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柯?!”
周一和李小南异口同声发出难以置信的抗·议声。
就连屈昂也有些诧异。
眠眠为什么会怀疑张柯呢?
五个人当中,李小南和张柯关系稍微近一些,他满心疑惑:“为啥要怀疑张柯,你有证据?”
何眠摇摇头:“没有。”
李小南脾气暴,一下子就炸了:“何眠!你以为我们跟你玩侦探游戏呢!这都是一些自杀,根本就没有嫌疑人,张柯是我们的朋友!你为什么要怀疑自己的朋友!你他妈的疯了吗?”
周一赶忙拉住怒火中烧的李小南:“咱听听何眠的话再说,他什么性格咱们都了解,不会空口胡诌的,肯定是心里有把握。何眠,你告诉我,你为啥觉得是张柯?”
“直觉。”何眠理直气壮道。
这回把周一都给惹到了,他一把拎起何眠的衣领:“咱们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何眠依旧笃定道:“查查张柯,你们一定会有意外收获。”
屈昂眼瞅着何眠被对方拎了衣领,当然不能忍了,几步走过来,就要扯周一的手,被李小南鄙夷的来了句:“滚开,死GAY。”他那个眼神仿佛在说,我们的朋友都是被你这个变态带跑偏的!
要是过去,屈昂想都不用想,一个拳头就抡上去了。
刹那间,何眠朋友的眼神让屈昂想到了这个——何眠本就不是GAY,如果没有我,何眠会和女人结婚生孩子,会过普通男人正常的一生,是我把他掰弯的,让他饱受朋友们的指责,遭受着周围人的蔑视。
罪魁祸首是我!
第一次,他不敢去直视何眠的脸,他怕何眠也会反过来责备自己。
何眠的语调没变,不为所动,似乎没受朋友们言语攻击的影响:“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是因为我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你们二十二年,你们见到多年不见的我成了GAY,你们无法原谅我?”
周一:“这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我们再怎么恐同也不会公私不明,把案件和私人感情混杂在一起。”
“我是GAY这件事让你们把我整个人都推翻了,如果是二十二年前的我,我提出这样的结论,你们不管怀疑对象是张柯还是苏梦,都会在心里打个问号,然后去求证,但是现在你们只是在一门心思的否认我,对同性恋的偏见已经蒙蔽了你们的眼睛。算了,这件事我自己查。”何眠说完,拉着周祥和屈昂就走。
“何眠!”周一叫住了他。
“的确,你是GAY这件事,对我和李小南冲击力很大,因为曾经的你如同偶像一样的占据了我们的校园时期,我们都很憧憬你,何眠,但是现在,我们只是觉得你给出的结论,匪夷所思,张柯跟这些自杀案能有什么关联呢?我们不能光凭你一张嘴就定罪吧?”
“我只是让你们查一查,别太早否定我。”何眠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了楼顶。
坐上电梯,三个人都没说话,周祥是渐渐回过神,对何眠多多少少带了内疚,愧对生病中还要牵挂自己的好友,而屈昂这份内疚则更大了。
把何眠掰弯这件事,竟然让他失去了好友们的信任。
这对何眠来说,是怎样的打击啊!
屈昂小心翼翼的抬起下巴,一点一点的去偷看何眠,何眠贴着电梯墙壁站着,他看着面前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都恨不得离他有八丈远,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了,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身子顺着墙壁缓缓地滑了下去。
“何眠!”
随着屈昂的大叫,电梯门正正好好停在了淋巴科的住院部。
他抱着何眠就冲了出去,高声叫着:“杨灿!杨灿!”
哎呦我去,整个王尔德就我一个医生吗!
杨灿抱怨着从休息室走了出来,他昨天值了夜班,还没休息过来,打着哈欠,正看到屈昂抱着何眠惊慌失措中,后面跟着也不知道在道什么歉的周祥。
“怎么了?”
“灿,灿啊,眠眠他突然昏倒了。”屈昂每个音节都是抖动的。
“快快,推车!”杨灿冲护士喊了一声,淋巴科的医护们瞬间忙碌了起来。
屈昂见到何眠的身上被贴满了管子,那个人被推进了抢救室,抢救室门一关,生死未卜了。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杨灿探出了脑袋,安慰他道:“别担心,就是劳累过度昏倒了,你别急啊!”
灿啊!救大命了!没有你我怎么活啊!知道我会担心,特意出来告知一声,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朋友呢!屈昂对杨灿感激涕零。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让他担心了。”周祥在后头唯唯诺诺的来了一句。
直到这时,屈昂才感受到了何眠朝周祥挥拳的怒意,他现在也想揍这家伙,但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周祥是何眠的挚友,自从遇见何眠之后,他也开始学会了忍耐,硬生生的来了一句:“为了何眠,你必须要好好活着才不会辜负他!”
“嗯嗯。”周祥带着哭腔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周祥!”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周祥不敢相信的抬起脸,看到了自己的前妻。
她上来二话不说,先抽了周祥一个嘴巴:“混蛋!”
看到前妻,周祥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有了出口,他抱住了前妻,委屈得像个孩子:“别打了,何眠已经替你打过了!”
“白痴!傻瓜!”前妻又急又气,锤着他的胸口,“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儿子怎么办?你爸怎么办?我——怎么办?”
周祥死死搂住妻子,受着她的小拳头也不松开她:“是我错了,老婆,对不起。”
看这样子,周祥是彻底不会寻死了,何眠应该放心了吧。
瞧这两口子抱头痛哭的场面,屈昂寻思着: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眠眠啊,你交的朋友怎么也都是精神内耗型的呢。
屈昂拍了拍周祥:“你今天也折腾够呛,和爱人回去休息休息吧,何眠这头有我呢。”
难得屈昂会对不太熟的外人也倾注了一些适当的体谅,这种事,以前是想都不会想,根本不会发生在屈少身上。
周祥摇摇头:“不行,不确定他没事,我回去也休息不踏实。”
嗯,这份固执跟何眠也挺像。
他回想自己——难道刘轩椒盐朱岁他们也跟自己有啥共同点吗?所以虾兵蟹将凑了一窝?卧槽,这么想想,还别说,他们这份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做派倒是有几分相像,哦,对了,差点忘了杨灿,杨灿和他们不一样啊!幸好还有杨灿啊!灿啊,又善良又贴心,是个好人呐!因为有杨灿,让他的朋友圈不那么糟心了。
正想着杨灿,抢救室的门开了,杨灿推着何眠出来了,屈昂赶紧上前查看,何眠紧闭着眼睛,呼吸虽然匀称,但是看着面色很差,屈昂赶紧询问杨灿:“怎么回事?他怎么没醒?”
“打了镇静剂,他太累了,让他睡个好觉吧。”
“都怪我!”周祥开始锤自己,被屈昂抓住了手腕,“你跟你妻子回家锤墙去!人没事了,不用你守着。”
周祥妻子见屈昂长了一张生人勿进的凶脸,也不敢多说,拉着老公就走了。
打发了周祥,屈昂这才回了病房。
何眠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睡着,屈昂悬着的心也跟着他的睡眠一样沉淀了下去。
杨灿拿着听诊器又给何眠检查了一遍,随口说道:“我听科室的小林医生说,何眠的朋友周祥要在咱院跳楼?怎么了?现在医患关系这么艰难了?”
屈昂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茬,只能不断佩服杨灿他们科室人才济济,八卦是一样不落。
“也没什么事,跟咱院没关系,就是遇到点小挫折,想不开。”
“欠债了?”
“嗯。”屈昂想到了何眠之前提到的张柯,问了一嘴,“你认识精神科的张柯,张医生吗?”
“张柯啊!那是我校友,大几年的师哥,也算是风云人物吧。”
“风云人物?”
“我们每年校庆的必点节目——我那毕业的伟大校友张柯,校长口中的天之骄子,老师口中的优秀典型。怎么提起他了?”尽管张柯光环不少,但是这一圈听下来,似乎杨灿和张柯没什么交情。
屈昂瞟了眼门口,病房门已经关好了,现在屋里就他们三个,他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他可疑?”
“可疑指哪方面?男女关系?学术论文?”杨灿做恍然大悟状,“他抢了你的对象?”
“你可闭嘴吧!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有的没的。”收回之前夸赞杨灿的话啊!
“那你指的可疑是什么?”
“就是他治病的时候尽心尽力吗?”
“什么意思?没懂。”杨灿瞪着求知眼睛的脸,气得屈昂想跺脚——怎么看起来如此可恨,就像一个榆木脑袋安在了稻草人上,怎么就领会不到位呢!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反正解释又解释不清楚,屈昂也不能说张柯是何眠怀疑的凶手,这话怎么说出口啊,就算杨灿是自己的好友,也讲不明白。
“反正你没事的时候盯着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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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杨灿捂住了嘴巴,神秘兮兮的对屈昂说道,“朋友,你难道已经加入了警察队伍,成了王尔德的卧底?”
“行了,你快下班休息吧,脑子笨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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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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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90、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