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荼轻语：“走吧。没看头。”
秋高队默默携鸡碧泥，顺着搭起的藤蔓桥，悄悄从洞顶开口出去。下到地面，骁沐胥问：“他们两队打，咱不等一会儿，趁他们两败俱伤，来个渔翁得利一网打尽么？”
纪凌澜说：“螳螂捕蝉——附近有很多黄雀。”他摸摸鸡碧泥不停摆动焦躁的鸡头。“崽崽感觉到了。”
叶荼望向远处：“迷梦队和其他队关系闹僵了，实力倒退，队长又有令人心动的‘哆啦扁担’，现在，很多人都盯上他们，想抢装备。如果我们当下抢了他们的，待会儿就有更多队来围攻我们。得不偿失。”
“更多队？”骁沐胥问：“许孟宵，你看看还剩多少支队。”撸袖子：“要是队伍不多，凭我们的实力，先拿下装货队和菜蝶队，再把剩下的队全灭了。”
许孟宵点看手环，皱下眉：“虽然离考核结束只剩八天，但还有六十五支队伍。”叶荼来凑近看屏幕，他就倾斜给他看。
纪凌澜挠挠鸡碧泥，道：“第三关是积分制，灭掉一人，得一分。我们休眠这段时间，其他队估计都躲起来，等外边的队伍争得你死我活，再来捡漏；毕竟积分可转移，你队的积分越多，灭了你全队，分可就归我了。”
骁沐胥笑一声，无奈：“这不巧了？——都这样想。难怪还剩这么多队。”抱臂：“不好搞。考核最终只允许三支队伍晋级，六十五支队，人人削尖脑袋，也特么挤不进去。”又道：“积分排名，也不急，不是垫底就好。”
叶许：“最后一名。”
骁沐胥：“……”
鸡碧泥震耳欲聋地勾勾哒。
“没关系，分越低风险越低。”许孟宵乐观道，“我们队目前，是所有队伍中进步空间最大的。”打气：“再接再厉。”
三人：“你有当幼师的天赋。”
交谈之际，密林中飒飒连声，野兽嘶鸣，松涛过耳，仿佛地面在往天空吐雨，激起一阵落叶。
骁沐胥望着四周升起雾，说：“雾大走不出去。许孟宵，把队长传给我。”接受队长身份转移：“跟我走。”在前边领路，一路报位置：“从这座山的左边走，有条小径，没有埋伏，安全——”
轰隆！山顶骤响，似滚石猛坠。
骁沐胥抬头，见一庞然大物，一堵肉墙！“山上有……薛定谔的猫？——变化多端，看不出是啥。”
人癫狂地疯笑：“自投罗网！”
“我都怀疑自己的眼神了，结果真是人啊……”骁沐胥忙道，“快跑快跑，目测山顶有个一千斤的胖子！”
叶荼镇静道：“把队长传给我。”一手薅来鸡，对山顶喊：“山顶胖人，别伤害我们，我们队很弱，只有，”猝然大声：“三十积分！”
骁沐胥小声：“哪有三十？三也没有。”
纪凌澜快速道：“是忽悠他下山来打我们，叶荼好用崽崽吸他脂肪。”笑了笑：“不然打一个积分为零的队伍，貌似不上算。”
许孟宵问叶荼：“会不会数报小了？”
叶荼：“许大老板，你当积分是钱么？”戳一戳孟宵的脸：“稍安勿躁。”
山顶默然，片刻问：“三十积分，你们是坦克队？”
叶荼才看过队伍排行榜，坦克队的积分不多不少，恰好是三十积分。他想想道：“是，你认识我们？”
山顶哼道：“可不认识吗？这是我的队！”
叶荼：“……”
许孟宵：“嗯……有点躁了。”
秋高队讪笑：“好巧啊。”
山顶：“不巧，我在等着轧死你们。”话落，山崩地裂，遮天蔽日的身影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滚下来。“死吧——”
“就是现在，”叶荼开异能造屏障，一面朝对方扔只鸡。“鸡碧泥！”
对方笑呵呵：“感谢敌蜜送来的高蛋白。”一张嘴，不对劲，“谁是谁的高蛋白啊？！”
坦克队长瞬间被吸得干瘪，似一张凝固的波浪的皮。恨道：“敌蜜我恨你！”
叶荼不解：“我都不认识你。”
坦克队长眼泪纵横：“我们队，之所以叫坦克队，是因为本身体重都在四百斤以上，微微胖小男孩，没什么大不了的，坦克也能碾死嘴碎的人。”怒骂：“是你，你把他们三人弄上了一千斤！我有一次‘疑问必答’的装备奖励，一问知道是你干的！”
骁沐胥和纪凌澜云里雾里：“他们胖，和他有什么关系？”
坦克队长：“我也不知道。程序说是他把他们三个变胖的，我就信是他干的。我本来，乐得跟傻子一样，我们这么一个有重量级的队伍，跳一跳，大地都要颤抖，谁也不敢来招惹。”忽又婆娑道：
“想感谢你个大恩人，当成闺蜜来着。谁料……谁料他们三个一千斤后，糖尿病、高血栓、脑梗、字迹不工整、熬夜打游戏、品味变差爱喝冰红茶……”
许孟宵打断：“喝冰红茶怎么了？”
坦克队长：“说漏了，是常温的冰红茶。”
许孟宵抬手捏捏鼻子，不语了。
“微胖小男孩你打住，”骁沐胥说，“前边那几个可以理解，后边那字迹不整齐你也能扯上去？”
“附议。”纪凌澜说：“坦克队的，你过于离谱了。”
坦克队长：“你管我扯不扯？我都一要死的人了！死者为大，你晓得不？”
“我才不管死不死的，”骁沐胥直道：“死者为大？我还生者想打呢！满嘴喷粪，就会污蔑人。你队友在哪儿呢？我倒要看看他们胖不胖。”
坦克队长眼角皱皮：“死了。”
纪凌澜抱起鸡碧泥：“就剩你一个？”
坦克队长说：“有支很强的队来埋伏我们，他们三个缩团功没我好，我侥幸从包围圈团成球滚了出来。不过，我也要死在你们手上了。”
“原来你一心求死。”叶荼说。
坦克队长听话里有话，问：“你不打算让我死？”
叶荼笑说：“我还不知道自己是阎王爷，想你三更死，你就三更死。”
“你该去找灭了你队友的人。”许孟宵说，“找准报仇的源头。”
骁沐胥道：“对啊。暂不提你乱扣屎盆子，就单拿你报仇报错了人，就是死，也死不瞑目。”
纪凌澜本来要说点什么，奈何鸡碧泥扭来扭去，貌似十分不舒服，便专心带崽，轻拍它。
“真的是我弄错了么？”坦克队长动摇了，然一看变成平面的自己，万念俱灰道：“错到底了……我这还报仇去？一去，被人当气球吹飞了。”
叶荼说：“办法是有的。”
坦克队长：“你能把我变回去？”
叶荼道：“还没试过，不过应该行。”朝骁沐胥伸手：“鸡碧泥的蛋。”拿到蛋，鸡碧泥叫道：“勾勾哒。”
纪凌澜说：“崽崽有点不愿意。”
叶荼接过鸡碧泥，将鸡蛋卡在拇指和食指间，在它面前晃晃，歪头看它，眼尾弯弯，轻声细语道：“崽崽，我可以么？”
许孟宵看他这样，心脏狂跳，全然忘了**炸过一次，自语道：“别说它的，你要我的——都能立刻给你。”
鸡碧泥黑眼睛眨巴眨巴，努努尖嘴，勾勾头：“勾勾哒。”
叶荼：“真乖。”将鸡扔回纪凌澜手臂。
纪凌澜稳稳接住，鸡碧泥耸动几下，他忽道：“崽崽要生蛋。”
骁沐胥：“我来。”眼疾手快去接，一连接了八颗蛋，小心翼翼在蛋托上颗颗放稳，再塞进储物室。
叶荼见无事发生，便随手煎蛋，倒给坦克队长吃，一霎，皱纹干皮仿佛吸饱水，逐渐成修长人形。“看来行得通。”
许孟宵忙买件长袍给坦克队长，道：“你衣服都不能穿了，”挡在叶荼跟前，若无其事，“换上。”
坦克队长换上绿色宽松长袍，兴奋地绕秋高队撒欢：“闺蜜，我好多年没这么轻松过了！”自由地手舞足蹈，宛如被压在五行山下才放出来。“无肉一身轻！”
“这是考核世界，”叶荼提醒，“一切变了的，都是没变。”
坦克队长站定：“我回现实世界也一定减肥，”拉住叶荼的手：“闺蜜，谢谢你。”
许孟宵不动声色横过一只脚，挡在他和叶荼中间，再一下隔开两人道：“你可以去健身房健身。我知道一家性价比最高的，永久免费，你能试试。”
坦克队长：“哪家？”
“你住哪儿？”
“佑霁地区。”
许孟宵：“那开在最北边的不月城。”
坦克队长喜道：“巧了，我家住不月城。闺蜜他朋友，那健身房什么时候开的？”
许孟宵：“刚开的。”
叶荼：“？”
坦克队长越发感动，豪爽道：“闺蜜他朋友，你竟然肯告诉我这么好的消息。以后你们来不月城，尽管报‘坦克’的名！”
叶荼一听，心想：“这么大的口气，”与孟宵对视，许孟宵回以眼神：“可能是地头蛇。”
二人探口风：“报你的名，有什么用？能在不月城横着走么？”
“横着走——那不螃蟹么？你俩真逗。”坦克道：“报我的名，会有人跟我打电话报告你们的位置，我就来接你们去玩。不月城好吃的特多，保证你俩大饱口福。”
叶荼和许孟宵诧异。
报告位置？线人对接？他这么有背景的么？
坦克突然说：“不过，你俩来时最好戴个头盔什么的。”
叶许：“为什么？”
“扛揍啊。”坦克憨笑道：“我遍地欠债，保证你俩一问一个准。讨债的晓得跟我有关系的人，都想方设法拘起来，有人质再打电话问我要债，要回的可能性更大。我这不就知道你们在哪儿了么？哈哈哈。”
叶许：“……”
疾风迅音起：“胖子，你死到临头！”
哐当哐当，清一色的锅盖头在迷雾速跑，均戴眼镜，雾朦镜片，双手各有一锅，身前身后也覆口锅，大嚷：“侥幸让你逃了，拿命来！”掠过五人，冲前喊：“别跑！”
坦克惊呼：“是平底锅队。”
秋高队道：“别出声——”
来不及了。
“欺负我们近视眼。东南西北的弟兄们，”平底锅队大叫：“一起干死他们！”
踏踏厚足音，凌空劲风音，穿林打树音，地面震动音，像无孔不入的雾，包围袭来。他们窜来窜去，许孟宵估摸甩开队伍，便立即定住脚步：“深山迷路，危险，不要乱跑。”
叶荼道：“骁沐胥，你来开异能。”
骁沐胥：“等一下。我把队长传过你一次，面板数值扣了20%，还不清楚剩多少。我瞅瞅，万一我数值太低，你这次传我，下次我就不能再传给你们了。”点开面板，生命值剩50%，“还好，我——”
下一秒，生命值剩41%。
“啊？我的生命值像节假日一样——流失得好快。”骁沐胥：“你们快看下自己的面板。”
纪凌澜：“我的也是。”
叶荼的面板数值正常，一忖便知是灵载铜钱的化毒功能，心里有数，道：“那忽然起的大雾，八成是榜上有名的沸雾队造的毒雾。吸入毒雾，生命值就会锐减。”
许孟宵对骁沐胥道：“你找找没雾的地方，到那里，队长传给我，我帮你们治疗。”
话落细听，嘈杂声四起，鸟雀惊飞，敌人还有五秒到达现场。
骁沐胥定睛扫视一圈：“跟我来，就在前面！”夺命狂奔，奔至一河谷溪边。两侧高山耸立，天清云朗，果然没雾。“许孟宵，队长给……”
“不对劲，”纪凌澜警觉道，“我来开异能。”骁沐胥毫不犹豫把队长传他。他凝神一嗅，果不其然道：“有大量硫磺。这里至少，至少埋了能炸开十座山的炸弹！”
“好嗅力！”山上刀光闪闪，人影幢幢，其中埋伏的一人，直接踏雾至山颠把天一掀，露出灰灰的天空。
敢情那蓝天白云是打了光的背景布。
山谷回荡狞笑：“哈哈哈，坦克队队长留下，其余人……也别想走。”