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永和长公主被册封为昭惠长公主,葬入皇家陵园,她这一生鲜活,金尊玉贵,万民供养,为国为民甘愿成为政治的附属品,保证两国安宁,声名远扬,扬名立万。

深宫大院,房梁上挂满了白绫,风飘起是带动了白绫。

墨色的夜色里,往日永和的宫殿里,满院的大殿内挂满了白绫,灵堂里,只点着几盏蜡烛,明黄色的光照在祈安面色苍白的脸上,她身着素衣,头戴百花,跪在蒲团上,面对着前面由黄金打造的棺椁及排位,太后气的病倒了,守灵的重责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祈安跪在蒲团上,将纸钱放入火盆,抬头看着面前的排位,回想起永和以前那般爱笑,与她爱胡闹的模样,如今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永和那般的尊贵,美好,最后却被欺凌至死,祈安心里如百针一般难受极了,一切不过都是终于她们不过都是为了国家稳定的牺牲品,她们的一生都不是自己做主的。

“团圆”,顾云朗也是前来参加葬礼,他担心妹妹即刻跑来寻找祈安,顾云朗瞧见祈安没事,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三哥哥,我没事,永和走的时候,她该多疼啊,”祈安看着那牌匾,伸手抚摸着牌匾上的字,语气平淡极了,声音如同缕烟一般,“三哥哥,你说我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悄无声息的死掉。”

顾云朗心里蒙的一沉,扶着祈安的双肩与自己平视,坚定的说道:“不会的,有我在,有哥哥父兄们在,你永远不会有事的。”

“可是,永和她身为公主,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祈安缓缓转头看向前方,脸颊一面在光明里一脸在黑暗中,眼泪顺着面向光明的脸庞滑落,声音如同游魂一般轻“她生下来就是为了国家牺牲,我们这样的人,不就是为了政治稳定而牺牲的吗?”

顾云朗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要回什么,封建礼制的维护都要牺牲许多人,或许有那么一天,祈安真的会成为那颗舍弃的棋子。

烛火摇曳着,照明着二人的脸庞,影子拉长好似日后,他们都不是他们了。

昭惠长公主下葬后,大曜与羌国的战争也正式开始,两国交战,损失巨大,同时也好波及百姓。

三军没有归朝,直直朝着羌国前去,而荣姝宁被安全的送回了京城。

夜色漫过窗棂,连风都停了呼吸。万籁俱寂,只剩心跳轻轻叩着长夜,远处灯火零星。

荣王府内,荣姝宁的院子里,没有点灯,院子里暗沉唯有月光撒下来的微光,内堂里,荣姝宁坐在茶桌前,身上早已没有做王妃时的雍容华贵,如今的她身着素雅,发间也只是别了几根素色的簪子,手里把玩着与祈安相对的簪子,带着几分的柔情。

“荣姝宁!”此刻外头传来了不悦耳的声音,随即不等侍女通报,门就被荣王妃的侍女大力的推开,荣王妃带着荣妤宁走了进来。

荣王妃直径的走向荣姝宁,面色带着几分的怒气,语气里很是不善,“荣姝宁,你可真是没用,连王妃的位子都没把握住现在还要连累我的妤儿。”

荣姝宁抬头看着她,眼底里泛着冷光,似是再看一个死人,语气冷淡的警告道:“出去。”

“怎么,你还想威胁我们不成,你别忘了,你如今已经不是成安王妃了,”荣妤宁得意洋洋,带着几分蔑视的说道:“你如今已经是个弃妇了,你若是乖乖的听我们的话,荣家还是有你一口饭吃的。”

荣姝宁死死的盯着荣妤宁,仿佛要将她盯出个窟窿来,荣妤宁带着几分的不满与荣王妃说道:“母妃,您瞧姐姐,她这是什么眼神,我本就是为她好,她还瞪我。”

“荣姝宁,我且告诉你,我已为你寻了一门亲事,是陈侍郎家庶子,你如今的身份也只配这样的人家,你最好乖乖的给我好好嫁过去,别损坏了我妤儿的名声”荣王妃声音沉稳,目光扫过荣姝宁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真是跟你那个不成器的母亲一般,令人讨厌,如今你的婚事还不是落到我的手里。”荣王妃趾高气昂的的转向先王妃的牌位,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你母亲的好女儿,跟你母亲一样讨厌。”

荣王妃说话着,丝毫没注意荣姝宁站起身来看着她,如同鬼魅一般,荣王妃继续说着,“你母亲当年那么风光,不还是落到我手里,如今你作为她的女儿,还不是由我做主,你这辈子就配个下户,别想……”

声音戛然而止,荣姝宁举起手中的簪子直直的刺进了荣王妃的脖颈,鲜血顿然喷出,撒在了荣姝宁的脸上。

“啊——”

荣妤宁见状尖叫出声吓得半死,瘫倒在地脚步往后退,惊恐的看着荣姝宁,荣王妃脸上的威严化作惊恐,荣姝宁拔出簪子时她也顺势瘫倒在地,捂着脖子错愕的看着荣姝宁,簪子上的鲜血滑落在地上,顺势化开如一朵艳丽的梅花一般。

荣姝宁步步走向荣王妃,眼底里是往日温柔下的恐怖,荣王妃身体发抖如筛糠一般,靠着双腿往后退,荣姝宁蹲下抓住她的锦衣大力的拖向自己,而后高高扬起簪子每一下都扎扎实实的刺入腹中。

荣王妃只发出来几声呜咽,彻底失去了呼吸,倒在血泊之中瞪大了眼睛,鲜血染红了荣姝宁的素衣,将簪子从尸体上拔出来,荣姝宁站起身来擦去脸上的鲜血,转头看向早已吓破胆的荣妤宁,荣姝宁身处于暗处眼眸却发亮的吓人,荣妤宁身体发抖害怕极了,看着荣姝宁满身的鲜血朝着自己走来,就如同地狱的鬼魅一般。

“杀,杀人了!来人呐!杀人了!”荣妤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的出了堂中,大喊着,顿时引来了人,而后接着一声又一声的尖叫。

荣王带着荣卓熙赶来时,满院围着侍女及婆子,荣王从人群走出来时,只看到了如发疯般的荣妤宁,一看见荣王荣妤宁就扑了上去,“父王!父王!荣姝宁她疯了,她杀了母妃,她疯了!”

彼时,荣姝宁一身血污走了出来,手上还握着滴着血的簪子,面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在场所有人无不觉得渗人,好在荣王镇定自若,面色阴沉大步的朝着内堂去,只见王妃瞪大着眼睛倒在血泊中,锦衣华服早已被血染浸了,死状十分残忍。

荣王面色阴沉极了,大步走出门来,挥手打了荣姝宁一巴掌,荣姝宁被打的瘫倒在地,荣王指着荣姝宁怒气道:“孽障,你竟敢弑母,谁给你的胆子,来人。”

“父王为了这么个没有价值的王妃就要处置自己的女儿吗?”荣姝宁抬头看着荣王,带着几分的倔强,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知道父王想要什么,我才是最能帮助父王的利刀”。

闻言,荣王的怒气少了几分,反倒是对了荣姝宁的话多了些探查,荣姝宁站起身来,平视荣王的眼睛,语气平缓的说道:“父王不过就是想要坐上高位吗?如今陛下年轻有为又有秦王这样的手足,父王如今年事已高,想要早日登高,父王不要忘记了,我是您的女儿是最能够帮助您的人。”

荣王有几分的惊愕,是没想到平日里最为温顺的女儿,竟然有这样的一面,有胆识有计谋,这才是他的女儿才是,比起儿子这个女儿才是最像他的。

荣王看着荣姝宁,沉默了许久,在考量着荣姝宁的话,好一阵又看向了荣妤宁,沉稳点出声道:“来人,将二姑娘带下去,看好”

“是”

荣妤宁在叫唤中被侍女架着离开了,荣王又重新看向荣姝宁,他为了大业蛰伏多年,荣卓熙虽是嫡子而是个性情温吞的,不堪大用,如今这个女儿价值更大,不如就化为手中的利刀,作为最为致命的一击。

荣王又看向堂内,只是低声吩咐道:“你最好是能够做出一番作为来,好好处理。”

“是,父王”,荣姝宁低声应着,她的眼底里是空洞的,没有感情的,但她的心底更加的兴奋,一个更大更致命的计划油然而生。

自从永和去世后,祈安也病倒了,交战期间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齐家为了保障与皇家的关系,把齐玉兰送进宫里做了昭仪,以求皇家的庇护。

如今祈安躺在床上,一脸病相,齐玉兰一身锦缎华服,头上带着金冠发钗,面色平淡,没了往日做姑娘的快活,齐玉兰坐在床榻前亲自给祈安喂药,没想到往日里处处针对的两人竟然能够平静的坐在一起。

齐玉兰手里持着药碗,舀起一勺药,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声音平淡道:“来,喝口药好的快。”

祈安喝了一口药,带着几分打趣的说道:“没想到,堂堂的齐家二姑娘能够亲自给我喂药,莫不是要给我下药。”

齐玉兰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又是有几分锐气,又舀起一勺药,手上动作不客气的给祈安惯了一勺药,“我要是药死你,早就下了,还等到今日,我才不屑给一个病人下药呢,要争就堂堂正正的。”

齐玉兰扬州下巴如以前那般,如以前的齐家二姑娘那般傲气,“从前,我才不玩阴的,如今我齐家虽是没落了,犯不着拿你的命做腌臜的事,我还没堕落到拿你一个病秧子的命攀高枝呢。”

祈安冷哼一声,也跟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如以前那般跟她斗嘴,“真是一张好嘴,以前就没在我这里落得个好处,怎么的如今要在这里报复我。”

“切,谁稀罕,我才不在乎呢”,斗着嘴如以前那般,日前她们都是京城中最为尊贵的姑娘,身份不相上下,谁也不服谁,如今,身份转变,却还如以前那般,争锋相对。

“可惜呀,如今我们都没了力气斗了,”齐玉兰垂眸看着手里的汤药,映照着她如今华丽的打扮,却不似她以前的那样,齐玉兰手里轻轻的把玩着勺子,声音平淡的说道:“我其实没想和你争那些,我只是不服,我也是国公府的嫡女,身份尊贵,便想着与你处处争个高下。”

祈安看着她,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她们身份转变,再也不是任性斗嘴玩闹的姑娘了,从小到大她们总是要斗个半天,如今想想还真是没意思。

“以前,总是与你比骑射,箭术,比在长辈面前的体面,次次都想把你压下去,不过后来想想,赢了也没什么意思,”齐玉兰摩挲着瓷碗,抬头看着祈安,带着淡淡的笑容,“如今想来,倒想个傻子一样,揪着那点事斗了这么多年。”

“原来如此,”祈安语气平缓极了,重新看向齐玉兰时带着几分嘲笑,没了往日的争锋相对,“为此,你还跟我斗了这么多年。”

齐玉兰重新舀起一勺汤药给祈安喂下,动作轻柔极了,淡淡的说道:“我以前是讨厌你,但真没想你死,所以你最好快点好起来,我们在一争高下。”

“那还真是期待了,如今你是娘娘了,还能让我骂你几句吗”,祈安望着她,忽的笑了,打趣着。

“安分点,吃点药”,齐玉兰抬手轻轻拍了祈安一掌,将药喂下,没想到以前两个争锋相对的人,相看两厌,如今竟然能化干戈为玉帛,如今也只剩下她们相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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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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