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秃?”
许孟宵凑到叶荼耳边叫他,尤其不想让这群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专属称呼。“你手很烫,”探叶荼额头,“受凉了么?”
叶荼道没事,对五花大绑的人说:“追踪的装备只有一个,酒蝶队又不在周围,你们是怎么闻声找到我们的?难道,装备在你们身上?”
“其实……”那人说:“除了你们自己不知道,你队的位置,已经共享给了所有队伍——酒蝶队的原话是:法外狂徒,人人可诛。”
“什么?”坦克去翻看手环,才意识到之前手腕过于肥大,没有相应的手环佩戴,一直是通过考核程序凌空传话进行的考核。“定位队伍,分享给全部人!我不明白,这不也是违规的么?”
“他狗日的,”骁沐胥:“我回去就把考核程序炸了!给的装备奖励,都是针对我们队的!”纪凌澜摸摸他的头,说:
“带我一个。”
鸡碧泥“勾勾哒”起来,纪凌澜顺手拨拨它头顶的小花,道:“好,算崽崽一个。”骁沐胥听着,知道是哄它的。崽子是虚拟的,虚拟的回不到现实世界。
“还有其他公开的信息么?”叶荼问:“比如,姓名?”
“这你放心。”那人道:“只有位置共享。什么队名、队长、队员的异能之类的,统统不知道。”
五人一鸡商议。
骁沐胥:“我看没两天,那些队就找过来了。”掰断根草,“来就来,到时候,我把他们打得稀碎,抛到流择的水里,让他们的位置遍布考核世界。”
许孟宵道:“酒蝶队在短时间结盟这么多人,领导能力可见一斑,也许就在后几天,他们队又跟剩下的队伍结盟,来包围我们。我们小心为上。”
纪凌澜说:“就算那些队不跟在酒蝶队身后,单凭我们抓了这么多积分,他们为了争积分,也会陆续来的。”望眼圆滚的敌人,“话说,就把他们扔地上么?”
“不,”叶荼忽然道:“移到河谷涨水的地方,我开异能,把他们困死在里面。”
许纪骁坦鸡:“?????”
叶荼回过神:“说错了,”笑道:“是放在水淹不到的地方。我用叠空屏障围住他们,以免逃跑。”又道:“我们也暂时住在边上,静候敌人。”
纪凌澜问:“需不需要派一个人时刻看住他们?”鸡碧泥咯咯哒几声。纪凌澜道:“崽崽想去。”
“小鸡不顶事,被煮吃了都发现不了。”坦克说,“我来吧,扛根铁棍,谁不服敲谁。”扛棍跑远。
坦克巡逻,不忽略任何风吹草动,清楚地看见每人的动作表情,好奇地把手放在屏障上,感觉结实无比,不禁赞叹:“闺闺的异能太卧槽了。”
蛋炒饭队长:“坦克兄弟,你闺闺是哪支队的?看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不会不知道吧?”
坦克挥挥铁棍,大有突破屏障砸爆他脑袋的意思,说:“少挑拨离间。你当我坦克是二傻子?你们要是晓得我闺闺的队名,还不臭不要脸联合把我闺闺举报?考核程序又不论举报原因——谁人多谁有理。”
“哪有的事?你说说,你这样监视我们,我们怎么不举报你?”
坦克心知肚明:“因为举报是将人强制退出考核世界,拿不到对方半毛积分。你们馋我的积分多。”
“怎么会,坦克兄弟?”蛋炒饭队长道:“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团团圆圆。你动动脑子,他们队能绑我们,照样能绑你。你别在这儿看乐子,小心是照镜子!”
坦克:“闺蜜要我三更死,我二更就准备好了。”
蛋炒饭队长:“……”
坦克巡个几圈,被叫吃饭,说:“闺闺,我待会儿就来。”说毕依旧扶墙摸壁,“虽然看得清,”揉额头,“也撞了我好多下。”想了想,用棍子沿那道看不见的屏障在地上画圈。可视化就不容易撞上。“再有队伍来,我再画。”
深深浅浅四五圈。
“咱是不是,得弄出点动静把剩下的九支队伍引过来?”骁沐胥亮出手环屏幕:“最后一天,连我们一起,还剩二十二支队。”
“沉不住气的都在这儿。”纪凌澜把脚尖一指圈内的人,“十一支队伍一一对应了队名进行排除,未被抓住的九支中有八支,包揽积分排行榜上前八,实力不容小觑。”
坦克着急:“假如他们不来怎么办?”
“不来?”叶荼一笑:“我们队就坐等第一了。”随意扫眼怨气冲天的队伍:“养了这几天的羊,就等今天起锅烧水。”
坦克抓抓头,不甚理解。
许孟宵解释:“圈里队伍的总积分,多于目前积分排行第一的队伍。如果他们不来,那最好,我们队顺利拿第一,不过,他们不会不来,毕竟原来的第三名,会被我们队挤掉排名而淘汰……”话未完,人已转,“有雷!”
天雷乱劈,像只白尾疯狗,乌云压脸,似黑水汪洋,峭壁的树倾倒擦地,咔嚓咔嚓!凌空断粗枝,山山狂叶飞。
骁沐胥眼疾道:“有地鼠!”
叶荼急急回头,只见圈内圈外各打通大洞,一手执钻头的人进到屏障,挥挥斜掠数下,藤蔓便割断散落。不过一秒,身体一轻,他失重径直漂浮在空,没了落脚点,头晃脚移,不断颠倒。
“牛顿定理,不起作用。”他想,“归牛逼管了。”
酒蝶队:“残害我弟兄的凶手!你和你队的死期都到了!”
“你特么死期才到!”骁沐胥勉强稳住身形,劈骂:“怪不得叫酒蝶,酒精中毒脑子也不好使了。扔你两碟花生米,你也不至于醉成这狗样!”
“我有证据,程序说是他。”酒蝶队长骈指一竖,直逼叶荼脚底,“不会有错,就是他!”
骁沐胥:“竖俩指头干啥?给我哥们儿挠痒?”
“死到临头废话多。”蛋炒饭队与友队一字排开,立在钻头队身后,大呼:“狗队,尤其是坦克舔狗,你们死路一条!”
“不用浪费精力弄死他们。”钻头队道:“我们把队名一列,找到他们队举报,坦克还不手到擒来?”说时去对队名。
“用这种方式,”许孟宵愠怒:“未免太无耻。”
“你小子算老几啊?”有队伍笑道:“无耻怎么了?告诉你,等我们升上筗裔组织,有机会见到大队长,不给你们使绊子,我特么跟你姓!”
许孟宵不语,默默用手环记下这些人,心道:“开除开除,统统开除,吸气开除,呼气开除,停止呼吸也要开除。”
“快找到了。”蛋炒饭队惊呼。
骁沐胥一听,三两下划过去想飞踢,那钻头队使出辣招,钻头锥子倾刻伸长几倍,螺旋锯来,速度太快无可避,他瞳孔骤然一缩。
铿一声,鸡影过,钻头落。
钻头队震惊:“比死鸭子的嘴还硬……”
纪凌澜眸光一沉,甩出铁棍,一击将那手还发颤的人砸中,一刹那,眼珠爆浆,如同捣蒜。一手揽回沐胥,一手捞回崽子。
钻头队:“啊——”
凄厉嚎叫如号角,大战一触即发。
“那是什么?!”有人大叫。
众人发动异能的念头被打断,看去,哗然一片:“是魅魔纹!”
骁沐胥一惊,立即去摸头,发现发带被钻头划断了。他下意识背过身,将崽子掳来遮住头:“丢人……”
纪凌澜安慰道:“亲亲,再买条发带。我去挖掉他们眼睛。”
骁沐胥忙抓住他手:“你买,我手挪不开。”
纪凌澜打开面板。
蛋炒饭队长:“别藏了,你就是那人气王,榜上有你的名字。”
“是么?”布下天罗地网的叶荼得空道:“可是,我们队没有人气王,只有——”在紧张的气氛中,缓缓吐字:“气人王。”
骁沐胥一脸迷惑:“不是哥们儿?”
酒蝶队长不满道:“人气王?我怎么不知,我这新晋人气排行第一名,花落他家了!”
老实队长道:“他单开了一榜。他跟你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比你牛逼。”
酒蝶队长:“嘘。话多死得快。”
老实队长:“你急了。”
酒蝶队长:“……”满不在乎道:“既然真假人气王相遇,那我们就比上一比,谁赢了,谁就是货真价实没有水分毫无争议的人气王。”
老实队长:“人家都不用比,榜上都有——他拉你一百多万人气。”翻手环,“我翻出来给你看。”
酒蝶队长抖扇遮住眼:“不必。看得多死得快。”嘴对向老实队长,眼睛望向骁沐胥,眯缝道:“那,”咬字道:“人气王,叫什么?”
老实队长:“我发扣扣群里了,你们自己看。”
获知名字的酒蝶队准备以力服人夺回尊号前,先行礼,免得凭借人数取胜,传出去也不光明磊落。他是结盟发起人,一动,其他的队也效仿,装模装样道:
“向镇萤人气王骁沐胥……”
挑战二字尚在口,一碗皮蛋已入手。
“欢迎来到镇萤的助农啵啵间!感谢十九支队伍的热心奉献!”
十九支队:“???”
他们还没弄清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的声音,聚集的队伍登时被打散,一人一桌,桌前是美颜开到最大的手机,桌上是满满当当的一桶生姜皮蛋。
酒蝶队长:“谁要直播啊?我赶着去……”
“能增加人气喔~”
“去买电饭煲盛皮蛋吃!”酒蝶队长哼哧哼哧扒拉满口姜片,“真香!”
骁沐胥看到这一幕,说:“我要用毒。”
叶荼:“我把队长传给孟宵。”
许孟宵:“我开异能帮你恢复面板数值。”
纪凌澜:“你把崽崽带上,不要受伤。”
骁沐胥点头,头上的鸡碧泥紧跟颠一下。他凝神唤出蝙蝠翅,不动声色飞旋至十九支队伍的头顶,看准空隙,尾巴发射毒液入桶。盘旋片刻,全身而退。
直播间的亮光逐渐熄灭,像舞台上的落幕。
考核程序:
“秋高队,积分排名,第一!恭喜。”
“坦克队,积分排名,第二!祝贺。”
“迷梦队,积分排名,第三……”
骁沐胥:“死装货真会躲,苟到最……呃……!”出乎意料,他头重腿轻脚跟离地,被巨大冲击力带向后。
纪凌澜:“!”
簌簌!形似白点快如闪电的两箭破空刺来,直将毫无防备的坦克胸膛贯穿,当场死亡,另一支冲许孟宵袭去。纵使许孟宵躲避再快,仍是被尖锐的箭簇划破了脸,血从横切的伤口溢出来。
许孟宵蹙下眉,发出微小的吃痛音,垂下眼,风吹过,人似乎变得有点单薄,很脆弱。
叶荼尽收眼底:“……”
骁沐胥含泪:“我一点儿事没有,崽子它……”抱住替自己挡下一箭的鸡碧泥,白亮的箭踩上绿色的小毛,箭下有鲜红的咧笑大嘴,是涌出来的血。“崽子……许孟宵!你快救崽子!你快来!”
许孟宵走去。
“勾……勾……哒……”鸡碧泥头上的小花蔫了。
“崽崽……崽崽……”纪凌澜握住它一只翅膀,轻轻摇撼,“崽崽……?别死啊。”
骁沐胥别过脸。
鸡碧泥微弱地支起头,弥留般若有所感,看着许孟宵。纪凌澜起身一拱手,把鸡碧泥送近,它用脑袋无力蹭下许孟宵的手心,贪恋掌心的温度,似乎想把自己像颗蛋一样,窝进去。
数秒沉默。
“我给它治疗。”许孟宵妥协的口吻。
纪凌澜和骁沐胥同时一愣,同声道:“我以为你早开了异能,只是没见效。”
许孟宵没作声了,接过鸡碧泥,拔出箭,血不再流。他顺便治了自己的伤,凝固的血迹未擦,有点狼狈。
“你们喜欢小鸡,不如也给它取个名?”
骁沐胥捻捻鲜活的向日葵,和纪凌澜相顾一笑,说:“葵葵。”
许孟宵笑着点点头,将活波的鸡碧泥放回纪凌澜臂上,复诵道:“葵葵,叠词,和秃秃一样,很好听——”
心脏猛地坠空。
“秃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