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祥，我知道你和嫂子的事儿了，你没有了她，但是还有孩子啊，你儿子怎么办？”何眠尽量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朝着周祥的位置缓缓移动。
“何眠，我对不起我儿子，我已经掏不起儿子的学费了——”周祥绝望的流下了眼泪。
何眠听到楼下响起了警笛声，估计周一他们带人来了。
“对于你儿子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供他上贵族学校吗？是这样吗？你认知中的亲情就这么廉价？你儿子对你的感情就这么廉价吗？你只是孩子的一个提款机吗？”
“何眠——”周祥摇了摇头，已经泣不成声。
“你爸呢？他怎么办？你妈去世的早，他只有你了。”
“可是我，再也负担不起他的医药费了！何眠！我好累啊！你嫂子都跟我离婚了！因为我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不就是钱吗！我给你想办法！只要你下来！”
这话让周祥有了松动，他拿起袖子开始擦眼泪。
何眠趁着周祥擦眼泪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电光石火之间，把他从台阶上扯了下来，他动作极快，几乎达到了肉眼都跟不上的程度，一旁的屈昂更是开了眼，惊得合不上嘴。
何眠抱着周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他死死抱着好友的后腰，怎么都不肯松开。
“何眠，何眠！你勒得我喘不上气了，我不死了，不死了，你松开我。”周祥拍打着好友的手，何眠不信，始终都不松开，屈昂实在看不下眼了，才走过来扳开他的手，然后自己代替何眠抓住了周祥。
周祥死亡线上走了一遭，也是不想寻死腻活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祥，别死！”何眠一把抓住了好友的手，怎么都不放，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着，跟魔怔了一样：“周祥别死。”
周祥抬起几乎要埋入地底的脸，看向了好友，看着何眠还穿着病号服，衣服已经湿透了，顺脸淌汗，气息都不稳了，他的手却一直都那么有力的抓着自己。
“我不死了，何眠，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不死了。”
何眠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这才松了口气，上前抱住了周祥。
屈昂就在旁边，换做以前，一定会吃几口醋，现在他实实在在的为何眠高兴，这个人拯救了好友的命啊！
“钱的事儿我来解决。”
周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耳边响起何眠温柔的声音。
你从哪儿来钱啊？
他想要这么问，又怕伤了何眠的自尊。
也许什么都没有解决，第二天他还要为债务而烦忧，但是现在他不想死了，因为会有一个人不顾自己疾病在身，拼了命的想救自己。
“何眠，谢谢你。”
“谢个屁！”
啪一巴掌，何眠扇在了周祥的脸颊上，把上了楼顶的周一他们几个警察都看傻了。
“草你妈周祥！你他妈的是人吗！没钱就寻死！你也配当个男人！我草你妈！”何眠越骂越愤怒，左右开弓，给周祥扇了好几个嘴巴子，脸都给打肿了。
周祥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言语。
“行了行了！”周一赶紧上前拉住了何眠。
谁见过口吐莲花的何眠啊？谁见过出口成脏的何眠啊？就是一个卧槽都从没在何眠的嘴里听到过。
反正屈昂没见过，整个人都愣住，怀疑眼前这个疯了一样，狂打好友的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滚一边去！少他妈的拦着我教训这个**！老子今天就给你打醒！”何眠一脚踹开周一，对周祥连打带踢，李小南个子高，他赶紧拦腰抱住了何眠，何眠还不善罢甘休，两条腿卯足劲的往周祥那边蹬。
周祥也不躲，就任由着好友打。
周一把周祥拽到一边：“你傻了，就让他打啊？”
周祥：“我该打。”
周一对何眠道：“哎哎，你再动手，我就算你寻衅滋事了啊！”
何眠这才住了手，但是气还没消，一双温柔的眼睛灌满了火气，使劲瞪着周祥，给周祥都瞪得不知所措了。
“不负责任的孬种！周祥！妈的！”虽然不打人了，但是骂声不断。
“嘿嘿！”一旁的周一优哉游哉的点上了一根烟，吐了个烟圈，说道，“这小子终于有点往日的光彩了啊。”
往日的光彩？
屈昂看看周一，瞧瞧李小南，这俩人似乎对何眠的发飙一点都不吃惊，还挺乐在其中。
周一余光扫了眼吃惊的屈昂，屈昂的反应在周一的预料之内，他笑了笑说道：“没见过这样的何眠吧？”
“没，没见过。”此时的屈昂开始暴汗了，他想起自己过去对何眠的种种，何眠在自己面前的各种温良，竟然都是对方的手下留情？有点小后怕。
“想当初，我们初中那会，李小南被高中生抢劫，是何眠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过去，把七八个高中生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苏梦被高年级的小混子强制告白，也是他，出的马，那时候的何眠在哪儿都横着走，谁见了不叫一声大哥？”
“嗯，他外号恶霸的噩梦。”李小南接过了话茬。
大，大哥？
恶霸的噩梦？
何眠吗？
眼前的何眠文文弱弱的，身子单薄，脸上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忧愁，无论和谁说话都是温柔有余，气势不足。
恶霸的噩梦？
大哥？
这样的称呼和形象，他是一点都想象不到。
复又想起今天遇到踹电脑的杨灿，他脑子嗡一下：怎么回事？他是灯下黑吗？对自己身边的人一个都不了解，还都是最亲近的人。
我是不是有点太失败了？
何眠挣脱了一米九的李小南挟制，来到周祥跟前，扯起好友胳膊，语气严厉道：“周祥，你还寻死不？”
卧槽！这种时候，谁还敢寻死啊！何眠比死可怕好吗！
周祥连连点头，他现在既懵逼又迷糊，脑子一时半会没转过来。
何眠询问周祥：“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要自杀呢？”
周祥仔细想了想，想了半天都是空白，只有断断续续的东西在脑袋里头逛：“我记得我从张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后，迷迷瞪瞪的，本想回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上了楼顶天台——”
“那你还记得张医生跟你聊什么了吗？”
“张医生就说我是最近压力太大，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人很好的，很平易近人，还让我躺在椅子上小憩一会——”
何眠走到刚才周祥站过的地方，往下看去，在楼下的人群中，一眼叨中了仰头看热闹的张柯。
何眠盯着张柯，离着有三十几层的高度，他好像看到张柯也在回视自己：“周祥今天寻短见我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我现在心里有个嫌疑犯，小燕的死，应该跟他也有关。”
周一眼睛一亮：“哎呀！咱们南柯一梦侦探社要重新营业了吗？”兴奋的跑到了何眠跟前，搂住了他的肩头。
李小南也向何眠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俩对何眠的意见给予了很大的期待：“你怀疑谁？何眠。”
“这个人我们都认识。”
“都认识？”周一和李小南面面相觑，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可太多了，初中小学，老师同学那么多，共同的朋友也不少。
“张柯，你们好好查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