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是说今天也来Vireo Labor了么?”潘恩微微侧着头听脑海中Sion带着一点兴奋的声音。“那看来我下午看见的哪个房间名片没有错。”
Sion的声音有些难以言喻的过于兴奋:“当然,第二队又要开启新的任务了!Sion绝对会是一个可靠的朋友,恩,这次是你和查理一起行动吗?”
潘恩轻轻笑了一下,回答它:“说不上,截止目前的下发任务没有这个指示。你不是早就研究过我的任务单了吗,Sion?”
“好吧,”Sion的腔调以一种明显可以感知的程度滑落,“我,我只是太想和你们、和大家一起玩了。”
“会有机会的。”潘恩安慰它。
“对了,恩。你、和那个植物学家相处的怎么样了?”Sion突然画风一转问起了潘恩的事。
潘恩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有些含含糊糊的:“没,没什么进展。知道了她是Vireo Labor的植物学首席。”耳朵说完有些发红。可惜Sion看不见。
“哦,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还以为你们能聊上天了呢。潘恩,你的魅力是不是不够大啊?”Sion调侃她。
“少胡说。”潘恩轻咳了一声,抬手将垂到耳侧的发丝别回去,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冷静,“工作场合,魅力不在评估指标里。”
“真的吗?”Sion拖长了尾音,“可你在植物实验区停留的时间,比规定多了整整七分钟。”
潘恩的黑色瞳孔微微放大,愣住了。
“那是因为她正在做光周期实验。”潘恩语气平静,“打断实验不礼貌。”
“记录修正。”Sion立刻接上,“不礼貌,不是因为‘不想离开’。”
潘恩:“……Sion,你闭嘴吧。”
最后,Sion留下一句:“查尔斯明天会去Vireo Labor报道。你应该会偶遇到他?”说完就不知道闪到那个量子数据流中不见了。
其实这不叫偶遇吧?潘恩这么想。果然,第二天早上,潘恩正乘坐电梯上去门快关上时,一道身影闪进来,是查尔斯。
“恩,真是太巧了!”查尔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兴奋,几乎掩不住他急促的呼吸。潘恩微微侧头,目光在电梯内的冷光下扫过他——那种微微慌乱的神色,让她不由得轻轻挑了挑眉。
“嗯……确实挺巧的。”潘恩语气平淡,却故意停顿,让查尔斯先开口。
“Sion跟我说还有一个队友在这里。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我又不太敢确定。呃,最近怎么样?遇到了一些麻烦吗?或者说,有趣的事情?”
潘恩的瞳孔微微收缩,心里轻轻翻了个白眼:Sion还没走,他那边的信息一定已经被整理好了。她轻咳一声,声音平稳:“没什么麻烦,只是例行观察。至于‘有趣’,那得看你怎么定义了。”
查尔斯愣了一瞬,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身侧抓握,节奏略显急促。
电梯门缓缓开启,冷光外的走廊寂静而有序,空气里带着消毒水和植物叶片混合的气味。“我到了,你记得等会过来。”说完潘恩就先离开。
“哎,真是的。”查尔斯挠挠头叹了口气。
他继续乘坐电梯上升,透明的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粼粼光泽。而另一边的潘恩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自言自语道:“先从样本室开始今天的巡视……好,就这样决定了。”
电梯门在查尔斯面前缓缓合拢,潘恩那道利落的背影被金属门缝一点点切断。
查尔斯盯着门上的倒影,笑容逐渐垮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脊柱接驳器在那一瞬间又泛起一阵似有若无的燥热,像是某种迟到的警告。
“Sion,”他在脑海中咬牙切齿地低声唤道,“你没告诉我恩刚好就在这儿。”
“给你个惊喜,查理。惊喜能促进多巴胺分泌,对你的‘常规行为模式’有好处。”Sion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跳舞,“顺便提醒,你刚才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15%,潘恩肯定发现了。”
“闭嘴,那是电梯超重。”查尔斯翻了个白眼。电梯在45层停稳,那是Vireo Labs的核心行政区。他走出电梯,迎面而来的依旧是那种切割感极强的冷白灯光,但在那些灯影深处,他总觉得有些东西正隔着厚厚的加固玻璃,安静地注视着他。
另一边,潘恩在样本室的感应门前停下了脚步。
指纹与虹膜识别在三秒内完成,“咔哒”一声,气压阀门开启,吐出一股微凉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雾。这里是Vireo Labs最安静的地方,成千上万个标本瓶在暗蓝色的营养液里沉浮,有些是机械构件,有些是变异的生物组织,它们像是一场未完待续的、关于进化的祭典。
潘恩调出平板上的巡查清单,目光在一行行数据上滑过,却莫名地停在了“光周期实验区”的实时监控位点上。
屏幕上,那道熟悉的、身着白色工实验服的身影正背对着镜头,纤细的手指正调整着一株淡紫色植株的感应探头。
“还在观察那株‘黎明’吗……”潘恩低声呢喃。
与此同时,查尔斯站在昨天来到的那个报道办公室的楼层,一路走过去却没有瞥见昨天那个身影,那个醒目的红发。
领取完工牌以及录入生物信息,查尔斯又是被很快的请离了45层。
“Sion,这里似乎对我的到来并不怎么欢迎。”查尔斯在脑海中对它说。
“可以理解,不是吗?毕竟没有公司会对来监督它的人员抱着热忱的态度。”Sion在宽慰他。尽管Sion也知道Vireo Labor对查尔斯的态度是浑不在意……毕竟对比潘恩来说的确如此。
查尔斯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他捏着那枚泛着冷光的工牌,指尖能感受到金属边缘传来的细微震颤,仿佛这栋大楼的心跳。
他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45层的冷白灯光将一切投射得完美且虚假,那些穿着白大褂、步履匆匆的职员们,像是一串串被设定好的数据流,没人看向他,也没人交谈。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粒掉进精密表盘里的沙子。
“查理,”Sion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不再是刚才那种戏谑的语调,“别太在意他们的冷淡。在这个‘巢穴’里,被忽视有时候反而是一种保护。”
而此时,在另一端的样本室里,潘恩终于从那道纤细的背影上收回了视线。她按熄了平板屏幕,室内陷入了一片幽暗的暗蓝色中,只有营养液气泡上升的咕噜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