下,瞬间大面积崩裂扩张!

滋滋——

无数道纹破碎,微弱的道基本源外泄,化作点点微光消散虚空。

楚墟眉心剧痛,识海被无尽凶煞嘶吼强行冲击,神念再次剧烈透支,头脑阵阵发昏。

他瞬间洞悉兽道万古最深沉的弊病,字字清明于心:

“毒道失衡,幻道失真,器道失灵,兽道失仁。

兽道之本,在于天地生灵循环、万兽存续相生。

而上古兽道,偏执凶煞、放纵蛮性、推崇屠戮、摒弃本心。

以杀为道、以暴为法、以蛮为尊。

无尽厮杀,断绝生灵存续,无尽屠戮,打破生态循环。

极致杀伐,极致凶戾,极致失衡。

这便是兽道万古残缺、必然崩塌的根源。”

看透执念,看透残缺,楚墟不退半步。

明知自身本源濒临枯竭、道基濒临崩碎、肉身濒临极限,依旧孤身直面十万丈兽道天帝残灵。

凶兽漫天,杀意滔天,蛮荒镇世。

大战,轰然开启!

第一波,万兽奔腾,凶煞噬道!

吼——!

万千上古凶兽虚影同时仰天狂啸!

无尽血色音波裹挟蛮荒凶煞,化作实质血色浪潮,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不攻灵力、不攻肉身、专攻道心、道韵、生灵本源。

要以无尽凶蛮,磨灭楚墟所有归墟真道、所有圆满法理、所有生灵慈悲本心!

血色浪潮未至,道心压迫已然极致恐怖。

楚墟瞳孔微缩,睫毛剧烈震颤,心神瞬间被无尽蛮荒杀意锁定。

他动作精细拆解,极致承压结印。

双脚死死扎根虚空,脚尖扣住破碎空间,双腿绷直,稳住下沉的重心,腰身硬挺,肩背锁死。

左手五指快速扣合、交错、按压、结纹。

指腹相抵、指骨绷紧、手腕稳如磐石,小臂肌肉硬起。

【归墟·生仁镇煞印】

纯白温润的生灵道韵,从枯竭的丹田强行催发,顺着手臂经脉极速涌动,汇聚掌心。

印纹不刚、不猛、不杀、不镇。

专以生灵仁心、生生不息、万物存续的真道,制衡兽道无尽死杀、无尽凶戾。

血色滔天浪潮狠狠撞击纯白道印!

砰!

惊天道力对冲炸开!

一圈圈血色气浪狂暴席卷六千里空域!

楚墟手臂剧烈震颤,整条左臂发麻发酸,虎口瞬间震裂,细密血丝渗出。

身躯被狂暴冲力狠狠推后数丈,双脚每后退一寸,脚下虚空便崩碎一片。

面色瞬间苍白三分,唇色褪去所有血色。

体内残余灵力瞬间耗空三成!

最恐怖的是——

血色凶煞无孔不入,顺着道印缝隙、肌肤毛孔、道纹裂痕,疯狂侵入体内。

凶戾蛮性顺着经脉肆虐、冲撞道心、扭曲真韵。

楚墟识海剧烈刺痛,道心摇摇欲坠,眼底瞬间被猩红杀意侵染半分。

他咬牙死守本心,牙关紧咬,下颌绷得笔直,强忍神魂魔化的极致痛苦。

“稳!”

他心底低喝,神念强行压榨枯竭本源,一点点镇压侵入体内的凶煞戾气。

一丝、一缕、一寸。

以极致耐心,硬生生磨碎侵入体内的蛮荒偏执。

百息对冲,百息拉锯。

第一波万兽凶煞浪潮,终于被生生制衡、被层层化解、被归真道韵净化。

漫天些许凶兽虚影戾气消散、凶性褪去、缓缓温顺、归于平和。

但兽道天帝残灵,执念滔天,永不休止!

第二波,百兽裂天,蛮身碎法!

剩余万千凶兽虚影不再咆哮,齐齐俯身、蓄力、肌肉绷紧、凶光毕露!

下一瞬!

万千凶兽同时爆冲!

龙撞、虎扑、饕餮噬、梼杌劈、玄龟镇!

极致原始、极致野蛮、极致纯粹的肉身蛮力,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方位围杀碾压!

无招式、无术法、无法理。

上古兽道的路数向来极端,凭蛮荒蛮力冲破术法桎梏,以肉身巨力撼动大道规则。

无穷凶兽虚影层层交织,不断冲撞楚墟撑开的道域。

沉闷的碰撞声响此起彼伏,周遭空间随之动荡,不断瓦解又缓缓弥合。

每一次冲击,都携着足以抗衡渡劫境的磅礴伟力。

楚墟身周的纯白道域明暗翻涌,剧烈起伏震荡。

道纹的损耗速度急剧加快。

他浑身筋肉绷紧,肩背腰腹四肢尽数承压,肉身潜能被催发到极限。

整个人在接连冲击之下,不断下沉,身形微微晃动。

衣衫彻底碎裂数道大口,肌肤表层被余劲擦出无数细密血痕。

气血持续翻涌,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淡红血气顺着嘴角缓缓溢出。

道伤彻底加深,本源濒临枯竭!

他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慌乱,双手极速翻飞,接续结印。

左手固守生仁镇煞印,持续净化凶戾。

右手五指极速翻飞,指尖残影密布,一秒数十道细微点诀。

【归墟·生杀循环诀】

他不碎凶兽、不灭残灵、不屠凶煞。

强行以生杀平衡、枯荣循环、杀伐有度、存续有道的圆满法理,反向灌入每一尊疯狂扑杀的凶兽虚影偏执道纹之中。

你偏执杀,我便予你生。

你偏执凶,我便予你仁。

你偏执蛮,我便予你道。

每一指点落,便有一尊狂暴凶兽虚影,凶性消退、戾气化解、偏执破除、回归生灵本态。

过程极度吃力、极度耗神、极度磨心。

楚墟每化解一尊凶兽,自身便要承受一次蛮荒蛮力反噬。

两百息!

整整两百息全方位肉身、神魂、道基三重拉锯死战!

万千狂暴凶兽,尽数被破除偏执、净化凶煞、归真生灵道韵。

漫天凶兽虚影,化作温顺流光,融入荒古天地,补全这片空域缺失的生灵平衡法理。

可楚墟自身,已然濒临极限。

身形微微踉跄,双目微微发酸,呼吸粗重急促,浑身道基几乎断绝流转。

白衣染血、满身风霜、本源将枯。

高空之上,十万丈兽道天帝虚影彻底暴怒!

残存的终极兽道执念彻底引爆!

第三式,终极绝杀——万煞归一,蛮荒葬道!

轰隆——!

整片六千里空域的残余血色凶煞、亿万蛮荒戾气、万古杀伐执念,瞬间尽数汇聚!

所有消散的凶风、寂灭的煞气、温顺的流光,被极致霸道的兽道残灵强行拉扯归一!

一尊凝练到极致、暴戾到极致、原始到极致的十万丈蛮荒兽道真身,彻底现世!

它通体纯粹血色,身躯凝练无虚,蛮荒鳞甲森森,双目猩红灭世。

不再有繁杂招式,不再有万千兽潮。

只有简简单单、最原始、最偏执的一拳!

蛮荒破天拳!

一拳出,万法寂灭、生灵镇压、循环破碎、平衡崩毁!

这是上古兽道最极致的偏执——蛮力破万道,凶煞葬苍生!

极致恐怖的蛮荒巨力碾压而下,整片荒古空域彻底锁死!

无人可救、无人可挡、无人可替!

后方八大劫仙瞳孔骤缩,欲强行冲阵护道,却被极致凶煞道域死死隔绝在外!

“前辈!”

众人失声低吼,满心焦灼、满心敬畏、满心无力。

楚墟抬眸,直面这覆灭性的蛮荒一拳。

他浑身道纹几乎全灭,灵力近乎归零,神念枯竭九成,肉身布满血痕,道基裂纹遍布全身。

早已是油尽灯枯、强撑伫立之态。

但他眼底,依旧是万古不变的澄澈真光。

“兽道之缺,在于只杀不生、只暴不仁、只蛮无道。

今日,我便以生杀循环,补你万古失衡。

以生灵仁心,圆你万古凶煞。

以道驭蛮,以仁衡杀。

兽道,归真!”

话音落,楚墟倾尽最后一丝本源、最后一缕神念、最后一丝道基余力。

双臂同时抬起,肩背彻底绷直,腰身挺至极致,双腿死死扎根破碎虚空。

全身所有残余力量,尽数灌注双掌。

掌印浑圆、温润、平衡、生生不息。

【归墟·仁衡万古印】

一道不算浩大、不算璀璨、却无比圆满、无比坚定、无比平衡的纯白道印,缓缓托起。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碾压。

以残躯抗滔天巨力,以圆满制衡极致偏执,以微弱补万古残缺。

下一瞬!

蛮荒破天拳狠狠碾压在纯白道印之上!

砰——

整座荒古六千里空域剧烈塌陷、震颤、褶皱!

无尽血色凶煞疯狂侵蚀纯白道韵,极致蛮力疯狂碾压楚墟残破道基!

道印剧烈震颤、明暗、破碎、重组、再震颤!

楚墟身躯猛地一弓,脊背承压弯折,双膝彻底发软,瞬间下沉数丈!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白衣!

道基大面积崩裂!

识海阵阵发黑,眼前光影恍惚,肉身剧痛浸透骨髓,浑身经脉多处撕裂。

这是踏入荒古以来,最重伤势、最极致承压、最濒临道基破碎的一刻!

他在崩!

他在碎!

他在以自身道基崩碎的代价,硬生生磨平兽道亿万年的极致凶煞偏执!

四百息!

生死拉锯四百息!

每一刻,都是道碎、身残、神竭!

每一刻,都是真道不灭、本心不死、圆满不止!

终于——

极致暴戾的蛮荒蛮力,被生生制衡。

单边无尽杀伐的兽道法理,被强行补全生灵存续、生杀循环。

亿万凶煞执念,被仁心真道彻底化解、彻底平衡、彻底归真。

十万丈兽道天帝虚影,暴戾褪去、凶性消散、偏执瓦解、戾气归零。

庞大身躯渐渐透明、渐渐消融、渐渐归于平和。

漫天血色散尽,荒古空域重归清宁。

上古兽道,失仁之弊尽除,杀伐失衡尽圆,万古偏执尽破!

四大上古旁道,尽数归真!

楚墟立身虚空,浑身道纹破碎大半,灵力近乎归零,神念枯竭殆尽,身躯染血、摇摇欲坠。

他死死咬牙撑住身形,不让自己倒下。

长风拂过,染血白衣猎猎轻晃,孤寂、坚韧、顶天立地。

后方八大劫仙尽数沉默伫立,无人言语。

所有人眼底,只剩无尽震怖、无尽敬畏、无尽动容。

他们看着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终于彻底明白。

他不是来杀伐平荒古。

他是以身殉道、以血补天、以残躯圆万古残缺。

良久,楚墟缓缓抬眸,透过眼前层层幽暗荒古,望向更深处沉寂的五大遗道。

儒、鬼、体、御、异。

五道沉眠,五道残缺,五道万古偏执未尽。

他声音沙哑、带着气血损耗的虚弱,却依旧铿锵震彻荒古:

“四道归真,五道待补。

身可残,道不可断。

继续。

入荒古深处,圆满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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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道归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