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see you tomorrow

06

清疏又礼貌。

都比拓野的员工和熟客叫的陌生,说出去都没人相信他们以前可是关系都亲密,亲密到这个称呼很少出现过,在他嘴里,永远只会叫。

“哥”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萧逞记得最近一次,还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闹的最僵的时候,本意上,谁也不想闹的那么难看。

可后面谁也装不下去,把所有话都撕开来讲,无人生还无人开心,落得的下场也就是现在五年后的不断的重逢。

打招呼打了,酒还是继续。

梁今野的手搭在桌上,没有任何的遮掩,青筋微露上的疤痕依旧狰狞,而且还多了个吊水留下得痕迹,他没有在旁边坐下,绕道里面的吧台里,问随若“他的酒换了”

随若手微顿“换什么”

“给他一杯蜂蜜水”萧逞已经从后面拿工具给他调了,完全没有问过吧台当事人的主意,当然他调出来,梁今野喝不喝都不关他的事。

不过今晚,他是喝不成酒了。

他的酒最后落到了蒋秋山面前,对方虽然嫌弃,但也好过喝蜂蜜水,美滋滋的接过喝了。

梁今野半低着头,眼角的余光都是吧台里那个背影,他用力捏了捏指骨,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事,而不是那个人。

直到一杯橙黄明亮像头顶灯泡颜色的蜂蜜水放在他面前,他才把自己的注意力分一点出来,抬眉,依旧礼貌,保持距离的说“谢谢”

萧逞还以为他会不喝,见他喝了口,他采抽了张纸巾,擦着手心的湿润,低垂的眼眸不经意问“医生怎么说”

语气就像以前一样,自然而然的问他。

对于重逢的第一句话,他们都默契选择最普通最心平气和一种方式。

“老毛病”梁今野虽然回答他,但语气里没有掺杂任何情绪。

萧逞嗯了声,扔掉纸巾,没有像林赫那样矫情多余的关心,只是轻淡的眼眸瞥了眼他的脸,那会就没怎么管他,现在长大了,他还是那句话“自己知自己事,也不小了”

梁今野没有说话,薄唇微弯,那声轻笑带着不明的含义“我都25了,还小?”

“逞哥,还是你老了,怎么喜欢用老一辈的话语”

可不是简单的调侃,仿佛还带着着嘲讽。

萧逞还没来得及回答,蒋秋山听了眼睛都放大了些,啧啧几声。

这搁在以前,梁今野可是从来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是个兄控,能从他嘴里听到萧逞的不好话都没有。

谁说跟谁急。

真的男大十八变,变性格了,敢说他哥了。

他再想,要不要,说什么,缓和一下。

现在的气氛就像他手里握着的酒杯,冰冷的杯壁,刺激又清凉到喉咙,搭配着拓野开着的暖气,真是诡异的氛围。

萧逞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本来对这句话没有任何不爽,年龄对他来说,不过是尔尔,从来不在意,可是换了人嘴里说出来。

他心情就转变了,就跟刚才梁今野不叫人的模样,他是有些生气,即使那么过去闹的那么难堪,起码有过亲密的时光,也不至于说这话。

起码,为以后见面,说话也要装装样子,可梁今野说这话时,冷淡如霜的眼神和带刺的语气让来拓野的心情都被堵在心口,难以抒发。

“长大了,嘴巴变聪明了”

“这么年轻,怎么礼貌还是连个15岁孩子不如,我以前怎么教你的?”

说到教,实话说,萧逞说出来也有点心虚,印象中实际的教是没有,他多数是放养,教都是林赫负责,不过真是应了梁今野那句话,年纪大了,记得不清了。

梁今野记忆很清楚,他动了下眉,轻飘飘的呵笑了,似嘲笑又有些无奈,这还是重逢后,萧逞久违看到他的笑容,跟以前那种笑已经不同了。

半点纯真都没有。

梁今野笑了半会,手摸着下巴,似笑非笑道:“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只叫我多打架少读书?”

萧逞被拆穿也不尴尬,他只是顿住,企图从他这句找到以前的记忆,有点印象但也记不清了,但有一样他记得很清楚。

从重逢到现在,从拓野到公司又到拓野,一直围绕这个名字,重复又重复的见面,萧逞都没仔细认真的观察他的变化。

趁现在停顿思考时,他把梁今野全身上下扫视一般,身高长了,五官长开了,还有就是性格也变了,但有一点就是没变。

从第一次在拓野看到他那一眼时,萧逞就一直很想说,即使分开五年,但他在那点上,丝毫没有把他教的学上。

比如,他被灯光映射出光亮的眼睛多了些嫌弃,说“除了那些,有一点,我说了那么多次,你倒是没记住,说了衣服搭配不要那么单一”

“你倒好,见你三次,次次都这几套?”

“还有”他的目光直接的落在梁今野手背上“忌口,你还真是一点没记住”

这是责骂吗?

蒋秋山和随若都不插进不去他们的对话,都默默的擦杯子和喝酒,什么也不敢说。

梁今野对他的责骂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收敛着眼底的笑意,又恢复刚见到的神情,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又轻又淡,就像门口的风,轻飘飘得来,轻飘飘的走。

“不重要,我记住了你说的最重要的话就够了”

“什么话”

“逞哥,你又忘了”说这话时,梁今野语气加了些开玩笑,很少能却企图让他这句话说出来不那么生硬。

“说了没什么事不要见面”

“你看,我这五年不是记得很好吗,倒是你,怎么就忘了”

听到这句话,萧逞神色微怔,这句话是他说的,在什么时候什么场景他都还记得,不过语气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是提到就说不出口,难以抑制的难受就涌上的情绪。

是他。

他怎么能忘。

随若对那会的事一知半解,不过听到这句话也紧皱了下眉,他看了下场面,给了个眼色蒋秋山,不过给错了人,蒋秋山当年更是不知道,甚至以为他们根本没闹翻。

所以他看不懂这眼色大概想让他说什么,他又朝随若挤了回去,问他说什么。

随若“……”

有一瞬间想骂人。

不用他们缓和,梁今野站了起来,随手拍了还在挤眉弄眼的蒋秋山“走了,你好好玩”

蒋秋山愣了下也站起来,看了时间“这才九点多?你才喝了一杯蜂蜜水,就跟我说走了?”

梁今野扬了扬手机亮着的屏幕,来电电话显示部门的人,他嗓子本来有点不舒服,喝了蜂蜜水后缓了很多,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冷,自知是不对,他歉意说“加班,改天再聚”

蒋秋山拉着他“你他妈的病了还加班,你们公司真会压榨人,老板给你多少钱,你至于那么拼命”

随若也说“不能请假?”

萧逞懒懒的倚靠在吧台里边,神情微淡,没说话。

梁今野收回那一秒的视线,拉开蒋秋山的手,电话铃声还在响“我没事,这项目真的重要,不止我一个,我得回去,其他人还在等我”

“走了”他边接着电话,边不好意思说“今晚的账单你待会发给我,忙完给你报销了,今晚好好享受”

说完他顾着电话的人,跟他们点头说再见就转身往门口去。

萧逞看着那个背影,穿过迷离的灯光,恍然之间在某个瞬间时,有一个场景也是这样,那会拓野刚过一年,他跟随若,林赫也是目送着他跟同学离开,他还感叹对林赫他们说“你说以后,我们三是不是也像个中年人一样,看着他工作后跟同事一起离开”

“喝醉了?变得那么煽情干什么”林赫说。

“嗯”随若说。

但那个时候的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场景实现居然那么快,还是拓野,人却不是那几个人了,那坐在沙发上替他当屏幕光线的少年也早就随着那五年的时间不见了。

萧逞没喝多少,他都觉得今晚的情绪比平时来的多,难道真的老了,情感也丰富点?他摸着脸,不知道老了后,脸上多了几条皱纹。

晚上梁今野抽空出来茶水间喘口气,看到蒋秋山的信息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回去,蒋秋山很快就接了。

“忙完了?”

“没有,还在公司”

“你可真是玩命,这都快一点了,还在熬”蒋秋山就不行,平时熬夜看个卷宗,第二天起来都感觉心跳加快,害怕随时猝死。

他倒是好,还在玩命。

梁今野对这些少熬夜注重身体的话听多了,蒋秋山再说他就没有耐心听下去,打断他“回家了?”

蒋秋山“早就回去,你走了,随若又到点下班了,逞哥要陪他的朋友和小情人们,没空理我,不走还留着干嘛”

小情人们四字让梁今野话语停顿会,脑海中一闪而过在酒吧时看到的场景,他其实比蒋秋山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还要走到,不过是在前台角落里回了个语音电话。

所以蒋秋山说的“他的小情人们”,他其实有印象,他就打着电话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那个懒散又很有魅力的侧影就自然的映入眼帘。

左拥右抱,谈笑风生。

有些人,无论做什么,在哪里,什么时候,注定是最吸引人。

就比如那个人。

蒋秋山没有听到回答,催了好久也没说话,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挂掉时候,一个不清不楚的语气词回应他。

语气不太对。

蒋秋山说“我刚才发现我们以往每次聊天,每次说到逞哥,你都是含糊不清,以前不是天天挂嘴边吗,你跟逞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今晚见面也是,搞得跟个商场人相互寒暄一样,装陌生人你们,还有你呛逞哥也是,他们这种年纪最听不得年龄,你还说”

“说说吧,你跟逞哥怎么了”

蒋秋山不是傻子,虽然平时有些行为却是看着像个孩子,但他还懂还是懂。

那边的电话还是没有出声,静的仿佛能听到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不说,蒋秋山开始盲猜“我想想,你打了逞哥?还是毁了逞哥的画?还是又站在林赫那边欺负逞哥了?”

答案乱七八糟。

梁今野打开窗,风往里吹,他嘴里吐出的烟雾像云一样围绕在他身边,烟草味的风直往他的皮肤里灌,他咬了最后一口,指尖捏着烟头,重重的捻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不是,再猜”

抽了烟的嗓子沙哑又有质感,听着就让人耳朵发麻,可惜蒋秋山不懂欣赏这嗓音,他听到他抽气吸气的抽烟声,下意识就骂他“不要命,你他妈不怕又去医院。”

“不是什么不是,你跟逞哥还有什么可以吵,你们吵得最严重一次还是逞哥带了个男朋友回来,你接受不了跟逞哥冷战一个星期,就这事”

“差不多这方面”

梁今野提示道。

轮到蒋秋山这边安静住,半响说。

“能比这更离谱,除非是你爱上你哥,不过这不太可能,真是这样,逞哥不把你扫地出门”

“嗯”他突然的接了蒋秋山的话“恭喜你,答对了”

“……”

“……”

蒋秋山吓得嘴巴都微张,被他这嗯搞得猝不及防,更猝不及防是他说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你……怎么会,你,他……你和逞哥?”虽然现在这圈子被大众接受能力还算可以,他也不是歧视的原因,就是有种感觉。

我的几年的好哥们突然弯了而且爱上的对象还是他哥哥,我爸的合伙人,实属有点离谱和难以接受。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等我想好怎么说再回答他,这个消息比我赢了一个案子还震惊”知道这个原因,蒋秋山大概可以推测到他们刚才见面为什么是那种氛围。

“喜欢你哥,你是变态吗,我突然想起你这几年不回家,不会都是这个原因吧”

蒋秋山没有骂人的意思,他就是很认真的问。

梁今野笑了笑,变态两词在他嘴里滚来滚去,他又点了根烟,轻咳了声,嗓子开始有点痒和痛,声音也比之前低和沉“我在拓野说”

“什么,我忘记了,再说一次,为什么不回来”

传来打火机和男人吸气的声音。

“因为我是变态”

“他叫我滚,我喜欢他,我欠他的,我怎么能不听话”

这一滚,就滚了五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和春夏秋冬都过去了,就像感情这东西也跟着来来去去,不断变化,所剩无几了

see you tomorrow

明天见!(酒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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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see you tomor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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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野
连载中Kawe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