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得到密报,成安王正在集结兵力,造反只是时间问题,李元旭特地叫镇国公时时戒备着,祈安被当做稳定顾家的棋子被传召入宫陪伴太后。

这日,祈安正在太后的宫殿之中陪着太后与华太妃用着早膳,自从永和出嫁后便由祈安代替着永和陪在太后的身边,华太妃亲自给祈安夹菜嘱咐道:“团圆呀,多吃些,瞧着你都瘦了好些,可是下人照顾的不稳妥。”

“多谢太妃娘娘关心,臣女在宫中一切安好”,祈安点头回礼说道,太后喝了一口汤,慢慢悠悠的说道:“在宫中安好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不仅要人在宫中安好,心自然也要安安稳稳的在这宫中安好才是”。

说罢,太后放下瓷碗,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嘴,继续说道:“你若是真的愿安心,就应当好好的在宫中学习礼仪才是,不应该多多过问女堂之事,你乃是顾家的儿女,你自身便有你该做的事,你可与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女子一样,谨记自身”。

“可是那些个深闺里的女子,一生养在深闺里,她们也是迫不得已的,她们也未曾想一辈子便困于大宅院之中,女堂乃是家母生前所设,为庇护女子而设,臣女怎能不过问呢?”此话一出太后的动作一顿,斜眼瞧着祈安。

这下祈安才明白了自己的失言,华太妃急忙在桌子地下拉着祈安的袖子,祈安低下头道:“臣女失言,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继续擦着嘴,随即将帕子递给宫人,净了净手继续说道:“既然,你这么关心女堂的事,如今你在着宫里头,就应该好好的受礼数才是,这女堂你也是暂时顾及不了”,说罢,太后擦手对着华太妃道:“哀家命你去办的,可已经有着落了”。

“有着落了,娘娘放心吧”。

这下祈安才听出此中之意,急忙问道:“娘娘何时意”。

太后站起身来瞧着祈安道;“现下你如今才刚及笄,尚未成熟,担任女堂实在是担不起,哀家已经寻得了女学中学识渊博的女师接管女堂,你呀就好好的在宫中好好的学礼守规这才是你的使命。”

祈安震惊不已,急忙辩解道:“太后,我虽是年纪尚小,可是前年这才接管了女堂,臣女虽是学识不渊,但起码可以依仗自身的能力守护女堂的,您不可剥夺臣女家母遗物。”

“自身能力?”太后睨视了她一眼道:“不是哀家想要夺你之物,以你如今的能力学识不渊怕是亲近之人都是护不住,你想想那个碰死的女子,也想想顾家才是”。

之后,太后便离开了大堂之中,华太妃拍了拍祈安的手道:“太后娘娘也是为了你好,旁的人太后娘娘哪能这般关心呀,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在这宫中学习礼仪,安安心心的等着顾家归来一切都好了”。

说罢,华太妃急忙跟着太后前去了,只留下祈安一人在堂中,祈安许久也没有缓过来捏着筷子的手渐渐发白,只觉着心中难以安稳,白芍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唤道:“姑娘,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太后娘娘这是警告我,叫我安分一些,现下战事吃紧收回女堂的权利,只怕是紧张顾家,将我作为人质挟制在宫中,好叫顾家安安稳稳的打仗。”祈安放下筷子,面对于如今的局势,祈安只求着能够早点归家才是。

堂内一盏孤灯挑得明,白芍小步走进来将桂花油小心倒在手上,敷在祈安乌黑的长发上,又将梳子梳顺。

祈安临窗而坐手里拿着两封信笺细细的读着,一封是来自于羌国永和寄来的,一封是雍宁郡荣姝宁寄来的。

祈安拆开永和的信笺细细的读着,先是永和嘲弄的叙说着自己成为了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很是快活,又说自己在羌国的看遍了风土人情,倒不像是中原这般的柔情似水,又絮絮叨叨说着自己过得很好。

祈安心里念着永和,她只要过得好一切什么的,就都满足了。

拆开另一封是荣姝宁的,荣姝宁叙说着自己十分的想念祈安,也想念着归家,她如今已是王妃了,一切都安好,唯有念着祈安一人,若是有空定然要回来。

祈安看着往日的好友寄来的信笺,面上带着笑容,细细的将两封信收好来,放入锦盒中,抬眸瞧着外头的明月,回想起以前的那些,心中不由感叹。

只是如今,难以再相聚,那时的三人还真是闯出了不少祸事呢,只是物是人非,永和嫁去了羌国,荣姝宁嫁去了雍宁郡,只怕是再难相见了。

案上的茶早已凉了,可她心底的期许,却如灯花一般,明明灭灭,却始终不曾熄灭,映着这寂静夜色,也映着往后相守的岁岁年年。

夜色正浓,雍宁郡城中熙熙攘攘的,灯光闪耀,人群热闹,城楼上,荣姝宁一身华服,头戴着金冠,睥睨的看着城楼下,这一切到热闹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檀香从楼下快步走来,毕恭毕敬的对着荣姝宁行礼,而后说道:“娘娘,一切都准备好了。”

荣姝宁只是应一声,淡淡的问道:“都城有消息来了吗?”

“皇后的密报已经传来了”

“皇后?”荣姝宁只是诧异了一瞬,没想到呀,齐淑兰都成为皇后了,还这么放心不下旧情人,那更加能够添置一把火了。

“走吧,雍宁的天要变了,”说罢檀香搀扶着荣姝宁,缓缓走下台阶来,荣姝宁眺望着这天,“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变天就在这一瞬间,雍宁郡八百里加急传入京城,成安王公然集结兵力,联合馨州起兵造反了。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紧急入朝,大殿内,烛火明亮,照在帝王深邃的面上,李元旭看着手中的军报,青筋暴起,将手里的军报摔在地上,震怒道:“朕不过才登基不足半年,成安王便敢公然起兵,往日是朕念及着父皇的手足之情,没想到,成安王公然做出此等危害国家之事。”

“传朕旨意,授命镇国公顾淮安为平南大元帅,携左右将军,车骑将军南下平叛,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帝王到声音洪亮,传遍大殿内,几位点名的将军出列队伍跪下领旨。

三军召集,将连夜出发,祈安边关在宫里连送别父兄的机会都没有,天边开始泛起鱼肚来,祈安站在城里上披着披风,远远往下看去,看着父兄身披铠甲向陛下行礼。

随即顾家的父子上马,号角吹响,三军出发,临走时镇国公还朝着祈安挥了挥手,叫她安心,两位哥哥只是朝着她笑了笑。

大军出发,祈安的父兄也渐渐离去,战事吃紧,保卫国家是顾家历代的使命,可是祈安心里难受极了,她不想父兄远赴战场,只想家人团聚。

自从大军南下后,祈安没了往日那般开心,日日削沉,李元锦虽是日日来看望祈安,但也待不了多久,如今李元锦是陛下身边的辅臣,日日替李元旭操心。

李元锦也是忙上忙下的帮助着新帝巩固帝位,操办着边防的其他布阵。

这日李元锦刚刚收集好边防的防御密保,正要前去给陛下汇报,正向着御书房前来,值守的太监瞧见是李元锦前来上前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小的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李元锦抬手示意他起身,瞧着殿外的御林军不在,便出声问道:“陛下何去何从?”

“陛下亲自到操练场检阅新贡献的战马,想必不过多时便回来了,殿下您先到殿中候时,奴才给您斟茶去。”

李元锦点了点头,便迈步进入御书房去了,而后内侍太监便退下斟茶了,现下李元锦摩挲着手中的册子,如今他们的皇叔造反,身为王朝的亲王为国而战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他要真是前去了那不知几时才再见到祈安了,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打赢了胜仗,那岂不是可以用军功换圣旨求娶祈安,这样想着李元锦心中不由的开心极了。

正想着忽然间李元锦似乎瞧见内殿内有一副的画像,用薄纱遮盖着,李元锦觉着诧异迈步上前去越是靠近画像越是清晰,他的内心似乎有些不敢往那处去想。

直到,他伸出手掀开了纱帘看清着画像上的人时,那一瞬心中似乎被针扎了一般,画像上的美人赫然就是祈安,这是陛下往日里处理政务的宫殿,胆敢在这里放画的唯有李元旭一人,李元锦心中赫然燃起怒气,他敬重爱戴的兄长与他相爱慕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怒上心头,李元锦上前将画像撕了个粉碎,看着满地的碎纸他难掩心中的气愤,彼时,李元旭也刚好回到了御书房瞧着满地的狼藉屏退了下人,兄弟二人对歧着,李元锦面上皆是怒气李元旭却是异常的冷静,李元锦似乎看不透自己从小到大的兄长,他不似日前那般的沉稳,不知李元旭还在藏着什么。

许久,李元锦才忍着怒气开口道:“所以兄长打着这个心思,才把团圆接到召进宫中?”

李元旭看着他,好一会才说道:“不过只是日日相看着,解解乏罢了。”

李元锦不可置信,缓缓开口道: “可是,兄长你既然也对她抱着这样的心思,可你已坐高位,我如今只有她一个人,你明明知晓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你与她一同长大感情深厚,我与她何尝不是一同长大我们何尝不是感情深厚”李元旭捡起地上已被撕碎的残纸,仔细的摩挲着,随即抬起头来看着他道:“我们都是再一个院长大的,一起读书一起度过一个又是一个年华,我对她的感情不比你的少,如今,她能够留在宫里面何尝不是一个好事。”

对于李元旭的话,李元锦只觉得不过一切都是伪装的借口罢了,甚至仿佛是头一回认识自己的兄长,李元锦压着怒气道:“兄长可曾明白祈安愿意否,你明明知道她是不会一辈子屈服于宫中的,兄长,当真是爱慕与她就应该遵循她的内心,让她快乐的一生才是”

李元旭嗤笑一声抬眼瞧着李元锦,两兄弟之间的眼神交际,却丝毫不退让彼此,随后李元旭轻轻说道:“你想娶她,我也想娶她,团圆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之人”“

即便是她如今不愿意,日后,她也迫不得已的愿意的,钰之,你知晓的,只要兄长想要的不管如何,不管结果及时间,我都会得到的”

“那兄长便且先瞧着吧,瞧着她是否真心愿意困在着皇宫之中,即便你真的能够将她困住,我也有办法将她带走的。”说罢,李元锦带着怒气迈步离开了。

此刻,祈安在亭子之中忧心忡忡的,难以掩饰心中的苦恼,忽然之际祈安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李元锦便大步走来牵起祈安的手便往前走“钰之哥哥!”祈安惊呼着尚未反应过来便跟着李元锦。

一路上李元锦不语只是一直拉着祈安往前走直至朱雀楼上,在阁楼上李元锦这才放开了祈安的手,祈安微微喘气着不知晓他这是何意。

李元锦转过身来面色甚是不好,祈安心中带着疑惑隐隐的觉着不安,李元锦看着祈安风轻轻的吹动着他的面容,不知为何祈安总觉得他眼中似乎带着忧郁,李元锦看着祈安好久心里挣扎了好久这才轻轻唤着她的名字道:“团圆……,跟我走吧”

“什么?”祈安听着他的话,带着几分的诧异,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在开玩笑。

李元锦上前来伸手握着祈安的双肩,认真的看着祈安的眼睛,语气凝重的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带你去没人的地方,从此再也没有什么皇家的王爷,也没有什么京城的贵女,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至此,祈安这才确认李元锦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真切切的询问她,他的语气是这般的认真祈安瞧着他,二人四目相对着祈安在认真的思考着,那一刻似乎是触动了祈安的内心,良久,祈安不语只是轻轻的推开了李元锦的手,他诧异的轻声唤着祈安:“团圆……”

祈安低下头来,轻声的说道:“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李元锦像是受伤的小狗一般看着祈安,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那么爱自由,那么明媚的人,为什么要甘愿的留在宫中做人质,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走。

祈安底下头来不敢直视李元锦的眼睛,只是语气中带着认真的说道:“如今战事吃紧我身为顾家的儿女,受命留在宫中,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衡制顾家的一个棋子,若是我走了,我爹爹母亲和哥哥怎么办,边疆的百姓怎么办。”

祈安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带着决绝又带着几分的忧伤,“顾家世世代代保家卫国,为国为民,家国有难,我的父兄还在南下作战,”

“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长而丢下我的家族荣耀,丢下我的亲人不管,若是我真的走了那必然降罪于顾家,家族养我一时,不是让我做出此等之事的,钰之哥哥,我不能跟你走。”

不知道那一句触动到了李元锦的内心,他竟有些红了眼,声音颤抖的说道:“那你就不愿意为了我,跟我走吗?”

“钰之哥哥……,”祈安深深的叹着气道抬眼望他时,眼圈发红,“倘若,你真是为了我好,就应该用着荣耀光明正大的来求娶我,而不是现今为此任性的做出决定呢。”

语毕,二人沉默着,内心煎熬着,“好”祈安诧异的抬眼看着他,只见李元锦双眼红红的,带着几分泪光,语气凝重的说道:“我不在乎什么荣耀,什么权利,我只在乎你,我不知道你说的言语,我只知道我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你再等等我,我一定带着荣耀回来娶你……”

他眼底的泪光晃了晃,却始终没有落下,那份偏执的温柔,还有破釜沉舟的坚定,狠狠撞进祈安心底,李元锦伸手抚摸着祈安的面庞,看着她眼底里,心底里都是她,从小到大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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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
连载中北冥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